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旗袍》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蓝旗袍-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幼乓淮爻檠蹋钡桨蜒檀由盏猛ê欤缓蠛莺莸卮猎谀侵蛔ψ由希吞ǖ囊簧谢健�
  小高问:“后来呢?”
  “完了。那东西跑了还不就完了?”老人笑呵呵地说。
  “大爷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吗?”小高又问。
  “鬼这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鬼在人的心里头。”老人的回答充满了智慧。
  小高听了若有所思,恍惚起来,他的心里就藏着一个鬼。
  “呵呵,看呀!”另一个老人叫起来,“大坡上来了一只大甲虫,真是稀罕物!”
  大伙往大坡上看过去,看见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车后腾起一丈多高的尘土。
  吉普车开进了村子,停在了学校门口。村里人听见动静,都跑出来看稀奇,男女老幼围了一大堆人。小高有几天功夫没见白香衣了,顾不得看吉普车,却在人群里寻找白香衣。
  吉普车里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军人,都三十来岁的年纪。男军人环顾一下围观的人,清了清喉咙问道:“老乡,咱们村里有没有一个叫高原的人?”
  高原没有找到白香衣,正在走神,忽然听到“高原”这个两个字非常熟悉,细一想何止是熟悉,自己就是高原啊,只是在村里久了,人们都习惯叫他小高,他对自己的名字也生疏了。高原心里恐惧起来,心里嘀咕:“难道他们知道了我打孔宝柜的事,来抓我了?”但又想做了就做了,被他们抓了去,一了百了,于是挺身而出,大声说:“我就是。”
  男女军人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番,彼此相视一笑。女军人轻声对男军人说:“真像,这回错不了了。”
  女军人走上前来,拉着高原的手说,亲亲热热地说:“高原同志,你让我们找得好苦,我们以为年前又不好向首长交差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高原被她拉着很不自在,把手挣脱出来问:“找我啥事?”
  女军人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小高说:“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已经破损不堪。照片上有一男一女两个军人,女的英姿飒爽,男的刚毅挺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小不点儿,咧着没牙的嘴笑。小高想起来了,在病中他梦到的那个离他而去的女人就是相片中的女人,也是他朝思梦想的妈妈,那个男人是他的爸爸,小不点儿自然是他自己了。
  他的视线模糊了,喉咙里像哽着一块什么东西,好久说不出话来。
  他听见女军人说:“这下好了,你们一家人可以过个团圆年了。”
  男军人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高原同志,别愣神了,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走呗。”
  高原点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他想起了白香衣,他走了,她怎么办?
  “不,我不能走。”他坚定地说。
  两个军人迷惑不解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女军人说:“难道你不想念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可是想你想疯了!”
  “我想,非常想。可是我现在不能走。”高原有些激动。
  男军人宽容地笑了,对女军人说:“看看我们,找到高原都乐糊涂了,高原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一定有许多事情要交待一下,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然后又笑着问小高,“是不是呀,高原?”
  高原点点头。
  男军人用商量的口气说:“要不这样,我们明天来接你,你收拾收拾,和老乡们告告别。高原,你看行吗?再晚,我们就不好回去交差了。”
  高原沉思了一会儿,勉强点了点头。
  他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收拾,很快就打好了一个小包裹,撂在床上。
  村长听到消息来了,先祝贺他找到了父母,并说晚上给他饯行。高原力辞,可村长说不去就是瞧不起他之类的话,让高原不能拒绝。饯行宴还算丰盛,村长把准备过年的年货都搬了出来,请来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作陪。入席的时候,村长本想把他安排在首席上,无奈他坚决不肯,只得由他自己坐在了下手,为此村长在席间几次三番说怠慢了高原同志。他们一口一个高原同志,听惯了他们叫自己小高,高原很不适应,觉得他们所说的高原是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
  这是高原平生受到的最高礼遇的宴席,也是最难以忍受的宴席,心不在焉,老跑神儿,人家说和他亲热一杯酒,他却端起茶杯来喝。到最后他听着人们没完没了的感情话,觉得这场宴席好像要永无止境地进行下去,只得装醉,告辞出来,弄得村长非常扫兴,说他不够意思,但是他已经顾不了许多,他要见白香衣,觉得再见不到白香衣自己就要疯了。
  在去白香衣家的路上,他顺便掏了几个墙洞,运气不错,收获了三只胖乎乎的麻雀。
  白香衣家院门紧闭,悄无声息,想是已经睡下了。他借着酒劲把门敲得山响。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打开屋门的声音,接着白香衣的声音飘了出来:“谁呀?”
