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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霜窘迫得一张小脸红白相间,不快地从地上爬起,一抓发上的乱草便撒娇似的向他扔去:“才不!死也要粘着你,我的好大哥。”
身后被九霜无视的俊朗君子抬起手来,不轻不重的落到她的头上,细心地替她拨开剩余的乱草,轻柔理顺,似乎在自言自语:“唔,倒是有几分可爱,只是难为一冬了。”
见到王子对九霜亲昵的举动,被全体无视的佴钤殃不满了,又轻轻喊道:“王子殿下……”
“怎么了?”他放下手,神情自然地侧首疑惑询问,而后又蹙额:“咦?你不是传言从不出门的圣灵女佴钤殃·斯波卡莉吗?今天却见到了,真是难得。”
佴钤殃语塞,不知如何作应,只是觉得他对九霜毫无芥蒂的亲近似乎不妥,而且那跟她说话的语气似乎和以前不同,好像他们之前从未有过交集。莫非,仅仅几年间,他便将她给忘了?也对,她不是什么起眼的角色,一直低调行事,也没有大的作为。但心里不甘呐。他是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已在她心中烙印,不可磨灭,于是她便开口了:“索尔维特,你的病,已经痊愈了吗?这湖畔时常起风,就算已好,身子也比较虚弱,还是请尽快回殿吧。”
面前的少年愣了一秒,随即温雅浅笑,向她一招手,抬步便走:“佴钤殃,你倒是很关心我。”
佴钤殃不由自主的跟上前,面颊微红,含糊道:“听道途说罢了。”实际上她每天都有尽力地收集关于他的信息,折让她心里满满的,不会空虚。所以独处房间,也自得其乐,傻呵呵地思念着他,真正面对的时候又不知所措了。
王子舒眉一展,又不经意地问:“可我生过病的事情,只有几位贴身照料我的仆人才知。你……”
“索尔维特,你的事,我都有留意过。毕竟,你帮过我,我很感激你。”若不是当初他的坚持,怕是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到了不知何处去流浪了吧。总之处境会极其糟糕,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体面风光。
“是这样……”他若有所思,随即又一脸倦意,“承你好意,我决定回宫小睡。这久病的体质呐……和一冬说一声,免得说我怠慢了。告辞。”
一阵清风拂面,发微乱,连忙拨开时,步止,他的身影已在几十步开外,可望不可即。莫名的有些惆怅,她又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心里仿佛有些懊悔,又细想没错,也只好回头,不想了吧。
失神着,一个青丝微乱的灵动女孩,冷不丁地调到面前,做着怪异又滑稽的鬼脸,真叫人担心会不会伤了那俏丽面容:“佴佴,你有心事哦!”
佴钤殃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脸色才由惨白恢复少许红润,嗔怪道:“九霜,你居然吓我!”
“活跃一下气氛嘛!你看那张死人脸,冷冰冰的,湖里的几尾小鱼都要冻僵了呢!”九霜恢复原貌,很不满地指着湖畔那美男子身影说道。
不由得她多想,九霜已经拉着她的手,跑向清湖,九霜想着,佴钤殃好歹也是算身份高的,一冬总该赏个脸,温和一点吧?可怜佴钤殃还未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人已经控制不住的冲向那似乎毫无防备的人——“啊!”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湖中的小鱼急忙游开,让位给新来的人。只见浅墨似金的一头长发在水中肆意的散开,犹如海藻,却离水面越来越远,毫无阻碍的下沉。然而那双浅粉樱瞳却瞪圆了,双手徒劳的挣扎着。水灌进她的口鼻,像是要和她体内的灵血欢快相融,便更加使劲的将她往湖底拖去。看不见了,只听见心脏脆弱的“扑通”、“扑通”,她不想死,可是水无情,湖深,已失去最后一丝力气,沉沉的合了眼帘,静,默了。
湖上,九霜吃惊地捂着小嘴,望向依旧淡漠如世外之人的一冬,结结巴巴地说:“我是不是,又闯祸了?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快,快救人呀!我也不会游泳……”
一冬淡淡地瞄了一眼湖内,转身便走,急得九霜又扑上前来,总算是揽住了他的腰身,苦苦哀求:“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捉弄你的,就当做是帮我,救救佴佴吧,没时间再拖了。大哥,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一定要救她,好不好嘛大哥——”
“站一边去!”一冬俊脸一沉,迅速挣脱开她的双臂,朗声严肃道:“你听好,这是最后一次帮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如小鸡啄米,连忙点头:“记着呢!大哥最好了,拜托了!”
一冬看也没看,扬手一挥,一股巨力便将沉在湖底的人儿猛然拉出水面,扔到九霜怀里。佴钤殃咳出一大口水,双眸紧闭,仍是昏迷着。
九霜手足无措的抱着她,娇小的身子不堪重负,堪堪倒在地上,慌乱的喊着抬腿便走的人:“一冬大哥,别走呀,别丢下我!”
