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两样。当然这都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一个漂浮在海面上的销金窟,没钱?那你就有多远过多远吧!
“汀兰号核实无误,准许停靠!”港口里响起重复三遍的官方答复,清晰而洪亮,这种经过特殊的扩音装置加持后的声音可以传出很远,一般都用在人多嘈杂的公共场合。
竟然是汀兰号,难怪岸边聚集着无数的人浪,原来都是冲着他来的啊。
“呜——呜——”随着楼船上瞭望塔里的旗手打出靠岸的旗语,嘹亮的号角声响彻碧海长空,十字巨锚带着碗粗的铁链沉沉入水,楼船离港口越来越近。半晌,“汀兰号”稳稳地停在港口的预定位置上,数道可伸缩式自动扶梯搭到岸边,数十名统一制服的船员分列船头与岸边,悦耳的丝竹之声开始奏响。
这就是传说中神州大陆东海岸最近两年出尽风头的顶级海上游船——汀兰号。全长三百二十丈,宽一百五十八丈,从船头走到船尾至少也要两柱香的时间。如果能够从空中俯瞰整个汀兰号的话,你看到的将是一块巨大的海上陆地。船上配备了当今海船中最先进的前推式四排涡轮驱动,最实用的辨别方向的司南仪,最安全的避浪减震安全气囊,航速快且平稳,仅仅是船上维持日常航行的人员就有好几百人。在甲板以上有楼七层,设有各类游玩场所,凡是你能想到的,在这里都能找到,无论是来自极西胡番的葡萄美酒,还是源自海外的迷人猫女。楼层越往上装修越是富丽堂皇,服务也越是细致周到,当然这价钱也是楼涨它也涨啊。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上得过第七层最顶楼,据说那是汀兰号主人的居所,但也无人能查证属实与否。
汀兰号两年前神秘出现于神州大陆以东广阔的海域,除了会每月初五靠岸迎送客人,同时上岸采购淡水、食物之外,活动范围也就仅限于海上,而其主人从其出现开始就未曾听说露过面。值此动荡离乱之际,对于这种深浅莫测的神秘势力,沿海各国不敢妄动,对其一直持观望态度,只要你不制造事端麻烦,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然暗中秘密探查是免不了的,至于有没有结果就不知道了。
五月初五端午祭。端午祭源于两千年前荆楚名士屈离,屈离时为楚国三晋大夫,为官清廉受百姓爱戴。但为楚王及奸邪小人小人猜忌,屈离为证自身清白,作流传千年之《告天》后,在五月初五这一天自尽于楚国汨罗江。楚国百姓为纪念其淤泥不染之清洁,于每年五月初五开坛焚香,对天祷告,祈求其安眠地下,是为端午祭。就这么一直传下来,到最后端午祭传布到神州大陆各地,其意义也转变为祭祀先人,保佑今世,祈福后代的重大节日。
今年的端午祭因为汀兰号的到来,冲淡了大家心目过节的观念,都跑这凑热闹来,看岸上人山人海就知道了,汀兰号的名气果然是不同反响。
六道自动伸缩的过客扶梯分别从每层楼上不同的地方交错开直接连通港口的下客平台,众多的客人陆续从汀兰号上下来,两边的制服船员都彬彬有礼地与客人道别。但看那些家伙一步一回头的样子,很明显是意犹未尽啊。岸上的没那个实力上船的人只好在心里凭空想象,那船上肯定有,好多好多的金银珠宝、好多好多的美酒佳肴、好多好多的美人红颜……
等到客人都下船了,六道扶梯迅速收回,船上升起好大一面旗帜,“酉时三刻”四个如刀切斧凿的大字赫然在其上。即将迎接新一批的客人上船,汀兰号上的船员看来要下船采购为接下来一个月的海上生活做准备了。果然,从甲板上伸出一道单独的扶梯,男女船员们开始下船行动,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等所有船员都下到岸上,扶梯收回,丝竹之声也随即停了下来。
要想上船只有等到酉时三刻了,岸上的人群开始散开。有钱的也得等到了时间才能登船,没钱的热闹也看够了,还是回家跟家人过节比较实在。不出片刻,刚刚人潮涌动的港口就清静下来。
恢复正常的港口,除了海鸥的鸣叫声和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突然飘来一个特别格格不入的声音,一丝丝,一阕阕,若幽似麝,在咸湿腥臭的海风中,就像一壶泡开的茉莉花茶,升腾之间,起伏折转,自有一股清新空灵之气。
这百转千回,动人心弦的声音只有古筝!是谁在弹这一曲《落花辞》?
