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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历五月,血腥和暴力充斥的五月,混乱的大陆在江湖纷争和政权更迭的激化中更加动荡不安。
初五,端午祭。在前期的乱战中没有卷入的北地燕国,护国大将军拓跋锋寒突然起兵造反,直取燕王宫,燕王殁,慕容氏尽皆被灭族,拓拔锋寒迅速整顿燕国境内所有军队和官方机构,一番雷霆手段之后,国内反对的声音都被血腥镇压下去,拓拔锋寒随即登极成为新一代燕王。
是月十五,南国大理,正值盛年的国主明冥灭在御花园遇刺身亡,唯一的明氏骨血,年仅十八岁的公主明月心继任大理国主,由监国大司马宗弼延辅政。表面上大理国还是明氏主政,实际上明氏皇族大权已经旁落,大厦将倾。
……
“青山崩,绿水断,狗尾巴草儿摇啊,流浪的人儿去何方,愁啊愁……”——江湖民谣《殇乱》。
………【第十六章 杀机隐现的崎岖前路】………
罐子现在很惨,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不光是衣服破的不成样子,还有恐怖的伤痕,好的结了疤的,还在流血的,一条条,一道道,横七竖八,布满全身,就是左眼上方都被斜拉着一条寸长的刀疤。本就长得不咋地的,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狰狞。如果罐子现在出现在阆州城里,保证没有一个人能认出他来。
罐子很郁闷,因为现在的自己身上一丝赘肉都没有,曾经引以为豪,处处对人耀武扬威的将军肚竟然没了,我顶你个麻花的,皇甫嵩,老子不把你脑壳砍了当夜壶就跟你姓(反正老子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罐子雪亮的朴刀直指苍天,摆了一个自以为无比豪迈英武的姿势,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迷死那些小娘子了,罐子在心里浮想联翩,浑然不见空中正在凝聚的奇异天象。
黑沉沉的天空格外压抑,猛然间,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紫色闪电,迷蒙的紫色在浓密的云层间不断闪现,就如同四条穿越在云雾中张牙舞爪的紫色巨龙,齐齐朝着天空中央的方向扑来。很快,其实也就一眨眼的时间,四道耀眼的紫光毫不相让地撞在一起,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力量,一瞬间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紫色光球,无数条细小的紫色电光的缠绕包围着光球;越聚越大,越来越亮。终于光球再也承受不住集聚的巨大能量,轰然炸开。巨响声中一束更加粗大的电光携着强大的足以摧毁一切的超自然能量径直劈向比山巅更高的东西。
“嘶啦——哐当——”一道锃亮的闪电直劈在高指长空的朴刀上,“五雷轰顶,我靠——”罐子只来得叫了一声,就在一串“噼里啪啦”连续的炸响声中被轰成一段黑炭。他忘记了现在正是乌云密布,他忘记了现在他正站在山顶,他忘记了人倒霉了会被雷劈,他忘记了……没了,他现在已经横尸了,啥意识都没了。
阆州客栈一战之后,罐子知道再在阆州城里待下去肯定只有死路一条,惟有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谁知道东西刚收拾了一半,兵部的命令就到了。
神州历三月十七,西秦五万大军在大将军荆翦的率领下突袭了蜀秦边境重镇摩云关,蜀国守军虽拼死抵抗,但因实力悬殊,最后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守将费舍阵前自刎谢罪。秦军夺取摩云关,之后毫不停留,挥师南下,一路攻营夺寨,直逼入蜀要地横断秦岭。面对来势汹汹的虎狼之师,蜀国一边利用地理优势牵制阻挡秦军的行进速度,一边从国内各地调集援军增援秦岭一线。
阆州的唯一屏障就是秦岭,一旦秦岭失守,就将独自面对秦国的五万大军的强攻。增援秦岭阆州势在必行,基于此,蜀国望帝果断下令,阆州节度使皇甫嵩统领蜀军铁卫五千火速增援秦岭一线,不求抵挡住秦国五万大军,旨在骚扰秦军,使其疲于应付。同时从剑阁、帛竹各调精兵铁卫一万前往横断秦岭仙霞关迎击秦军主力,以保不失。
罐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命令的。本来以他巡街小兵的身份,是完全不可能随军出征的,但用后脑袋瓜想也知道,这是有人在针对他。无极磁晶的事情肯定穿帮了,这泄露军事机密罪名可不轻。皇甫嵩,明着不好罗织罪名处置我,就给老子来阴的,这招借刀杀人玩的漂亮,谁都知道这五千人去拖延秦军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但现在全城戒严,跑是跑不掉了,还不如等大军开拔之后,找个机会尿遁,到那时还不天大地大任我逃之夭夭。
