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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纯真。
第五章 结界
——“为了她,我宁愿放弃所有。”
——“那么,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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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甚好地聊了半天,觉得有些口渴,便走到厨房拿些尘封许久的果酒来。一打开,清香四溢,入口酸甜甘凉,正好解了这炎夏的心闷。不知不觉间,喝掉了整整一大桶,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兴致还很好。
佴钤殃绯红的小脸很是可爱,手执酒杯,杯中橙红色的清澈液体很漂亮,不一会儿又全数倒进口中,化作一阵舒爽。“阿英姐姐,你说千殁坠他是不是一直没有人陪着他?看这里这么厚的灰尘,定是积了好多年了。真奇怪,别的宫殿里都有那么多的侍从,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害得她们不得不亲自来弄吃的喝的。
“可能是因为零王陛下对他的管教很严,希望他能独当一面,而不是当一个只会依赖别人照顾的家伙。”秦顾英脸色红润了些,小口小口地抿着果酒,目光虽然有些迷离却不失理智的清明。
“可是我觉得有点过分呐,千晨默的辰殿里听说也和这里一样冷清。他身体那么虚弱,怎么能让他没有人来照顾呢?零王的严格未免放错了地方。还是说,他不喜欢儿子,只喜欢女儿?长公主殿下这几年可是一直在周游各界呢,零王好是偏心!”佴钤殃忍不住说起零王的坏话来。
秦顾英也没有制止她,毕竟没有外人在,只有她们两个:“小殃,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三王子同龄,如果你叫我姐姐,叫他却直呼其名,是否显得他比我小?虽然不反感姐弟恋啦……不对,我才没有恋他……”
“没关系啦,他才不会在意这种事。”佴钤殃可爱地摆摆手,又想倒出一杯果酒来,却发现酒桶空了,于是就兴致冲冲地跳下桌面,招呼还坐在桌子上的人,“阿英姐姐,我们出去散步吧!老是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
秦顾英只是望了望窗外,放下酒杯:“有结界。”
“我会破!”佴钤殃开怀地笑着,拉过她的手便向外走去,直到狠狠地撞上看不见的结界。
有些郁闷地揉了揉被撞疼的脸蛋,佴钤殃认真地想了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来,划破食指,用自己的鲜血在结界壁上胡乱画了一通。
秦顾英担忧地望着她:“会很疼吧?这样真的能破开?”如果真有那么简单,那么三王子的智商令人担忧呐。
如果是在清醒的时候,两人肯定不会打出去的主意,可问题是她们都喝醉了,这便是个问题了。
佴钤殃醉眼朦胧地嘟囔着:“我的灵血不是万能的么?一定能——行!”说“行”字的那一刻,她猛然用力拍向那被她的灵血涂满的地方,然后出乎秦顾英意料的,结界上真的“咔嚓”一声,出现了巨大的裂缝。然后,顺着裂缝的扩大,结界被破开了。
(默默地想问一句:“千殁坠,对女人还是得防着点,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千殁坠:“反正她也逃不到哪去。我还会抓她回来。”)
(某人:“……可是你的智商被人怀疑了哦!”)
(千殁坠——一脸邪恶的气息:“等我回来好好惩罚。”)
(某人:“……”)
从结界出来,发现已经是夜晚,四下俱静,晚风微凉吹得人心情舒畅,嘻嘻哈哈地漫步着。可是走了没多久,一支整齐正规的军卫拦住了两人去路,她们脸上的笑意不禁散去,变成戒备。
待看清来人,忍不住双腿发软,跪在地上,齐声请安:“零,零王陛下!”酒顿时被惊醒了一半,不敢再胡言乱语。
零王见到她们,微微皱眉:“免礼。你们抬起头来。为何在夜里四处闲逛?圣灵女和三王子妃?”
“是,陛下。”站起身来,还是要昂首仰视他,她们表示压力山大,谁让人家长得高。
秦顾英面色从容沉静,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和圣灵女佴钤殃小聚,吃过晚餐后,觉得夜色甚好,便欣然出行。敢问陛下拦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坠儿在哪?他的行踪,我已许久未知。”倒是问得直接,没有自称“本王”拉开距离端起架子。
秦顾英依旧从容,微微屈身:“怕是无法告诉您了,我等亦是不知。王子殿下应当是在忙自己的事情吧,不告知别人,定是不希望别人相扰。若陛下无他事,请允许我和圣灵女告辞。”
“他仍在那?”零王忽然变得有些烦躁,脸色阴沉下来,“默儿回来什么也没有说,我也没收到任何关于那边的消息。王子妃秦顾英,你可愿意随我去顾陵梓园?坠儿必须回来了。”
他又转头号召众军卫:“将圣灵女带回灵殿,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整齐的洪亮声音。
“慢着!”佴钤殃大喊一声,抓住了秦顾英的手,坚决道:“如果你要走,我便跟着你走。”她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想着绝对不想离开她。
岂料秦顾英也糊涂烦躁起来,脸上写满不耐烦:“我又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去?小殃,你和零王去吧,把他带回来狠狠地揍一顿,谁让他把我们关了一个月!”