………【第二十六章 踏浪而来之白衣胜雪】………
魂牵梦萦为哪般,憔悴消得有谁怜;
清风衣带联袂觉,细雨步履杨柳轻;
素颜纤巧弄云手,黛眉樱唇扶蜂腰;
巫山雨云情迷离,低语烟歌意难忘;
一花一蕊皆造化,暗香几缕纠人肠;
无言终是缘难系,解语何须犹在耳;
昨日红殷繁似锦,今宵独对满地残;
最是无情时令节,落花无语话凄凉。
——《落花辞…酒醒何处》
汀兰号最高的七楼顶层甲板——也是汀兰号最神秘的地方,世人想尽办法想要一窥奥妙之所。如果现在有人能上这里看看,一定会觉得很失望,这里很平常,没什么特别。除了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处建筑考究的八角亭子,每只挑飞的檐角都挂着一只造型怪异的青铜铃铛。亭子的四面皆空,挂着挡风的三尺珠帘,每面拱梁上都有一匾,上边狂书行草“汀兰”,看上去虽然都是狂草,而且绝对是出自一人之手,但又各自带有不同的气势和风格。听来似乎有些矛盾,但其传递出来涵义的就是让人有这种感觉。
风起,铃响,珠帘舞,一角掀起,古筝一具,檀香两炉,背影一幕,云鬓纤腰,女人?
《落花辞》就是从亭子中传出来的,莫非就是这个女人弹出这一曲百转千回的“道是落花低吟,却堪几人回首”?她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就是传说中汀兰号的神秘主人?清风徐离,仙音未绝,衣袂纷飞影只形,云纱容颜雾迷蒙。
一曲《落花辞》,诉尽多少离愁别怨,怨只怨花谢终有时,聚散乃天定。终了,终了,弦已顿,余韵仍悠长。
“唉”,一声幽怨的叹息声在亭中响起,虽是叹息,只字片言却动人心弦,印人意海。凭音而断,该是何等样一位绝色佳人!
温软如玉,洁白无暇,凝脂纤纤素手一双,撩开亭前的三尺珠帘,走出一位素纱蒙面的白衣丽人。云鬓高耸,斜飞紫玉钗,发丝雪黑如缎,剪裁得体的精致锦衫衬托出曲线玲珑的身段,金莲赤足晶莹剔透,十粒脚趾如扇贝完美莹润,行走间顾盼生姿。高贵典雅如仙女下凡,却又不失天真可爱似十八少女亭亭玉立,两种不同的风韵完美地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是一个怎样受上天恩宠的女人,老天不会狠心在她的容颜上留下遗憾的借口吧!
清风本无意,徘徊只为玉人故。拂面而来,轻柔如斯,如情人的手,贴心而细腻。薄纱去,心神荡漾,微意朦胧,琵琶犹抱云容已现。好一支空谷幽兰,面如莹玉,肤若凝脂,淡扫蛾眉似青山黛,鼻若琼胆,唇如清樱,最传神莫过于那泓明亮眸子,静若深潭,动若流水。那本是不应该存在于尘世间的精灵,却为何出现在这里!
凭栏望,海天一色,风起卷,玉人白衣飘飘,发丝飞舞,多美的一幅诗情画卷。
突然一声尖厉的啸声由远而近,在遥远的海天焦急的地方,一个同样白衣胜雪的身影乘风破浪而来。近了,能看清楚那是一个英俊潇洒,倜傥不凡的年轻男子,白衣长剑,踩着汹涌的海浪凌波微步,如同散布在自家后花园一般,好不逍遥自在。
好俊的功夫,如果现在有人看到这一手凌波微步的功夫,一定会惊讶这年轻男子是如何练就这一身高明的轻身功夫。要知道,轻功练到一定程度,踏浪而行并非不可能。但要像白衣男子如此这般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闲庭信步,除了需要深厚的内功支持和高明的轻身功夫之外,还需要精明的预判断能力。也就是说在凶险万分的海面上玩轻功,每一个起掠,你都得预先判断出海浪的走势,这样才能确定下一个落脚点。不然,一步踩错,就会被海浪无情地吞噬掉。白衣男子不但能准确地判断出每一个最合适的落脚点,而且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这样的快速反应能力和精准的计算能力实在是令人折服,不知道是哪个宗派培养出来的年轻高手。
转眼间,白衣男子的身影已经离汀兰号只有数十丈远。这会儿港口里的人都差不多散了,所以没人注意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不然肯定又得跟刚才一样聚满了人。高手在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这也是每个江湖上的人都梦寐以求成为高手的原因,那种高高在上受人仰视的成就感与满足感是很多人都难以抗拒的。
数十丈的距离,白衣男子仅仅五六个起落,就已经掠到汀兰号四五丈远的地方。只见他前掠的身影毫无预兆突兀地一顿,瞬间定住了身形,飘浮在海面上。微微抬头看了看船顶那个如同天仙化身的人儿,白色的雾状劲气慢慢地从白衣男子身上升起,募得但见他一只脚用力的在水面上一踩,顿时无数道圆环状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与顺势而来海浪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激荡声中,白衣男子的身影已经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拔水面而起。激射到半空中力竭之时,身体竟出现两个奇异的瞬间滞空,然后借势直扑向顶层甲板。
