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本将命令,退军三十里!三日之内我必会交予你们答复。”清让一挥袖,大声喊道,声音铿锵有力,仿若真正的安远大将军一般,“无论生死,周安承诺,吾必当与尔等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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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却没想到,他们在外面兵荒马乱地忽悠走了大军,宫中在此时却也同样一片混乱。
“出什么事了?”丁晨乐问。
池修摇摇头。
池修做事很利落,宗人府那边的消息看起来还没传出来,几人穿着太监服饰在混乱中走来走去,倒也没人注意到。
他们总算发现了混乱的源头,所有御医都在皇帝的寝殿前来来回回,丁晨乐见这个阵势,觉得怕是太医院都快被搬空了。
如妃出来迎接御医,见到他们时愣了一下,但她显然是认出了丁晨乐的,她看起来像是吓极了,竟不顾礼仪,扑过来握着他的衣襟泪如雨下,低声道:“王爷,王爷,如儿好害怕,陛下……陛下好像快要不行了!”
第16章 十六感情牌
丁晨乐手忙脚乱地把这位激动的姑娘拖到了一边,幸好现在这么混乱,也没人注意到这一边,不然这皇帝醒来之后又要分分钟把他当菜切了:“咳,皇上怎么了?”
“陛下自从……那件事之后。”如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清让,又飞速地转过头,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些家伙分明都应该在牢。狱中的,不过她虽与端王断绝了来往,心中还是惦念着对方在自己初入宫时的多次搭救之恩的,此时也知轻重,没有在这个时候大声喊叫些什么,“陛下一直没有痊愈,如今状况似乎越来越糟糕,从昨日陷入昏迷之后便一直时醒时睡,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太医说是余毒未清,若是再这样几日……怕是……怕是……”
“……都是你妈害的!”丁晨乐对着清让低声吐槽道。
清让连连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能在姑娘面前说脏话呢?没礼貌!怎么就不学点你师兄身上的优良美德!”
“滚滚滚!”丁晨乐的好教养都受不住了。
如妃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们。
池修完全无视了二人的对话,转头望向如妃:“你有办法带我们进去看一下吗?”
如妃迟疑了起来:“咦?但是……”
池修一手揪住了丁晨乐的领子,把对方从垃圾话对喷里拖了出来,丁晨乐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哦了一声迅速进入了状态,深情款款地握住了如妃的手:“如儿,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陛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几人必然性命不保,让我们见他一面,说不定我们会有救他的方法。”
丁晨乐的表情温柔真挚又带着三分隐忍克制的哀伤,眉宇轻蹙,眼角微微泛红,我见犹怜:“如儿,你愿不愿意信本王一回?只这最后一回……”
如妃受到了正面会心一击,hp…10000,战败。
进了寝殿之后,清让看着皇帝的状态,突然反应过来,太妃给皇帝下的药,和原剧本中清让在逼宫前给皇帝下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周王在与安远将军对战时毒发,他也不至于那样轻易就败给安远大将军。
但这个毒,在大结局之前,其实是被如妃解了的,只可惜大局已定,一切都太迟了。
“如妃是怎么解的?”丁晨乐问清让,他那个时候本该杀青了,后面的剧本他显然不如清让熟悉。
“割腕,以血做药引,药是活阴,以鲜血为阳,加以松针,地龙,防风,路路通,红景天,然后一样一样试药,最后成功给皇帝解了毒。”清让张口就来,神色严肃认真地就像个神棍。
丁晨乐差点就信他了:“……哄人没看过本草纲目啊?人血不是治燥病的吗还能解毒了?这么狗血的方法谁想的?!”
清让白他一眼:“导演呗!小同志懂不懂狗血。精髓啊?这女主角为救男主角割腕送血什么的,多感人啊!打打柔光凑凑背景乐,这感人度一下子就上来了!你管它对男主角有没有用,反正对观众有用。”
“你妹。”丁晨乐直接无视了他,转头看向池修,“阿修?”
池修看起来倒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有用。”
“啊?”
