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里鼻端都是他的味道,周小鱼第一次觉得她的六哥离她是这样近。
前段时间,陆成灏失忆,说她骗了他,并且分手。
她几乎走了极端。
尽管明知道那段日子是她偷过来的,明明知道陆成灏有一天会醒,而她将失去所有,包括他将她当做妹妹一般的疼爱。
可是,她沉溺于那样的美好,就像是渴到极致,明知道前面一杯水是有毒的,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就像现在一样。
陆成灏的吻让她沉沦。
叫她这段日子苦心封闭的一颗心又从笼子里面放了出来,开始蹦跃,开始奢望。
不,她不想沉沦了。
她在东非的时候差点死掉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叫她明白生命的可贵,才让她努力的去放下这段感情。
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于是,她开始挣扎。
可是陆成灏说什么也不放开她,反而她越挣扎,他就搂的越紧似得。
唇上已经传来麻麻的感觉,周小鱼看到陆成灏的眼睛始终是闭着的。
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过,如果一个男人吻你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那他一定是真心爱你的。
一心心脏仿佛堕入的无边的深渊。
深渊里面冰火两重天。
她一边奢望着,一边沉沦着,一边打击着自己,一边捅着自己刀子。
终于,那种真实的温度和压抑的渴望占了上风。
死就死吧,六哥,即便是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是心甘情愿。
周小鱼不再挣扎。
手臂缓缓的攀上陆成灏的后背……
——————
容靳修还是将苏樱揽在怀里捂着嘴的姿势。
一阵风吹来,容靳修忽然觉得指尖一片凉意。
转过身去,忽然看到苏樱在拼命的流泪。
容靳修赶忙放开她,有些着急:“苏樱,你怎么了,哭什么?”
苏樱索性大哭了起来,良久才抽噎的对容靳修说:“我就是替他们高兴,我总觉得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现在……终于……终于……”
苏樱竟然说不下去了,蹲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大哭。
容靳修又好气又好笑,将她扶了起来,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说:“我真是服了你了,多大的人,还这么喜欢哭鼻子。”
苏樱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喜极而泣懂不懂。”
那边陆成灏已经放开了周小鱼。
周小鱼同苏樱一样,已经哭得像个泪人。
她还是不敢置信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六哥,这是真的吗?我好害怕这是一场梦。”
陆成灏认真的对她说:“就算是梦,你也可以做一辈子。”
周小鱼扬起头,眼泪止不住,脸上确是在笑:“六哥,如果你骗我,你一定要骗我一辈子。”
陆成灏摸了摸她的头发:“小七,我没有骗你,以后也不会骗你了,我爱你。”
周小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今天晚上,她真的承受了太多,心脏好想就快要罢工了一样。
她看着陆成灏:“六哥,你说什么?”
陆成灏说:“我说我爱你,小七,我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很早以前,但是……”
陆成灏蓦然拉住周小鱼的一只手抵在自己的胸膛上:“但是,这里有你,我清楚的明白。”
周小鱼很开心,开心的快要死掉。
她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一只手捂着唇哽咽。
陆成灏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十分温柔:“小七,其实王子心爱的人是美人鱼,因为他对美丽善良的小美人鱼一见钟情,小七,从现在开始,我对你一见钟情。”
对周小鱼来说,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也不过如此。
她太激动,没有办法回应,只是拼命的点头。
这个世界,她最想得到的东西终究已经得到,老天真的待她不薄。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对陆成灏的一见钟情,是一种诅咒。
可是现在,值了,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一阵风吹过。
月亮从云层中冒了出来,皎洁的清辉洒下。
漫山的燕子兰开的绚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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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靳修最终带着苏樱先离开了清潭山。
在车上的时候,苏樱的心情还是久久的都不能平静。
她说:“真的是太好了,陆成灏和小鱼在一起了,没有比这再好的事情了。”
容靳修看着她想笑,他这小妻子还是同多年前一样,对美好的事情总有感同身受的能力,现在高兴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苏樱又感慨了一会儿,扭头就看到穿上大片大片的燕子兰。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了似得。
就问容靳修:“刚刚来的时候,陆成灏那样凶,但是你却说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好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容靳修嘴角微微勾起:“难道你没有看到陆成灏穿的十分正式吗?一看就像要求婚的样子。”
苏樱倒还真没有注意。
容靳修一向火眼如炬,倒也不怎么奇怪。
她忽然又皱起了眉头:“你好像从来没跟我求婚过?”
苏樱想到当初她是被容靳修一纸契约书威逼利诱的,心里就郁结。
她怎么就没有这么浪漫的求婚呢?
容靳修说:“谁说没有,我们第一次在金业酒店的时候,我就跟你求婚了,不过当时……可能你不记得了。”
苏樱的脸刷的就红了。
第一次在金业酒店的时候,她一整个晚上都迷迷糊糊的,怎么可能记得。
不过不对,那时候容靳修就同她求婚了?
怎么可能,她们才第一次见面啊?
而且还是那样“难以启齿”的方式。
苏樱说:“你在骗我?”
容靳修说:“没有。”
真的没有,当时苏樱在他的臂弯里面睡得迷迷糊糊。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小丫头,嫁给我吧。”
他现在还记得苏樱的反应,紧紧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当时容靳修的一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似得。
苏樱狐疑的看着他:“那你当时为什么同我求婚啊?”
容靳修淡然一笑:“谁知道呢?”
