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走后,中年汉子朝站在树上的少年看了一眼,笑道:“小兄弟,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那少年从一丈五六高的树枝上跳下,竟是浑然无事,走上去道:“舒伯跟我说过,心正的话,天下便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第五章】………
小芸妹妹中年汉子听后,目中射出一道异样的光彩,仔细的看了一眼少年。00ks。蓦然,他面色微微一变,瞬时到了少年身前,一手按向少年的肩头。那少年虽然懂些功夫,但中年汉子的身手,又岂是他所能想象的,顿时被中年汉子按住了肩头。
少年微微一怔,刚要说些什么,忽听“砰”的一声,丹田生出一股古怪的玄气向外一冲。那中年汉子不虞有此,生怕自己掌上的力道与这股玄气相撞,伤了少年,五指急忙一松,那少年立时便被震得连退了五步。
“小兄弟,你没事吧?”中年汉子上前一步,关心的问道。
少年虽觉周身隐隐作疼,但见了中年汉子一脸的关切,便知道中年汉子不是故意的,忙道:“我没事。”
中年汉子听了少年的话,这才有些放心。不过,他刚才只是在少年的肩上拍了一下,便发觉少年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他虽然说不出个名堂,但他知道,这种怪病会让少年活不过十八岁。而且,每一个月的某一日,都要有一个高手运功为少年治疗,才能减去那种怪病发作时的痛苦。不然的话,光是那种痛苦,就足以让人痛得死去。
“小兄弟,你修炼的是什么功夫?令师是哪一位?”中年汉子问道。从看到少年的第一眼起,他便对这个少年有了一种好感。以他的性格,换在往日,他是绝不会对任何陌生人稍加悦色的。
“我没练过什么功夫啊,我也没有师父,我只有一个舒伯。”少年一脸的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中年汉子微微一怔,暗道:“奇怪,这小兄弟既然没练过功夫,丹田何以会突然生出一股玄气?这股玄气的力道虽然不是很大,但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心里想着,口中问道:“那我问你,你的这个舒伯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呀。从懂事起,我就这么一直叫,舒伯也没跟我说过他的名字。”少年搔搔头,这么说道。
中年汉子想了想,问道:“你知道你得了一种怪病吗?”
少年点点头,笑道:“我知道,舒伯跟我说过。不过,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有事的。舒伯说,再过两年,他一定能治好我的怪病。”
中年汉子听了这话,心里却是叹道:“小兄弟,你舒伯真有那么大本事的话,又何必再过两年呢?那多半是安慰你的话。”
转念一想,暗道:“这小兄弟与我倒是有些缘分,可惜他的这种怪病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治好,能治好这种怪病的,也只有师父那样的高手。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三十年不出手,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想到这里,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递给少年。
“大叔,你这是……”
“这枚玉佩是我的随身携带之物,我现在把它送给你。有朝一日,你有缘到了京城,就来神捕司找我,若有人阻拦你,你就拿出此物。到时候,我一定请人治好你的病。”
“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舒伯说……”
中年汉子哈哈一笑,道:“见面即是有缘,我难得遇到一个有好感的人,小兄弟,你就收下吧。记住,将来到了京城,一定要找我,我叫地虎。”将玉佩硬塞到少年的手中,转身而去。
少年追了十数步,却那里还能追得着,但见中年汉子身形晃动,转眼之间,已经消失在远方。
少年呆呆的看了一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这位神捕司的地虎大叔好生奇怪,我只是与他初次见面,他就送了一枚玉佩给我,还说要请人治好我的怪病。这样的大好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唔,不是,要说大好人,舒伯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一个,没有他老人家,我只怕已经饿死了。”说完,他将玉佩贴身藏好,跑到木柴边,背起就走,速度快得惊人。
当少年背着木柴出了山,跑进“桃花镇”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正午。少年不但力气大,脚底下还跑得飞快,沿路之上,尽管有人在向他打招呼,但他均只是答应一声,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有人见了,大笑道:“小风子,你跑那么快也没用,你今天是注定了要挨骂。来来来,反正你都是要挨骂的,倒不如停下来,与我喝两杯。”