“这个世界的构成归根结底还是以电视剧为基础,和现实世界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脱节,如果是在剧里有用的药方……值得一试。”池修说。
问题是,救皇帝,他醒来之后不可能放过安远大将军,但不救,他们身上可还挂着暗杀皇帝的罪名呢,最终也逃不过一个便当的结果。
丁晨乐抓的脑袋都快成鸡窝了,左走是be,右走是团灭,丁晨乐简直能想象到剧组全员一起抱团在现实中死翘翘的悲惨结局了。
池修却没有说话。
丁晨乐低头思索了很久:“……救皇帝这件事不能由如妃来,她和这次的事无关,说的话分量不够。”他最终得出了结论:“所以……只能是我来吧。”
清让没理解这没头没尾的话,但至少听懂了最后一句,他没节操归没节操,到底是关心这个比他低几届的小师弟的:“你可别乱来啊乐乐,看你这一身伤,再乱来,回去阿远能烧了全剧组。”
“我这是为了哪个谋反的蠢货啊?”丁晨乐白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告诉清让在剧中死去在现实中也会死这件事。
“你是真想救那小皇帝?别忘了,城外大军集结那件事可不止我们几个人看见了,皇帝一醒,我们可能都得完蛋。”
“不你放心,我会毫不犹豫地推你先去死的。”丁晨乐拍了拍清让的肩膀。
“滚蛋。”清让道,“在牢里折腾那一会儿你本来就流了很多血了吧?你真当自己的是献血车啊?还哪里需要给哪里啊?”
“给你展示展示什么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少年啊!”丁晨乐显然没当真,笑着回道,“少了几味药,你给我去外面御医那里偷一点。”
清让拉住他,严肃道:“别闹,大不了老夫放点血,当行善积德了。”
池修的手突然静静按在了清让的手臂上,阻止的意味十分明显。
清让急了:“我说你这家伙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乐乐啊?”
听到这句话时,池修搭在对方手臂上的指尖微微弹动了一下,但还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是只能是他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这回得打感情牌了,这宫里皇帝会心软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端王肯定名列前茅,用你的血没用的清让大大,必须在周王面前放血给他看才够分量。”
“……”清让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人都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让他产生了自己既蠢又多余的悲伤错觉,算了算了,天要下雨师弟要嫁人,清让大大悲伤地滚去外间偷药去了。
殿中一下子只剩丁晨乐与池修二人。
丁晨乐一边在解自己脖子上的绷带,一边对着池修眨了眨眼睛:“剩下的事按照计划来就好,拜托你了,阿修。”
池修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他本来该离开的,却站在原地没有动,黑眸静静地望着丁晨乐:“……”
“你怎么也来?”丁晨乐看到他这样就乐了,“其实阿修也清楚,只能是我来做这件事最合适吧?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找出第二个更适合的人选,救周奂的人,只能是端王。”
池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会有另外的办法。”
丁晨乐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乖,听话,我不会有事的。”
每当这个男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反而表示他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动摇,明明是个普通人而已,却莫名地让人无法驳斥,池修微微垂下了眼睛,走神了几秒,微妙地感觉到了汹涌而上的错杂情绪。
丁晨乐在这时忽然站的靠近了一些,他比池修矮小半个头,这样的距离恰好将自己笼进了对方的阴影里,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池修的双眼,嘴角弯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声线像是敲碎了的酥糖一样带着些微甜的沙哑:“不要担心,我要是害怕的话,会喊救命的,阿修……一定能够听到我的声音,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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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晨乐把身上的绷带全都拆了下来,露出了刚刚结了一层嫩粉色的伤口,这个世界里伤口的恢复速度比现实中快,丁晨乐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伤口再挑开,但想了想觉得实在太痛就放弃了。
皇帝睡在房间的最里侧,他睡的十分不安稳,眉间紧皱,脸色差的吓死人。
丁晨乐把碗搁放下的时候周王醒了过来。
周王迷迷糊糊地睁眼看着他,似是没有完全清醒,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小时对着端王撒娇的调子,似是十分欣喜的:“……二哥?”
第17章 十七周奂
丁晨乐随意应了一声,就开始卷起了衣袖,从现在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外面千万人的命运,他的态度似摆的毫不在意,但其实卷袖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面对一个真的能分分钟弄死一万个自己的皇帝,丁晨乐觉得这真的是对他演技的一种极限大挑战。
周奂的眼神逐渐清明了起来,他望着丁晨乐脖子上乌青的勒痕和手腕上胸口露出的伤口,本该脱口而出的质问也变的虚弱了些:“……你怎会在这里?”
