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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山谷里,死气沉沉,气氛诡异,头顶一轮血红的赤日也照不透这一片阴暗,如鬼哭狼嚎一般的狞笑声在山谷中回荡。罐子完全意识不到死神正一步步向他靠近,秦兵脸上狰狞的笑容越来越近,真的只能等待命运最终的裁决了吗?罐子的江湖之路就此终结了吗?在众人眼里,这已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分尸的命运已经注定。
或许一粒沙子就能改变一场战争的结局,或许一根羽毛就能掀起一股狂暴的飓风,或许一滴水就能毁灭整个神州大陆。没有什么不可能,不要轻视任何细微的因素,不要忽视任何不起眼的力量。鸡蛋有碰碎石头的一天,螳臂也能挡下飞驰的马车。
没人会认为罐子还会有翻身的机会,没人会相信他还有一搏的能力,管事的两记大招以罐子的实力绝对没有幸免的机会,管事的相信自己的实力。但有时候相信是一回事,结果又是另外一回事。没人注意到一直趴着毫不动弹的罐子的右手中指轻轻地动了一下,所以都在等待着一场好戏的开场。
几个奉命执行分尸任务的秦兵已经围到了罐子的身边,嗜血的冲动让他们兴奋地舔着自己的嘴唇,锋利的破山刀正缓缓出鞘,“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吟唱死神的咒语。破山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发射出晶莹的光芒,其中一道莹光正好晃到趴在地上的罐子眼睑上。
罐子紧闭的双眼突然神奇地张开了,眼球竟然是血红的,还放出摄人心魄的幽芒。这一幕乍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如同**的时候突然被打断,顿时让他们瞬间失神了,手中的破山都停在了空中,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你们几个在干吗,还不赶快动手!”管事的因为被几人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里边的情况,但见家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的,忍不住大声吼道。
“他——他——”其中一个秦兵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了一个字。
出什么情况了?管事的和其他人都疑惑了,不就给个活死人分个尸嘛,以前不都干了那么多次,今天怎么那么麻烦?“好好说话,别结结巴巴的!”
回应他的是罐子猛然出现在那几人中的身影,但却是背对着管事的,所以管事的没看清楚罐子眼中的异状,只是见逼死的人竟然有活过来了,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个家伙正是命硬,这样都还不死,非得让老子给你大卸八块是吧!
“你们都得死!”
一个无比阴沉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森森鬼气。众人心中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搞什么?诈尸啊?事情有些不对劲,管事的心里也起了个疙瘩。
罐子的身影转了过来,管事的和其他人终于看到了罐子的与众不同。血红的眼球中仿佛流动的血液一般,冰冷的眼神仿佛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嘴角已经风干的血迹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诡异。空气里自护凝结了一个巨大的血块,将所有人都包裹在其中,恐怖、压抑、愤懑、哀伤、绝望……负面情绪在每个人心中升腾。
管事的看出事情有些麻烦了,自己没有痛快的下杀手了结他的性命,给了他激发潜能的时间。他现在还是仅仅意味罐子是在绝境中激发出身体内潜藏的力量而已,即使这样他也并不认为就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事实上真相远比他能想象的到的更加恐怖,一场血色迷梦即将降临。
罐子知道,他终于再次愤怒了,迷失前的最后一丝清醒被泯灭了。
罐子向来脾气很好的,他不喜欢愤怒,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真正的愤怒,后果就连他自己也不能控制,曾经一次愤怒的经历让他至今仍心有余悸。那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那是他亲眼看到从小一直收留照顾自己的岑姨被几个流氓糟蹋的时候,罐子第一次愤怒了。
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罐子并不清楚,而且在那之后就昏迷三天,醒来后只听说,岑姨跳河自尽了,那几个流氓也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据验尸的仵作透露,事发现场所有的尸体没有一具完整的,全都是血肉模糊的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没人相信那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干得出来的。没人追究到底是谁做的,因为那几个流氓在当地确实是人神共愤的渣滓,死了更好。而在那以后,罐子就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辗转流浪最后加入了蜀军铁卫随军到了阆州。