零王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三王子妃,你方才不是说小聚吗?”他这时才发觉,自己焦急面对的竟是两名醉醺醺的女子。但,只要能带他找回千殁坠便可。
秦顾英满不在乎地说:“这种小事,岂用得着说实话?陛下该不会要治我欺君之罪吧?”
零王暗怒,又不好和醉酒得神志不清的人理论,只好再次对众人下令:“将圣灵女带走,控制住王子妃。”
佴钤殃不满地发话了:“陛下若是担忧千殁坠的安危,我便可告诉你。”她带着一丝得意地扬起了手,将手背露出来,那枚白玉戒指尤为晶莹美丽,“陛下应该认识这个吧?我可以凭它感知到千殁坠哦!他没事,好得很。”
零王的惊异之色难掩,声音低沉质问道:“你怎么会有坠儿的成礼戒?圣灵女,你和坠儿……”
这时,那枚戒指忽然泛出极不稳定忽明忽暗的光,佴钤殃脸上原本愉悦模糊的表情尽化作恐慌无力,难耐地死死握住那只无名指:“痛……千殁坠……到底是,怎么了……”
最后的一字轻飘飘地落下,佴钤殃惨白如纸的脸像是失去生机,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秦顾英愣了愣,扑到她身边,呼唤着:“小殃,小殃!”
零王闭眸,压下动荡的思绪,又重新睁开,冷冽地指挥道:“全都带回暮殿,传灵医。”
爱情
readx;刚踏进暮殿,数十把利器便一齐对准了两人,见是三王子亦没有退却的意思,同时身后大门也关闭了。
千殁坠没有动,冷漠地望着他们,说道:“父王果真十分盼望儿臣回来呢,竟让如此多精兵前来迎接儿臣,甚是感激。”
佴钤殃连忙抬首望去,零王果真已出现在面前,可是他脸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严峻。再侧首看着千殁坠,亦然神情。这便是,王室中的么?
正想如往常一样行跪礼请安,可千殁坠却死死握紧她的手,冷声道:“父王,儿臣把她带来了,请您过目。”是的,他心目中最有资格成为他妻子的人,他带回来了。
“我已知晓。但,她既然是你选定之人,为何还拥有默儿之戒?一女,不可侍二夫,尤其你们是我王室之子。”零王背过身去,落了座,唤座旁身着灰色斗篷之人,“默儿,你的意思呢?”
“我并无束缚她的意思,只觉得放在我这里无甚用处,恰好又见她喜欢,便权当普通饰物赠与她。她若日后不喜,亦可弃之,我无所谓。”一段时日未曾出面的二王子千晨默,任由灰色厚重布料将全身乃至面部遮盖,神情不得而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那般淡然,“我本无选妃的打算,戒指实是无用之物,父王便请不要过分在意于此。若是父王实在无法容忍我的做法,将我手上仅存的这枚收去便可。”仅剩的这枚,便的确是象征王室高贵血统的身份之戒了。
“默儿!”零王惊讶诧异。
千晨默却不管不顾,身形摇晃了一下,抱歉的说着:“父王,我身有不适,便先回殿了,告退。”他转身往另一个出口走去,未曾回头,未曾望过一眼被精兵包围的两人。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病弱之人罢了。
佴钤殃正欲开口,缓解一下过于僵硬的气氛,却感觉身旁之人气势大涨,竟直接将包围他们的重重精兵逼出五步之外,开出了一条路。千殁坠领着她,走向零王,从容不迫:“秦顾英——我的妃子呢?若是想逼我出面,这未免过于卑劣。现在我来了,也该把她还给我。你说是吗,父王?”
零王面无表情:“一个不爱自己丈夫的女人,能有什么忠心?一个不忠心的人留在我王室之中,必是祸害。”
“爱,即为忠心?”千殁坠听了,唇畔忍不住泛出一丝冰冷笑意,目光直逼零王双眸,反问道,“敢问父王,母妃他,几时爱过你?如此说来,她是否也对王室不忠,是王室的祸害?那为何,你留了她将近四十年,却从未像对待秦顾英那样指责处罚她?!”