“因为陛下要死了,我来救陛下。”丁晨乐的语气很淡,他知道不能说的太过刻意谄媚,这位皇帝并不吃那一套。
周王笑了起来,咳嗽了几声,他似是也不想追究丁晨乐到底怎么离开宗人府这件事了:“……怎么救?御医都说没有办法,我记得二哥并不善药理。”
“不善药理,也不是不能救。”丁晨乐说,“医者更重要的是心。”
周王沉默了几秒,嘲讽地弯了弯唇,态度又一次尖锐了起来:“是啊,若是朕死了,你与周安都要跟着陪葬,无怪乎要拼死拼活来救朕了。”
“陛下一定要这样想,臣也没有办法。”丁晨乐拿出怀中刀刃。
周王的眼神徒然森冷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救你。”丁晨乐弯唇,语毕间刀刃的尖端已经没入了他的手臂中,疼得丁晨乐想爆粗口,但他一鼓作气,划出了一个足够骇人的伤口,在他白皙的肤色显得更加刺目,他把源源不断流下来的血小心翼翼地倒入药中,他看着周奂由森冷警惕瞬间变得有些尴尬酸涩的神色,笑了笑,“陛下从来不信我。”
周王看着床沿上挂着的明黄色流苏,缓缓说:“那你倒是回答朕,给朕下毒的人究竟是不是你?想要朕死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丁晨乐将手臂包扎了起来,想着看情况不对,连夜就逃走的太妃叹了口气,这女人实在是精明,“亦不是安远将军,但却是一个与臣等息息相关的人,她已然畏罪自杀,臣从来不想要陛下死,只想要陛下活,但臣想要陛下活,同样也想要周安活。”
周王顿了一下,冷冷一笑:“……把药端走吧,朕不喝。”
“陛下?”丁晨乐端着药的手顿了一下。
“朕不会让你救朕的,不会给你向朕提要求的机会。”周王一字一句地说,“你说那些生生死死的空话又有什么意思——害死朕的人是你,朕要你记到死那一瞬间为止。”
丁晨乐举着碗的手空悬在半空中:“……陛下这又是何必。”
“朕又是何必……朕又是何必!因为朕想信你!因为朕原以为二哥永远不会用这些伎俩要挟我!”周王挣扎着坐起,大喊道,“你们求朕,跪朕,无非都是想从朕身上拿去什么东西!你们又可曾有哪个瞬间是真正是为朕着想的?!”
周奂看起来很难过,即使是毒发时,他都未有过这样哀伤疯狂的神色,年轻的皇帝认为他们的每句话每个字每个抑扬顿挫都是有所图谋的。
丁晨乐知道,他想要他的二哥驳斥他,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二哥都是爱你的对你好的。但可悲的是,他们的每句话每个字每个抑扬顿挫都确确实实是有所图谋的,太妃想要权利,于是诱骗他,丁晨乐想活,于是演戏乞求他,这不是皇帝的多疑所致,这是事实。
丁晨乐想,因为你是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啊,因为你是皇帝啊。
但他也只能够说出:“陛下冷静些,莫要气坏身子。”这样虚伪温和的话。
周奂硬生生扯断了帐上流苏,瞪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一样。
皇帝生性敏。感多疑,偏激残忍,端王性格软弱,为人温和,在众人看来,二人之间不睦是迟早的事。
……但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幼年时期的小皇子们心中所念所求各有不同,周奂聪慧孤傲,但上有太子,他在最初并未妄想过皇位,他想的只是保自己与母后安稳度过一生,皇长子生性豪爽心系苍生,却又对朝堂的尔虞我诈毫无兴趣,只想安安心心做个手握长枪的良臣良将,二皇子端王天生是个多情种,爱美人胜过爱江山,花天酒地有一天过一天,他什么都没想。
端王小时候基本就做两件事,一件是追美人,一件是宠弟弟,他是真的十分照顾那个有点内向的弟弟,他那时与皇长子交好,便兴高采烈地将他介绍给了周奂,他们三个在最初的时候真是目标毫不冲突所以意气相投,有过一段关系不错的日子。
周奂年幼时性子内向,却极其聪明,皮相生的又好粉。嫩嫩的小团子一样,十分讨先皇喜欢,便惹人生了妒意,孩子们所抱有的恶毒有时是极其天然的,也是极其残酷的。
不敢动周奂,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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