不得不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切似乎都在跟罐子作对一样。想象中以往松散的行军方式并没有出现,这回的行军速度非常快,五千铁卫皆是轻兵简从。为了防止队伍里人心惶惶,甚至每隔百丈就设置一队大刀执法,这些家伙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一个个手持泼风大刀,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左右来回穿梭着。就这阵势,恐怕连只苍蝇也别想离开他们的视线,更别说尿遁了。罐子刚跟小队长报告说要去撒个尿,就被小队长一句“不想被执法队的大刀砍死就给老子憋着”给打发回来了。娘那个西匹的,故意整我的吧,不会真的要上战场找机会吧,真后悔当初没他妈把你射死,让你今天如此玩我。
战场不同于平日里混混打架,顾忌犯法还留个手儿。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每个人都变成了野兽,不用思考,没有情感。想要生存,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不停地砍杀,什么招式要命往别人身上招呼什么,那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或许下一刻自己就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血色,是战场上唯一的颜色,冰冷而醒目。每个人都为了能活下去,能多呼吸一口气,麻木地挥动手里的兵器,摧毁眼前所有的目标。所以战场,只有杀戮,只有死亡,只有深渊,只有毁灭,只有绝望。人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切的正义与邪恶,在战争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存在时一种权利,想要拥有这种权利,你就得剥夺别人的权利据为己有,这就是战场的守则。
一路急行军到横断秦岭,愣是没让罐子找到机会开溜,皇甫嵩肯定防着这家伙玩花样的,不然断不会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罐子心里不知道把皇甫嵩跟他祖宗十八代诅咒了多少次。到达指定战略地段之后,皇甫嵩果然没让罐子失望,刚把营地扎好,罐子就作为斥候被派出去刺探敌情,罐子在狠狠地祈祷皇甫嵩被秦军逮着轮菊花的同时不情不愿地跟几个同样倒霉的家伙消失在茫茫秦岭之中。
横断秦岭横亘东西,绵延数千里,山中古树参天,藤蔓纠缠,根本就连路都没有,而且山中凶兽横行,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入其中。多少年来,这秦岭一直是蜀国抵御秦国的天然屏障,秦国的窃蜀之心亦数度折戟于这巍巍秦岭。秦国这次悍然突袭秦岭,看来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而来,不得到足够的利益怕是不会撒手,蜀军能抵抗的住秦军的攻势吗?
罐子可没心情想这些国家大事,更没心思想如何去打探敌军的动向,他现在是在想如何从这山高林密的秦岭逃出去而不被蜀、秦两国的军队发现。荆棘密布,寸步难行,稍微能够供人行进的羊肠小道如今肯定都被两**队重兵把守,凑上去肯定是送死。不过如果要靠自己去趟条路出来,好像机会也不大,不饿死也得被野兽给咬死。身上就带了一天的干粮,这还是因为要跑路,才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省下来的,身上唯一的长物就是那把朴刀,还是那把自己用了多年,锈得一塌糊涂的朴刀,罐子对其杀伤力毫无信心。
想啊想啊想的,罐子发现突然一个大问题,他迷路了。**你个仙人板板的,罐子欲哭无泪啊。原来他一路想来想去的,竟然不自觉的已经走到远离人迹的地方,草深及腰,周围的树高得都遮住了太阳,完全分不清方向了。看来老天爷看他犹豫挣扎,帮他选择了一条相当具有挑战的道路。
没得选了,罐子只好无奈的踏上了寻找方向的历程。朴刀虽然破了点,但砍砍草啊啥的还是蛮利索,不过这怎么走来走去还是在这个地儿啊,个龟儿子的,罐子哥哥生气了。罐子气急败坏地对着一棵树狂劈了几刀,树没事,却掉落一地铁锈,然后一屁股坐在厚密的草上,皇甫嵩这会儿一定在偷笑,阴人阴到老子头上来了,千万别让老子逃出去,不然一定吧他揍得他老娘都认不出他!
“危险!”罐子突然有一种自己被人盯上的感觉,一股隐隐的杀机远远地锁定了自己,罐子对杀气之内的东西有一种很奇特敏锐直觉,救皇甫嵩那一次就是因为察觉到被人盯上了才在空中硬生生的变向,以躲开身体的要害部位,不过结果却误打误撞地帮皇甫嵩挡了一箭。这次,敏锐的直觉再次告诉他,不远处有人?是秦军还是蜀军?罐子做着毫无意义的猜测,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自己现在完全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一丁点反击的东西都没有,能怎么办?心脏剧烈的跳动,暴露出罐子现在的紧张与恐惧,难道就凭手里那把破刀跟任拼啊,那样只会死得更快吧!