此时他眸中涌动着无尽深重的情绪,佴钤殃仅仅侧首望了一眼,心脏便无可遏制地抽搐疼痛起来。的确,从未听她说起过母亲,这些属于王室的秘密,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少痛苦呢?她不觉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期望能给他一点点支持和温暖。而与他直视的零王,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一定,伤痛不会比他少吧……
众精兵知晓这不是他们应该听到的,便连忙请退,零王随意挥手同意了,久久不语。他竟然没有办法和往常一般与儿子四目相对,无法再以身为他父王的威严逼退他,终究是因为他的母妃莉未沙,还是因为他老了?慌乱无措地躲闪开儿子锐利的目光,他叹了口气,他服软了。思绪,稍稍回到了记忆之中。
千殁坠的母妃,莉未沙·索尔维特,与正值青年的王子,也就是未来的零王,在一场天界盛大无比的聚会上,相遇了。王子为这个容貌娇艳动人的女人所惊艳,邀请她共舞一曲,在不断旋转的舞步中,他发觉自己爱上了她,当天便向父王请求迎娶册封她为王子妃。
她声称自己父母已故,无依无靠,王子心怜,加倍对她好,可却一直无法打动她的芳心,她似乎一直将自己封闭在一个黑暗的世界,感受不到快乐与幸福。在继承王位,得众人拥护,平定朝政民心之后,王子成为零王,他立最深爱的女子为后,册封她为第二王妃,继续苦苦追求她的芳心。
终于,她答应了,为他生下了双胞胎,也就是现在的二王子与三王子,可是心思并未放在孩子上。也许她是个没有心的人,可零王依旧爱她护她。
如此说来,的确是他对坠儿的事情太苛刻了吗?可是,莉未沙是在他身边将近四十年的人,他怎么会不信她;而秦顾英,就算已经在宫中十年,也实在难说。
一直站着颇为劳累,千殁坠便随意找个座坐下。佴钤殃坐在他身旁,看着沉默的俩,内心纠结不安。她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零王陛下其实也只是希望你过得好罢了,不要生气呀。虽然没办法理解你母妃和陛下之间的事,可他们应该都是很在乎你的。千……”
话未说完,她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愣住了,可千殁坠的气息、温度都是那么清晰,心跳不由得加速了,放缓了呼吸。
正如佴钤殃此时猜测但又不敢相信的,他的确听不下去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来自父母所谓的关爱疼爱,况且他从来就不相信他们会对自己好,全是空话罢了。母妃的脸他已经记不清,印象最深的便是冷漠神色,而父王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若非他努力取得一些成就,也许父王根本不记得他的存在。一阵心塞,他不觉靠在佴钤殃耳畔,轻轻喃语:“佴钤殃,不许再劝说我,不许离开我,我命令你。”
她水嫩的脸蛋漫上一丝粉红,低语应了:“嗯。千殁坠,我听你的。”她觉得有些恍惚,却不知发后的他双眸深邃冰冷,残忍无情。他背对着的零王,自是也没有发觉。
莫怪他忽然转变的心境,或许更为认真了。他不希望再受拘束,他只是千殁坠,一个试图以一己之力,改变他的命运,甚至整个天界未来命运的人。
种族
readx;佴钤殃又回到了灵殿,对其他灵女的议论充耳不闻,在房间里大睡了一个星期恢复精力。
是午后,她觉得房间里闷热,于是换上便装出门。不料刚走出灵殿大门,便看见几个衣裳褴褛的孩子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睁着水汪汪的清澈眼睛,一见到他,便连忙爬着站起来,扑到她身上去,眼神干净又无辜,令人心怜。
她连忙躲开,可是受不了他们乞求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半蹲下来:“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们想要什么?”
孩子们不说话,忽然有一个带头跑起来,其他孩子也跟着,最后一个拉住她的衣角。
她像是明白了,也跟了上去,只是有些疑惑。
不知跑了多久,孩子们逐渐放慢步子,一步步走着,而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熟悉。佴钤殃忽然止步不前怀着复杂的心情,望着村落,以及面前的族人。那些孩子们,原来是想把她带回来,带回自己原本的族群。
过去族人对待她的种种,她没办法释然,为什么还要让她回来呢?他们不是不要她了吗?
“佴钤殃·斯波卡莉,我的好孩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