“踏月?”竟然是白云城的独门轻功“踏月”。江湖中有很多种有名的轻功身法,比如飞雪牧场的“流光”、狂杀联盟的“血遁”、枪鸣会的“残影”,连珠镖局的“追风捕影”、蜀门的“蜀道”、流云阁的“凌云步”、锦弦宫的“蝶舞”、琅嬛楼的“琅嬛迷踪”……这些轻功身法或重速度,或重迷惑,或重巧妙,而白云城的“踏月”或许在速度上比不过飞雪牧场的“流光”,迷惑方面也比不过枪鸣会的“残影”,巧妙程度上更比不过锦弦宫的蝶舞,但有一项却是这所有的功法都望尘莫及的,那就是它的起纵高度。强力的上纵之势、神奇的滞空之术、独特的借力之法,这三方面的因素造就了“踏月”无可争议的轻功上掠高度极限。自从“踏月”现身江湖的那天开始,就成为笼罩在白云城所有人身上的耀眼光环,至今也没有任何一种轻功能与之媲美。
没想到这白衣男子竟然使出了传说中白云城绝不外传的“踏月”,难道他是白云城的人?白云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已经几十年了,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鲸海之滨?神州大陆已经烽火连城,战乱不断两年了,官方政权和江湖都乱套了,白云城突然现身江湖,莫非有什么图谋不成?
借助“踏月”的破空之势,白衣男子顺利地登上船顶甲板,如同一叶鸿羽,落地时点尘不惊,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果然是英气逼人,头发梳得很整齐,两道斜飞的剑眉下一对灼灼的眼睛散发出凌厉的光芒,这凌厉里边掩盖不住强烈的惊动与兴奋,微张的嘴角似乎很想说些什么。背后一柄斜插的三尺长剑,剑柄做工考究,剑穗飞扬,剑鞘古朴雍容,绝对是一柄好剑,即使藏在剑鞘里也掩盖不住它锋芒毕露。
白衣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衣丽人的背影,曼妙的可人儿还是跟当初自己第一眼见她时一样,白衣胜雪,绾三千青丝,只为那一回眸的风情。第一次见她时在她到自己家族求助的时候,那是怎样一次深刻进骨子里的相见。正是那难忘的一回眸之后,自己就再也放不下这个如水般温婉美丽的女子,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为她冒死违背家族意愿,追随在她身边,只为能融化她脸上冰冻千年的忧伤,让她美丽的容颜能如花儿一般尽情的绽放。但他陪在她身边足足三年,为她挡冷箭,御强敌,却仍是换不来她一丝的笑颜,依旧如万年玄冰,冷若寒霜。后来因为家族有变,他不得不离开她身边,等他完成家族的任务再去找他的时候,她却已经芳踪渺渺。多方打探寻访,中被他打听到他出现在大陆东边的鲸海之滨,于是他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那望之一眼就让人砰然心碎的容颜可曾有些许的改变,那装满忧伤的深邃眸子是否有一丝不再如前的冰冷。心急如焚,但喉咙里却又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样。他太急于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了,过得好吗?清减了吗?还为她的誓言四处奔波吗?离她愈来愈近,心跳骤然变得好快,见到她的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紧张,一时间他就只能那么呆呆地注视着她,那张没有一丝一毫改变的美丽无瑕的侧脸。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一股熟悉的在无数次睡梦中为之神魂颠倒的气息再次真实的被感受到,他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装得慢慢的感觉,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感受她熟悉的气息,他已经很满足了。再有别的什么奢侈的要求,跟这两年受尽的相思之苦比起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还好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先问出这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但刚说出口就又觉得这话问得太平淡乏味了。
………【第二十七章 几世缠绵之不悔今生】………
低沉带着些颤抖的声音,显示出白衣男子现在心里的不平静,对于近在咫尺的如玉佳人,那个在海天之间孤单落寞的美丽身影,他多想自己能永远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在这一刻,他的眼中,他的心里,只容得下她,再无其他。
两个白色的身影就那么一前一后站在甲板上,像两尊凝立千年的雕塑,她望着天边,他望着她,怎样的前世纠结换来今生的背影相对。海风荡起衣角翩翩,西落的残阳把最后一丝余光洒遍整个海面,波光粼粼,也映红了彼此无言的脸庞,良久,良久。
“你还是来了!”平静,不带一丝烟火之气,白衣女子如梦似幻的声音在海风中仍然清晰、生动。但她却还是站在那里,凭栏遥望着浩瀚的鲸海,一动也没有动,仿佛再没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