一切都显得很神秘,但只有罐子自己心里清楚,当时刚刚愤怒的自己其实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意识,但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股强烈的想要吃人的意识正在吞噬自己仅有良知,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这股莫名的意识驱使下,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抓住其中一个流氓,双手轻轻一绞,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堆碎肉,然后罐子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后来发生的一切就都不清楚了。多年来,他一直不愿去面对这件事,那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的噩梦,愤怒后的自己就是一个疯狂的杀人工具。他一直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不发火,做老好人,还好那样的情况在没发生过。
一眨眼的时间,原来围在罐子周围的几个秦兵全都成了死人,而且死得很彻底,就连尸体都在一阵血雨腥风之后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唯有一堆鲜红的血肉筋骨留在那里触目惊心。罐子的手里还抓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头皮完全被揭了下来,漏出惨白的骷髅头骨。猩红的鲜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谁撬开封印魔鬼的岩石
是谁举起地狱死神的镰刀
骷髅在悲吟低歌
魂魄在颤栗哆嗦
血色迷梦铸就毁灭的绝望
醒来吧
沉睡的堕落之灵
………【第二十三章 砍不死的怪物就是他】………
血色的天空,血色的云彩,血色的空气,血色的风……天地间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唯一的血色,而在血色的中央,一个血色的身影矗立在那里,如雕似塑,一对散发着妖异血色的眼珠,怒突如金刚,恐怖的杀气不停地在眼珠间流转。如果说刚刚管事的散发出来的杀气令人颤栗不安,那么现在这尊杀神释放出来的杀气已经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足以让世间一切臣服,这是不应该存在与世间的毁灭力量。
没有人敢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惟恐动一下,下一个变成碎肉的目标就是自己,恐惧与害怕充斥在每个人心中。没有人相信场中爆发出披靡气势的那个身影,就是那个刚刚还趴在地上任人宰割的罐子。一瞬间的功夫,形势就发生了剧烈的转变,那粒改变战局的沙子就这么凭空离奇地出现了。管事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或许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以自己大圆满境界的修为竟然在他面前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勇气,为什么他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竟然是那样的不堪一击,难道就是为了凝聚力量完成现在这一场绝地反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未免也太大胆了,刚刚自己可是几次都差点要了结果了他,如此不要命的疯狂,管事的现在有些后悔招惹上这个煞星了。
管事的是按一个正常人的情况分析的,可惜罐子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或许已经不能称为人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只知道杀人的工具,毁灭时他唯一的执着,唯一的信念。罐子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武技不高,除了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愤怒力量之外,他能依仗的就是他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和快速的恢复能力。正是靠着这两样,他才能数次从被人锁定的情况下逃出生天,而愤怒力量则是他永远也不愿去触及的噩梦。
没人愿意束手就擒,没人愿意等着挨宰,管事的更加不愿意就此放弃求生的意志。即使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全力试上以试。在罐子散发出来的狂暴气势里还能保持些许清醒的他决定了,战!必须战!
躁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全身的真气缓缓地在体内运转开,所有的招式在脑海中一一滑过。也许这就是人生中最后一战,管事的再无保留,迅速地进入还不稳定的大圆满境界。血色的空气里霎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光球,中间的身影正是管事的,只见他面色凝重,神情专注,右手的破山刀斜斜地指着大地,左手静静地停留在空中。气劲源源不断地分散、集聚,透明的光球越来越白,越来越亮,直到最后已经完全看不到管事的身影,只剩下一团光亮在血色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醒目。