听了这话,少年跑得更快,看那架势,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路过镇上一家最大酒楼门外的时候,忽听一个娇脆的声音道:“小风哥。”
这声音很小,但少年一下子就听见了,不但听见了,还奇迹般的停了下来,将身一转,望着酒楼的大门处,笑道:“小芸妹妹。”
此时,酒楼的大门处,正立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这小姑娘年约十三四岁,长得虽然不是很美,但胜在健康,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能说话。难怪少年一听了她的声音,便陡然停了下来,似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又有谁看了不喜欢呢。
小姑娘掩嘴一笑,道:“小风哥,你这已经是第十三次延误了时辰,这一次,不知道你又要被骂多少时辰。”
少年呵呵一笑,道:“我已经被春姨骂习惯了,她若不骂我,我还感觉不自在呢。”
小姑娘刚要说些什么,只见一个七十余岁的老者从酒楼里走了出来,双手背着,鼻孔里微微哼了一声,道:“芸儿,这小子又在跟你灌什么迷汤?我叫你少和他往来,你偏是不听,当心有一天他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娇嗔道:“爷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风哥?小风哥对我可好了,他每天都来帮酒楼的忙,是个大好人。”
少年丝毫没把老者的话放在心上,老者这样的话,他已经听了不下百遍,而老者每一次看到他,好像不这么说,便会感觉不舒服似的。
“丁爷爷,你老早。”少年笑嘻嘻地道。
“早个屁,都大中午了。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回‘迎春院’干活去,难道真要挨春三娘一顿臭骂吗?”老者道。
小姑娘听了这话,见有客人正往酒楼里走,面上微微一红,道:“爷爷,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亏你还是酒楼的东家之一,真是口没遮拦。”
老者哈哈一笑,道:“我说话一向这样。”但很快,他便换了一副尊容,弯着腰,一个劲的恭请客人光临,那副神色,比起打杂的店伙计来,看上去都要谄媚几分。
小姑娘拿他无法,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朝少年挥挥手,意思是让少年快些回去。
少年笑道:“小芸妹妹,我今天可能帮不了忙啦,明天我再来帮忙。”说完,转身飞跑而去。
小姑娘目送少年消失在大街的转角之后,这才回转酒楼,进了后院。不一会,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衫出来,打扮成一个酒家女的样子,竟在酒楼里干起端菜送酒的活来,手脚麻利,不比其他酒保差。
………【第六章 春三娘】………
那少年背着木柴离开之后,在大街上奔了一会,很快转入一条小巷子。00ks。他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的疾跑了片刻,便来到了一堵高墙外。顺着高墙外的巷子走了不到三十步,便有一道木门。
木门虚掩,少年轻轻的推开木门,走了进去。高墙内,是一片宽阔的后院。左面是菜地,种着许多蔬菜瓜果,右面是一片小树林,树木掩映之中,露出几间木屋。那几间木屋搭建得十分别致,加上又位于小树林左右,显得颇为幽静。
此时,在一棵树下,一把靠椅上,正躺着一个长髯老者。这长髯老者看上去六十多岁,黑脸膛,身材甚是魁伟,虽是躺在靠椅上假寐,但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雄赳赳的少壮。
少年朝长髯老者看了一眼,走到一个角落里,随手将斧子放在一边,然后将木柴放下。在这个角落里,已经堆放了不少木柴,但少年知道,这些木柴只够“迎春院”烧五天。他之所以要每天进山砍柴,无非是怕柴火有朝一日不够,每日若是进山砍柴的话,便能保证“迎春院”不会断火。
“桃花镇”处于交通要道,每天东来西往的人不少,而“迎春院”又是镇上唯一的一家青楼,规模宏大,每夜所烧的菜,即便是淡季,至少也有五六十桌。少年若不勤奋一些,又怎能满足厨房的需求呢?
况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在少年的时候,若不吃一些苦头,将来只怕不会有什么大才。
少年刚把细绳解开,放在一个木架子上,转头一看,不禁变了面色。
原来,连接后院与中院的圆门边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那中年妇人姿色尚可,一身鲜红的衣裙,正一目不瞬的瞪着这边,看那神情,大有随时爆发的架势。
少年暗道:“春姨来得好快。”轻手轻脚的走上去,低声道:“春姨,我求你一件事行吗?”