  “是我。”
  “高老师,天很晚了,有事明天说吧。”
  “不行,你一定要给我开门。”
  白香衣还是坚持有事明天再说的话,他就说:“如果你不开门,我就在这儿敲一晚上。”
  半晌白香衣没有吱声,最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前一后,他们走进屋里,白香衣坐到炕沿上,高原搬了一张小凳坐在屋子中央。高原伤感地说:“明天我要走了。”
  “知道,恭喜你找到父母。”白香衣很平静,不咸不淡地说。
  “我舍不得走,我还要回来。”小高表态。
  “哦。”白香衣随意地应着,意思是说你走不走回来不回来都不关我什么事。
  高原有些着急,幸亏喝了酒,有酒精为他壮着胆,否则后面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了。“我是舍不得你呀!”
  白香衣听了如五雷轰顶,但很快稳住了心神,冷笑说:“是吗?我可高攀不起!”
  高原冲到白香衣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白香衣想挣脱,却被高原死死握住。手被握得生疼,白香衣不由地就呻吟了一声,高原略微松了一下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麻雀,一把揪下麻雀的脑袋,扒去皮毛骨头,露出白花花的脑浆来。白香衣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就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小高加了点力气不让她逃脱,柔声说:“香衣,别动,麻雀脑子治冻疮最灵了。”
  白香衣听了,知道想挣脱也挣脱不掉,就任凭他摆弄。不知是不是麻雀脑子发挥了效力,白香衣的手在小高的轻轻抚mo下,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麻酥感,并很快传遍了全身。
  小高把白香衣的两只手都仔细地涂上麻雀脑子,然后顺势把白香衣搂进了怀里,这次白香衣没有试图挣扎,而是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们谁也不说话,他们的心狂跳在了一起。
  他们一动不动,仿佛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只要轻轻一动,就会烟消云散。幸福来的太突然太容易,往往会使人产生错觉,但是这种幸福即使再短暂,也会刻上永恒的烙印,恒久不会变色。他们保持着这种姿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高原觉得胸前变得潮湿,他才发现白香衣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把他的棉衣湿透了一大片。
  “香衣,等着我,我去看看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小高在白香衣耳边轻声说,尽管高原把声音放得很低,传进白香衣耳朵里却像一声炸雷,把白香衣从梦中唤醒。
  她从高原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仔细端详着高原英俊的脸庞,她要清清楚楚记住眼前这个男人,记住他的每一根眉毛每一根头发,她有一种预感,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张脸了。然后她硬着心肠说:“高老师,你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
  高原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走向门口,但他忍不住回过头,再看一眼白香衣。“香衣,我走之前,让我再看看你穿旗袍的样子好吗?”
  白香衣点了点头。她起身仔细地洗了洗脸,梳了梳零乱的头发,叫高原背对着自己,然后换上旗袍。她穿上一件旗袍,在小高面前娉婷走过,就再换一件。天很冷,旗袍不能御寒,她的手脚很快就麻木了,但是她坚持着,一件一件的穿给小高看。那个夜晚就在白香衣不断更换旗袍的过程中一点点消失,当白香衣换上最后一件旗袍,天已经蒙蒙亮了。
  高原再一次把白香衣抱进怀里,感觉到白香衣已经浑身冰凉。
  高原喃喃地说:“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穿那件蓝色的旗袍。”
  “是吗?要不我再给你穿一次。”白香衣冰冷的身体贪婪地吸取着高原身上的热量,她其实舍不得离开他的身体。
  “不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高原柔声说。
  白香衣把高原抱得更紧了,她没有信心相信,高原所说的机会。
  高原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在白香衣的耳边梦呓似地说:“香衣,我想……”
  白香衣在心里呻吟了一声,她想推开高原。高原却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炕上。不等白香衣挣扎,她已经被高原的热情淹没了,仿佛在刹那间,她从冰冷的冬天里,一步跨进了温暖的春天,她听见万物复苏的声音,悠扬动听,恍若天籁。
  。电子书 。电子书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14 绝尘
更新时间2009…1…2 14:08:37  字数:3101

 14绝尘
  吉普车绝尘而去,白香衣软软地倒进了玉翠的怀里。玉翠把她扶回家,一进门她就泣不成声了。
  玉翠安慰说:“哭啥呢?小高横竖要回来。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被你迷得魂都留在这里了。俺都被你们弄糊涂了,前一阵子还你不理我不睬的,啥时候就黏糊得像秤杆秤砣了?”