“人已经救了,剩下的事归你了。”一会儿工夫,影都见不着了,空留她一人坐倒在地上,扶着昏迷不醒的佴钤殃,欲哭无泪。
密谈
“王子殿下,陛下正小憩,您看是不是……”
“让开,我有要事相谈。”
“这……”
“罢了,让殿下进去吧,陛下醒了。”
“是。王子殿下,请。”
千殁坠·索尔维特,天界零王最为赞赏的三王子殿下,从外看来一副风轻云淡、不被俗世所扰的清高冷漠性子,此刻却紧紧蹙额,脸色阴沉,旁人连声都不敢多出,连忙便退了出去,只留下零王和三王子在内。
待侍人尽退去,千殁坠便忍不住急切开口,忘记了行礼,声音中隐藏不住恼怒:“父王,您这是为何?顾陵梓园的事,竟被您当做儿戏一般随意应下。敢问父王,您是否执意要让儿臣命丧于此?!”
他怒目圆瞪,一如他父王的威严气势散开来,竟让人难以直视他的身影。
先前他已放下狠话,若再有关于顾陵梓园的事与他牵连,他变回当着父王的面,毅然自刎。顾陵梓园呐,一直都是他的心病,碰不得。一碰,他便失了态,落了魄,几乎没有理智可言,毕竟,他还只是个少年。
还坐在床榻上整理衣冠的零王,闻言只是轻叹一声。待他整理完毕,站起,属于君王的不怒而威气势,在冰冷无情的眸中毕现。他直至地盯着他的儿子,而儿子也毫不示弱地紧盯着他,虽知弱小却毫无畏惧。
约莫一刻钟过去,零王终于收敛了气势,移开目光,一缕慈祥之意淡淡散发出来,语气温缓不急:“坠儿啊,你可还记得那秦顾沫?想来,也过了快十年了。我知道这为难你,可是坠儿,切不可以命相抵,你可知为父为母也会伤心伤神呐。若实在不行,我便试着去请你二哥了,那孩子呀……”
他的语气虽淡,可那浓浓的父母愁绪却压得千殁坠喘不过气来。以情说人,果真是难抗。
听父王说起二哥,他不禁黯然神伤,很快打断了父王未完的话语,斩钉截铁地说:“好,我去,不要惊扰了二哥。抱歉父王,儿臣言辞不敬,冒犯了。儿臣先行告退。”他很快恢复了清冷,略一躬身,便匆匆走出父王的寝宫。
又过了好一会儿,确信人已经走远,零王才沉重地叹了一声,包含沧桑的一双眼眸失了锐气,只剩慈爱和无奈,轻声唤道:“默儿,你可是听见了?如此,你该安心了吧……”
幕后垂帘被挑开,现出一个身笼厚重灰色布料的纤弱修长身影,却只见他低着头,布料下无人看清他的神色,只听见声音平淡无奇,又隐隐令人心怜:“千殁坠他,应该不会怪我吧。他到底,还小,不会记恨吧。”
“默儿啊,累了吗?再躺一会吧,一会儿我会遣人送你回宫,其他的无须忧虑。”零王怜爱地注视着他。
若换做常人,定会感动战栗不已,可他仅一颔首,淡声道:“那便谢过父王了。”
宴请
零王陛下亲使被遣来,只为相邀明日之宴,这岂有不去之理?可是忧啊愁啊,毕竟那可是一界之王,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那可不得了了。不过想起来,也已经许久未正式面见零王了,那压迫性的威严,真是不好受的。也罢,挑件合体的衣裳,化些浅妆,也就出门去了。佴钤殃·斯波卡莉如是想着,早早地睡下了,好养足精神。灵女一职虽很是清闲,但日子一长也有些疲乏。
无风的晴日,阳光晃得有些刺眼,佴钤殃稍稍思索,笼了块轻纱丝巾在头上,便也走出了门。一路走去,两旁路过之人窃窃私语,她低调地垂眸,依旧不紧不慢地往暮殿走去。
既然是,又会请些什么人呢?她稍有慌乱,很快又恢复平静,雪颜上不见丝毫情绪。
至厅,已经设好了宴席,正等着诸位入座。令他诧异的是,这场宴会的规模很是低调,人数不多,约是在十人以内。她虽疑惑,也不动声色,随着侍女带着入座,等侯主人的到来。她垂眸,却留神观察着入座的每一任。很快,零王也到了。
“今邀请你们来,只是为一件事,希望诸位能对外保密。”方坐下,零王边已经严肃开口,镇得全场鸦雀无声,众侍女仆人都纷纷恭敬地退下,关上门。一时间,气氛肃穆。
佴钤殃桌下双手紧握,手心出汗,目光紧紧盯着面前杯中的清茶,茶面映出的笼纱女子薄汗微出。
零王扫视座下诸位的神情,才又缓缓再次开口:“本王与顾陵梓园颇有交情,近日来,园内传信,邀请我王室之人,本王应下了。于是本王决定让我王室三王子,与贵客一冬圣使同去,以示我王室尊重。还有圣灵女佴钤殃,本王也恳请你同去。”