时强时弱的杀机如套索一样浮动在罐子周围,就像猎人在戏弄自己的猎物一样,临死前的挣扎是最好看的表演。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豆大的汗珠顺着罐子的脸颊往下直流,“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静谧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清晰。
一只色彩鲜艳的花蝴蝶轻巧地落在罐子头上,不停扑扇着的翅膀带起一丝刻骨的冰冷。
………【第十七章 神秘的面具女狙击手】………
江湖催人老
无语话凄凉
刀光剑影犹在
衰颜白发独存
莫道成王败寇几多枯骨
别言追名逐利情归何处
小桥流水斜阳残照
茅屋几间花常开
我自逍遥
……
远山深处传来悠扬的放歌蜀韵,气正腔圆自有一番独特古风,一个字符,一个音节,由远及近,竟然从原来淡淡模糊变得越来越清晰响亮,莫非这放歌之人竟是一归隐深山的绝世高手?罐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紧绷的心弦,试图缓解当下窒息的气氛。
“咦”,一声轻微的一样声音响起,浓烈的杀机骤然弱了几分。
等的就是这一刻,你终于分心了,轻吟声响起的同时,罐子刹那间如同松开的满弓从地上闪电般地弹起,像豹子一样扑进旁边浓密的灌木丛中。
“嗖”地一声,眼前白色的光影闪过,一只雕翎羽箭深深地插在罐子刚刚所处的位置,箭羽颤巍巍地抖动着。我的个乖乖,差一点点就成活靶子了,罐子静静地趴在灌木丛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凭那只箭的准度和力度,要不是射箭之人稍稍分了一下心,罐子现在肯定应急是个死人了。老子得罪谁了啊,用得着这么对我吗,罐子义愤填膺地在心里道。
危险并没有就此摆脱,隐隐的杀机还是在罐子的周围游弋着,他在等待时机,等待自己忍耐不住冲出去送死的时机。罐子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巨大的树群,浓密的枝叶挡住所有的光线,除了一片深深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但罐子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杀机就隐藏在那片阴影里,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就没有移动过。
不能这样养束手待毙,跟这样擅长隐匿和狙杀的神射手比耐力,那纯粹是找死,必须打破这种局面。罐子悄悄地从旁边抓起一块石头没头没脑地扔了出去,果然,石头飞出去的同时,一声刺耳的撕破空气的声音如约而至,白色的光影再次出行,空中飞行的石头被瞬间射的粉碎,而羽箭的威力不减继续如电飞射,最后狠狠地钉在罐子藏身的那颗大树之上,强壮的树干都被震得微微动摇。罐子吓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这简直是指哪射哪啊,还他妈是人吗。
罐子被这百步穿杨的一箭震撼了,老子是在与神对抗啊,不过罐子现在却是一点都兴奋不起来,要人命的啊!如此精准的箭法,罐子可以肯定蜀军中绝对没有这号人物,难道是秦军的斥候?狗屁,有这样的身手才是个斥候,那秦军还得了,蜀军还打个麻花,直接投降好了。老子一定是不小心闯到不该闯的地方了,这种地方江湖称之为“禁地”。横断秦岭果然是龙潭虎穴,处处凶险。怎么办?罐子绞尽脑汁,恨不得马上想出个脱身的办法,不过能想出来的都一个一个被他否决掉了,眼前的对手不是一般人,自己那些雕虫小技拿出来就是丢人现眼。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老齐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摆平的!不过人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呢,老子这可都是因为你才招来的祸啊!
远在辽东的齐东来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奇怪了,哪个家伙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啊,才几天时间不活动就皮痒痒了。
有了,罐子眼前突然灵光一闪,还是得靠老齐了。这办法虽然卑鄙了点,猥琐了点,但没办法了,不用老子就没命了,管得了你那么多,老齐都能用,我怕个屁哦,我是流氓我怕谁!罐子终于决定动用他的保命武器,传说中连大圆满境界的高手都得中招的霹雳堂——黑曜。不过这东西时间有限,还得好好计划一番,不然就凭这玩意只能跑得了一时,被他适应过来,还是死路一条。
“喂,对面的!”罐子躲在树干后,对着前面的密林喊道,“不要再射了,老子投降好不?”
半晌,对面除了微风摇曳树叶的声响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面的,还在不在?”罐子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杀气仍然存在,如芒在背,但却故意装着不知道问道。
静谧依旧,晃动的树影,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妈的,碰到个软硬不吃的家伙,他不吱声我还能跟他耗着啊!靠你个麻花的,罐子不停地诅咒着对方,最好现在蹦出个凶兽咬死你个牛日的。不过老天爷还是没有满足罐子这个小小的愿望,一片寂静。
“我说你别射啊,老子出来了!”罐子实在受不了这种可怕的安静,他情愿跟人面对面的干架,也不想跟人玩躲猫猫,憋着难受。罐子慢慢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