为什么忽然说出那样的话,他真的不知道。
只是当时借着月光看到这粉嫩清纯的小脸,就是觉得怀里的这个女人,这辈子就是他容靳修的老婆。 周小鱼似乎知道陆成灏会问这个问题。
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还是闷着头,没有回答。
陆成灏心里有了七八分底,但却非常疑惑踝。
他走过去,抓住周小鱼的肩膀,声音更是大声了一些:“小鱼,你告诉我,四年前,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耘”
周小鱼没有做声,却是点了点头。
陆成灏却突然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只觉得身体摇摇欲坠。
原来,他不知道的事情这样多。
当初他从来没有想过,小鱼会偷偷的在试管婴儿身上动手脚。
果果的身世已经叫他一时缓不过神来。
但是蓦然又得知,原来他同小鱼还有一个孩子,并且这个孩子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这叫他无法接受。
良久,周小鱼才说了一句:“对不起,六哥。”
“对不起?我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我要的是一个解释,当初果果的事情,你也不过是一句对不起,周小鱼,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陆成灏的声音平静,但明显压抑着什么。
所有的情绪似乎化成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都会从笼子里面钻出来。
周小鱼却是不敢抬头。
她知道现在的陆成灏异常的愤怒,他从来都是唤她小七的,如此连名带姓的叫她,还从来没有有过。
过往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她至今还是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周小鱼低着头说:“六哥,那晚你喝醉了。”
短短的几个字,已经能足够让人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但是陆成灏却依旧震惊。
他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他以为又是周小鱼利用自身的医学天赋动了一些手脚。
可是,没有想到……
真的想不到……
陆成灏努力在脑海里面回想,四年前是否有某一天……
似乎是了,他仅仅只有一次宁酊大醉过。
便是得知自己父母真正的死因。
知道并不是容家害的他家破人亡,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恨错对象的时候。
只不过,那天,他反而更加伤心。
他没有足够的理由去恨容家了,但是很多计划他都已经开始布局。
如果他继续下去,他便是一个彻底的恶人。
生平第一次被巨大的矛盾和痛苦包裹,他钻了牛角尖。
那天晚上,就是在清潭山。
那时候这里他刚刚将这里买下来,甚至还没有一个仆人。
他也不记得自己见过周小鱼。
甚至那段时间,他同周小鱼是有几年没见的。
现在隐隐想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那天喝多了,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梦。
梦里面的确是有一个女人。
他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并不知道自己最后做了什么。
醒来以后也几乎全部忘记了。
但是,真是该死!
他怎么能忘记?
周小鱼说:“六哥,那天是你打电话给我的,但是我想你应该是想打给姐姐的,因为你在电话里面一直喊着小樱,你是醉糊涂了,我不放心,便过去了,也许六哥你将我当做了姐姐,我没有拒绝是因为自私的想给自己留下一些回忆,因为,有些东西在清醒的时候,我永远也得不到,但是,我并不想以此来胁迫六哥你,后来我还给你吃了一些安眠药,所以你醒来之后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小鱼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陆成灏怔怔的看着眼前瘦的有些不像样的女人。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
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她。
其实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是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腿部传来一种钻心蚀骨的剧痛,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明媚的脸,声音就像是大海上面的风:“喂,你别动,你的腿刚动的手术呢?”
然后那张脸就消失了,跑去检查他的腿。
那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只记得自己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但是,他从来没有承认过那是一种砰然心动。
就像现在,看着眼前的那个人。
他总觉得她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记忆中她总是停留在十七岁的那个夏天,挥之不去,所以,总让陆成灏觉得,小七还没有长大,她还只是个孩子。
但是恍然,已经过去八年。
当初的长发变成了短发,雪白的肌肤变成了黝黑的颜色,那样没心没肺,灿烂的像是流星一样的笑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成熟和老练的笑意,看不出情绪,仿佛已经对着镜子练了千万遍。
陆成灏愕然,他的小七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胸口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为什么那个孩子……”
陆成灏终究还是没有说了下去。
周小鱼的眼泪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因为我也不曾料到我会怀孕,那时候正好搬家,例假没有来我也没在意,以为是累的,可是我真的没想到有一个宝宝在我的肚子里面萌了芽,直到快两个月的时候,我疼得快要死掉,我才有预感。”
周小鱼像是想起什么极度痛苦的事情,她的头闷下去,手掌捂住了脸,浑身颤抖:“枉我还是一个医生,我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原本就不该是我的,是我奢望的,所以我接受了惩罚,可是孩子都是无辜的,那个孩子两个月便没有了,而果果现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这样残忍?”
周小鱼的话让门口的苏樱胸口一痛。
一想到果果,苏樱就难受的快要滴出血来。
今天早上带果果检查的结果并不是很乐观。
说是果果的免疫力下降了许多,这样下去,一旦生个小病,就有生命危险。
苏樱不受控制的就走上去,一下子拉住周小鱼的手:“你们两个再生个孩子吧,求求你们了,只有这样才能救果果,兄弟之间骨髓配对成功的机会是百分之二十五,而且如果保留脐带血会更高,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果果怎么办,果果该怎么办?”
容靳修也过来了,一下子将苏樱拉了过来。
他的声音沉敛:“苏樱,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苏樱很崩溃:“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果果也是他们两个的孩子呀,难道就这样等死,我受不了,这样无望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今天早上王医生跟我说,果果的情况只能听天由命,一个医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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