他威严的气势猛然压迫过来,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急起身行礼:“佴钤殃何能,能与三王子及圣使同赴秘园?谢过陛下,佴钤殃领命。”
她惶恐不安,终于听到大赦:“免礼,起来吧。现始,请诸位尽情享用佳肴,不必拘束。”说罢,执杯而起。
众位纷纷效仿,敬酒酣饮,紧张的心绪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悄悄在私下里议论方才宣布之事。
刚刚领命,佴钤殃已是一身香汗淋漓,却还是很拘束地没有扯开头上纱巾,用以掩饰她的慌乱不安。效仿他人大快朵颐,她嚼着平日里难遇的鲜美佳肴,却食不知味,脑袋一片空白,连连被呛到,只好尽量压低声音往肚里灌汤。
方才她应了什么?和三王子殿下一起去那传说中与世隔绝般神秘的顾陵梓园?那岂不是……陛下未免太看重她了,她有些难以承受。可是三王子千殁坠呀,多少天界少女的梦中情人,多么俊朗清冷的高贵人儿,虽然十几日前才匆匆见过一面,但是思念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她慌乱无措。要是自己与他在那世外仙境共度上好一段时间,佳景佳人,不知会不会产生一些曼妙的情愫?想到这,她不觉小脸微红,竟没有发觉对桌一双深沉潭眸正牢牢地注视着她。
奇怪的是,零王提到的另外两人,千殁坠和一冬都没有来,代替的是其他的一些大臣。顾陵梓园这个事,与法离耶鲁王室之间的纠葛,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赴宴的臣民大多知道,可对实情却都了解得不多,只好私下猜测着,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宴席上,也顶多只有一头雾水的佴钤殃吃得欢快了。
自从零王开口之时便沉默不语的九霜,压抑了很久,终是敌不过内心的呐喊,忍不住询问零王:“陛下,为什么一冬大哥可以去,我却不能?我会很安分的,不会坏了你的面子。再者,没有我,谁来照顾大哥呢?他的性子只有我最了解,别人伺候不好他的。”
一时间,全场又是一片静默,连曾经在自己思绪中的佴钤殃都不禁望了她一眼,心想道:原来九霜也在呀……也是,为什么仅仅指明要她这么一个小女子同去呢?果真是为了照顾那二人吗?九霜若是也同去,她和三王子的相处,怕是……
零王轻咳一声,显示忍俊不禁,也没了方才严肃的架子,对这个有些放肆又心直口快的女孩很是喜欢,她跟长公主倒是有点像。他低头思索了会儿,才开口道:“如此,圣使又要怪罪本王了。九霜姑娘,抱歉了。圣灵女不在的时日,请守好灵殿。”
让王道歉,这令人惊恐不已的事情,竟就在眼前发生了。看来,这叫做九霜的小姑娘,来路不小啊,不愧是在圣使身边的人。众位如是想。但这也足见零王对圣使的敬重。
佴钤殃虽又疑惑,但还是压在心底,没有出声。
九霜气得水嫩的小脸魏红,但一想起一冬冷冽的眼神,浑身一个战栗,但也安分的没有再提。一场宴会,就这样平静的结束了。
辗转反侧,秀眉皱起,一双明眸终是睁开了,在黑暗中似乎泛出些许水光。她双手在背后一撑,从床榻上坐起,迷茫的神情望向窗外。疏星点点,也掩盖不了夜晚的凄清。她出神着,敲门声却突兀的响起,很是急促:“佴佴!佴佴!”
唯恐惊醒他人,佴钤殃连忙上前拉开了门,果然是九霜。只见她柔发凌乱,身上一件碎花素色绸裙微皱,小手执着一烛台,烛光闪烁暖黄的微弱光芒,衬得那张还显得稚嫩的小脸娇艳灵动,水嫩得让人很想咬上去。只是她一脸着急,赤脚跑来,险些就要急得蹦起来:“佴佴,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佴钤殃一阵无语,侧身让她进来,房间内铺有一层薄地毯,总比她现在赤脚踩在冰凉的石质地板上要好。
九霜连忙把烛台放在桌上,待佴钤殃关好门转身过来,边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哥同三王子乃是多年之友,他们的习性也颇为相似。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