时间一点点过去,现场还是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光球身上,这或许就是他们活命的希望。除了罐子,他的眼神中完全没有聚焦,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他的重视,血红的眼珠里还是空洞洞的,偶尔闪过一道妖异的精芒。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光球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但就在同一时刻,管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双手紧握破山刀,双眼赤芒连连闪过,“灭”字出口,干脆利落如羚羊挂角的一刀,一道霸气绝伦的刀形赤色光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劈向场中一动不动的罐子,空气里浓稠的血色被劈出一道狭小的缝隙,崩山裂地的激烈劲气刮得众人东倒西歪,一直被罐子的血腥气势压制的他们终于可以轻舒了一口气,刚刚的气势实在是太恐怖了,能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眼看着刀影即将落在罐子头顶,但罐子还是丝毫没有动的意思,坚毅如磐石,安稳如泰山,血红的眼珠更加妖艳且诡异。管事的压抑住心中深深的疑惑,紧了紧握刀的双手,事到如今,无论如何这一刀都将义无反顾地劈下去,他不相信有人能硬抗自己尽心绝力的一刀。其实他有这样的信心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今天这种劣势的情况下,心中抛开了一切束缚和包袱,平心静气只求一战,无形中他已经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实力,至少这一刀绝对已经达到货真价实的赤品大圆满境界,那刀身上赤色的光芒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让现场掉了一地的眼球,气氛更加令人不安。
管事的修习的武技叫做“破灭杀诀”,乃是从战场上的生死搏杀中领悟而成,破字诀挟破土之势破尽一切抵抗防御,灭字诀以灭毁之力灭绝所有生灵,是为极杀之诀。
“灭”字诀全力一刀从罐子的脖子邪斩下去,灭绝的刀气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未遇任何抵抗,就此毫不费劲地切中罐子的脖子,赤色的刀芒轻易地划破血肉,直抵颈骨。
所有人都被这出乎意料的场景搞迷糊了,管事的一刀顺利尽功,罐子竟然没做任何方式的防御,似乎是眼睁睁地任凭破山刀切入自己脆弱的脖子。这不是找死吗?难道刚刚释放出无敌气势的家伙就这样被斩首了?众人情愿相信结果就是这样的,那样他们今天就能逃过一劫了,但事实是这样的吗?
管事的一刀切入罐子的脖子,心里不免有些欣喜,原来他也不过如此,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但破山到斩到颈骨的时候却像是突然砍到钢筋铁骨上一般,再难进分毫,而且最诡异的是竟然不见一丝的血迹流出来。管事的心里一咯噔,自己这一刀的威力自个儿心里最清楚,就是最精良的战甲也能劈个粉碎,断不可能连个人头都砍不下来,这是什么怪物,坏了。
管事站在罐子身旁,双手握着破山刀横在罐子的脖子上。罐子依然没有动,狭小的山谷里突然涌入了一股呼啸的阴风,刮起他被鲜血黏在一起的头发在风中像乱草一样,鲜血的腥味更加浓重,众人都生出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这些在战场上见惯残肢碎尸的人仿佛重新回到在战场上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种一刀将人从腰间劈成两段,热腾腾的鲜血喷在脸上时反胃的感觉。
“嘿嘿”罐子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对着管事的诡异地笑着,只见他沾满血液的脸上,两道眉毛被凝固的血块纠结在一起,血红的眼珠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不再是那么空洞无物,而是有了聚焦。笑得时候,掌开的嘴角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活生生就跟蛮夷中的食人族一个样儿。
管事的被笑得心里发毛,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头顶,他是人吗?管事的在心里问自己,砍都砍不死的怪物,一直充盈磅礴的气势在这一刻一下被扎破了。我就不信砍不死你,管事的双手紧握住破山刀,就待抽回刀刃在来一刀。
管子的双手神奇般地出现在破山刀上,顿时,破山刀如同长在上边一样,管事的无论如何用劲也无法动其分毫。冷静的心防霎时崩溃了,烦躁不安的心绪油然而生,不管不顾,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双手上,但破山刀依旧纹丝不动,罐子依旧“嘿嘿”地笑着。
“还不给我一起上!”管事的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招呼众人一起来帮忙。
“哦”围观的众秦兵这才反应过来,看似胜券在握的老大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要砍的话早把头砍掉了,出了什么意外,啥时候砍个人头也要人帮忙了?虽然是无比好奇与惊讶,但管事的命令还是不敢违背的,都拿起手中的破山刀一窝蜂朝罐子围了上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十数把破山刀毫不客气地砍在罐子身上,十数条伤痕瞬间遍布罐子全身,肉都掀翻出来了,但还是碰到骨头就再不能前进分毫,伤口还是奇怪的没有流血,被砍的家伙还“嘿嘿”地傻笑,众人都被这一幕吓懵了,不流血的?什么东西啊?一个个都寒毛倒竖起来,见鬼了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继续砍!”管事的见众人都愣着不动了,手中的刀又收不回来,气急败坏地叫道,“再不砍死他,你们就等着被他分尸吧!”
众亲兵终于清醒过来原来自己的小命还捏在眼前这个分尸高手手里,那手雷霆分尸的手段可是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