  小高临走前,出其不意地当众把白香衣介绍给那两个军人,说白香衣是他的媳妇,并委托村长要照顾好白香衣,连那两个军人也几次三番嘱咐一定要照顾好白香衣同志。
  大年三十傍晚,玉翠抱着一捆谷草,春生提着两挂鞭炮来到了白香衣家。玉翠教了一些话让白香衣在烧谷草的时候说,说叫啥弥喽佛,特别灵验。白香衣难为情,央告玉翠替她说,玉翠说:“俺在俺家说过了,这是你家,俺说了不灵。”
  春生在院门口点起了谷草,红红的火苗映红了白香衣的脸颊。在鞭炮声里,在玉翠的催促声下,白香衣依着玉翠教的话,一边向院子里走,一边说:“弥喽佛,弥喽佛,金子银钱往家驼。”
  “快说最要紧的。”玉翠提醒。
  白香衣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些。“弥喽佛,弥喽佛,黑闺女白小厮,上俺家里穿袄子。”
  玉翠笑道:“这话就应在明年,等高原回来,你们成了亲,年底准能抱上大胖小子。”
  正月十五,玉翠叫白香衣到她家吃饺子。白香衣跟玉翠说南方的风俗,这一天是要吃汤圆的,说着话,白香衣刚吃了一个饺子,忽然干呕起来。屋里没人的时候,玉翠笑眯眯地问白香衣:“好你个白老师,把嫂子瞒得滴水不露,快!把你和小高的私情从实招来!”
  白香衣还想狡辩:“嫂子,别瞎说,没有的事。”
  玉翠就冷笑:“都怀上孩子了,还嘴硬!”
  白香衣下意识地摸摸肚子,说:“没有哇,不可能。”
  “有啥不可能的?小高好能耐,一下子就落地生根了。”玉翠继续打趣白香衣,装作生气的样子,“哼,还有那个小高,等他回来俺轻饶不了他,人家屁颠屁颠地给他保大媒,他说什么只当姐姐妹妹什么的,却背地里偷人,原来他是个假老实。”
  白香衣羞红了脸,低声下气地说:“嫂子,我们知错了还不行?”
  “噢,知错,你倒给俺说说错在哪儿了?”玉翠哈哈大笑。
  正月十五,闹花灯,夜里小孩子们提着灯笼走街串巷,白香衣的学生一拨接一拨,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来她家,照了屋里照屋外,玉翠说让灯笼照遍了旮旮旯旯,家里不生蚰蜒,不生臭虫。白香衣把家收拾得越发整洁,盘算着高原快回来了。
  二月二龙抬头,家家户户的男人们在房门前用草木灰画一些大圈小圈,说那是囤,囤画得好,地里的庄稼就能有好收成。白香衣也照葫芦画瓢,在院子里画了九个圆圈。望着自己的杰作,白香衣想要是高原在就好了,这本来就是男人们的活。
  三月三清明节,村里架起了高高的秋千,男女老幼都挤在秋千下,大姑娘小伙子轮番上阵,比谁荡得高。玉翠说可惜高原不在,往年这时候他闹得最欢实,秋千荡得最高,没人比得上。望着秋千上的人,白香衣的心就跟着荡了上去,却落不下来。
  白香衣教着学,种着她的二亩麦子,一点儿也不给自己空闲的时间,她不让自己有思念高原的机会。但是她管不住自己的梦,在梦里她无数次看见小高回来,站在村东的大坡上向她招手。
  五月五端午节,白香衣在门上插上艾草,她的肚子已经趾高气昂地鼓了起来,圆溜溜的,这是她的骄傲,她常常在晚上抚mo着肚子,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一些他爸爸的事情。
  关于高原的梦从麦苗返青做到麦子拔节,从麦子拔节做到麦子抽穗,又从麦子抽穗做到麦子黄熟。布谷鸟的叫声在田野里回响,村里响起磨镰刀的声音。学校放了假,白香衣也在家里准备收割麦子的家什。白花花的太阳当头照着,干燥的风呼呼刮着,白香衣觉得只有那些麦子是实实在在属于她的,她要亲手把它们颗粒归仓。
  白香衣在院子里整理着捆麦子的草绳,玉翠家的二小子春生霍霍磨着镰刀。白香衣看着春生,想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天也会长春生这么大,就情不自禁的高兴。
  春生回过头来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白香衣,发现白香衣正注视着他,脸上就飞起了红晕,腼腆地笑。
  玉翠家的四丫头春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高老师回来了,汽车已经进村了。”说完就折回头向外跑。
  白香衣喜出望外,下意识地跟着四丫头跑,跑了几步,又跑回屋里,洗脸梳头。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