那中年妇人只是板着面孔,瞪着少年,并不出声。
少年暗暗叫奇,换在往日,自己若是延迟了她所限定的时辰,两人一旦见面,她必定破口大骂,非要骂到口干舌燥为止。当然,中年妇人的大骂,绝不是侮辱,而是一种类似于母亲般的责备,只是这种责备过于古怪,不知底细的人在场,都会为少年捏一把汗。
“怪了,春姨今天好像改了性子,我记得上一次我只是延迟了小半会,她一见了我,便整整骂了我半个时辰,说是狗血淋头也不过分。今天我延迟了至少半个时辰,她居然连一句都没骂。”
少年心中这么想。不过,他知道今天这一顿臭骂一定免不了,可能是春姨的脾气还没有发作。
“春姨,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先让我吃两碗饭?我吃了饭,你想怎么说我都行,哪怕是说到黄昏,我也不会走开半步。”少年道。
这中年妇人是“迎春院”的老板娘,也就是俗话所说的“老鸨”。她名叫春三娘,凡是来“迎春院”玩乐的人,要么叫她“老鸨子”,要么叫她“春三娘”,要么叫她“三娘”。
当然,这三种叫法,各有妙用。叫她“老鸨子”的,多是那些途经此地,只在镇上过一两夜的人。叫她“春三娘”的,多是那些在镇上一住就是十天半月,或者经常往返于两地,必须经过“桃花镇”的人。叫她“三娘”的呢,除了有限的几个外地人外,都是镇上的“熟客”。这些“熟客”隔三差五的都会来一次,起先还会叫“春三娘”,到了最后,干脆直接叫“三娘”算了,以示亲切。
春三娘听了少年的话,忽然收起板着的面孔,双眼也不再瞪着,格格一笑,亲热的捏了捏少年的面庞,道:“小风啊,你知不知道你很能干?春姨若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会乐醒。”
少年一听,不知怎么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不祥”。他有一种预感,春三娘今日不但不骂他,还一反常态的夸奖他,一定没什么“好事”。
“春姨,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等于是我的干娘,你叫我做什么,我还会推辞吗?我知道,无论你叫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少年道。
在少年想来,自己只要这么一说,以春三娘的脾气,一定不会再开口对他说好话,接下来便是一顿臭骂。
谁料,春三娘一反常态到底,拉起他的手,便向中院走去。
“春姨,你拉我去哪儿,我还没吃饭呢?”少年急忙大叫道。
春三娘笑道:“我这不是拉你去吃饭吗?你放心,春姨不会为难你的,你乖乖的跟我来,春姨请你吃好吃的。”
少年无法,只得任由春三娘拉着。两人走了一会,来到一间屋外,进了屋里,只见一桌丰盛的菜肴已经摆好,边上还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
那丫头见了少年,抿嘴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这儿没你的事了,该干嘛便干嘛去,我有一些话要对我的小风说。”春三娘道。
“是,三娘。”
小丫头应了一声,乖巧的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少年,脸上依旧带着古怪的笑。
如此一来,少年越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却又不好多问。
春三娘将少年按坐在椅子上,亲自为少年盛了一碗饭,然后便坐在对面,双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少年,目中有一种柔情,也有一种疼爱。
“咦,你怎么不吃?你不是很饿么?”春三娘眼见少年没有动筷,诧道。
“春姨,你……”
“你刚才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我现在让你吃饭,你还不吃?”春三娘一副长辈的神情,语气不容少年反驳。
少年听了这话,暗道:“反正已经到了这儿,不吃白不吃,吃了也不会少几两肉。”想罢,便大口吃起来。
那些菜肴,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是少年很少吃的。这倒不是春三娘平日对少年“不好”,而是少年的舒伯,也就是那长髯老者,认为吃多了这些东西,不但对身体有害,还会养成好吃懒做的性情。
少年对舒伯的话一向听从,春三娘多次“请”他吃饭,他虽然知道这是春三娘对他的一种疼爱,但十次之中,他总有九次找借口不去。现在,少年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加上这些菜肴又的确很好吃,他又岂能拒绝,还不大快朵颐。
少年一连吃了三大碗饭,这才放慢速度,问春三娘道:“春姨,你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第七章 男子汉】………
春三娘一直支着下巴望着少年,听了这话,将双手拿开,笑道:“小风,你真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00ks。春姨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想让你到前院干几天活,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少年忽然打了一个哆嗦,顿时胃口全无。
十岁之前,他倒是经常往前院跑,因为那儿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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