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昔渊刚晃到盘旋宫就被一个小神明实实在在地撞了一下,小神明抬头看到是昔渊是又怕又惊喜,不等昔渊开口询问,立马跪地回禀道:“禀告殿前将军,盘旋宫有他国神明硬闯,指名道姓要见王,此人神力十分高强,我众人不能撼动他丝毫!”
昔渊心中大喜,看来是有好戏了,活动筋骨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只有一人!”
“一人独闯盘旋宫,还要见王?你继续去后殿通报消息,我先去会会他!”
“是!”小神明说完便继续加速往后殿跑去,虽然是加速,但心里是极其不情愿的,本来遇到昔渊他以为自己总算是逃过一劫了,他宁愿是在正殿和敌人正面交锋,就算实力比敌人差的远了,他也不愿意当面向王禀告危机,想到王的严厉果断他觉得自己后脊梁一阵发凉。
昔渊看到盘旋宫殿里那脸上有几分不羁的白衣男子时,心中不禁立马升腾出一个想法:且不说白衣在他身上有多好看,就是那温润如玉的模样也不像个坏人,虽然散漫的气质比昔渊自己还要浓厚,可满大殿都像是要被他照亮了,不过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的确让人戒备。
那男子身上的袍子极其简单,昔渊也看不出他是什么身份,不过即使是微笑不说话,也有着不怒而威的架势,昔渊立马上前道:“来者何人,独闯我往生到底所为何事!”
“见复央,来送样东西!”那男子说的清浅随意,却让昔渊不觉得狂妄,反而多了几分真诚,昔渊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绝不能被敌人的表象迷惑了。
“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有什么重要物品交给我便是,对我往生有利的我自然会交给王,对我往生若有害,我昔渊现在就饶不了你!”昔渊说完便打算动手了,那男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昔渊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练手机会呢!
不过不远处的男子倒是没什么动作,依旧闲适地看着已经开始比划的昔渊,身后清脆女声的呵斥传来,“昔渊!那是哀乐国的王!”昔渊看看越走越近的青禾,一脸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认识的模样。
“青禾。”男子点头回应道,转而向昔渊继续确认,“我正是哀乐国的王,元亦,麻烦昔渊将军告诉复央一声,他此刻面临的困境我有解决之道,眼下卿空宫主的康复最重要。”冷静的语气下竟有些急切。
昔渊要不是殿前将军,肯定也能屁颠屁颠地去通报,可他是往生国的殿前将军,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哪有一国之主只身一人来拜见往生国王的道理,越是这么不对劲,昔渊就越没有理由让这个自称哀乐国王的男子去见央王。
就在昔渊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元亦已经在青禾的带领下往后殿走去,即使往生国的士兵们没少拦着,可元亦就跟熟门熟路一样,轻松地到达了后殿。昔渊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他殿前将军的失职,是元亦的速度的确是快,快到未伤往生国士兵和昔渊丝毫,自己却到达了目的地。
昔渊在此刻将对慕诀的崇拜之情立马转移到了元亦的身上。
慕诀的阻拦自然引得了复央开启了后殿的门,两个王者第一次的见面,那画面让青禾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一来气场太强,二来两人都长得俊朗好看,再看着旁边紧张的慕诀,青禾打心里觉得,就这样让这三个男子站着吧,昔渊完全是乱入,青禾自动脑补将他剔除画面外。
“元亦。”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介绍,不等复央开口问明来意,元亦继续道:“我此次来只为卿空,送上涤泪,这天际能解她奇疾的恐怕只有这神物了。”
“使用涤泪必须是两个王者联合,受伤的神明也必须是王室中人,既然如此亦王出现在这里也就不习惯了,只是涤泪如此神物,哀乐国恨不得举国上下守护,它不仅能解奇疾,更能提升双重神力,各国不惜性命想要取得的神物,是什么理由竟能让亦王只身一人来这往生甘愿送上?”复央问的轻描淡写,却步步防备紧逼。
元亦倒是早就料到复央的反应,“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卿空曾在四方牢笼救过我一命,此次我定要偿还她,其中曲折等到她醒来再说也不迟。”
元亦说的毫无保留,复央便也不再阻拦,除了涤泪他也想不出其它能救卿空的办法,他往后退了一步,将元亦让进院子内,昔渊、慕诀和青禾则在殿外守着。
元亦本以为复央会带他径直往室内走去,没想到复央在将众人挡在门外后拦住了元亦,可那神情却又不是起初的防备,即使那张脸依旧淡漠,元亦也能看出隐藏在内的担忧。
“央王有什么顾虑大可直言不讳,我只身一人来到往生,传到天际各国不免又是一场风波,但就算如此我也要护卿空周全,决心如此!央王大可实言相告。”
复央当然明白元亦的诚意,可这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说?可眼下没有比卿空好起来更重要的事,短暂的沉默后,复央道:“涤泪作为哀乐国的神物我早有耳闻,正是因为有所耳闻,所以亦王如何会有把握这涤泪能救卿空?据我所知,涤泪神物自有灵性,会自己挑选主人,而且它非王室神明不救!卿空虽是盘旋宫宫主,可此时依旧算是四方国囚徒,这身份……”复央说着便皱了皱眉,就算这身份暂且不说,一直在他心里的疑问或许也将有了答案,“况且……况且父王虽待她宠让疼爱,可父王说过,她非亲生,所以,她不是妹妹,不是往生国王室!我虽无从验证,可血缘与生俱来,我定不会感知错。”
复央说完后更加笃定地看着元亦,这他从来未曾开口的秘密,若不是眼下光景,他恐怕永远都不会与外人道。而此刻元亦的惊讶那般明显地写在脸上,多年的王者身份让他自然学会了喜怒不行于色,可是这些话从复央口中说出,他竟一时有些发愣。
不过好在对于卿空的身份,天际的传说并不少,所以他回答道:“天际早有传说,往生盘旋宫殿宫主一出生所到之处便开满妖花,颜色甚是好看,由善蛊惑人心,虽深得复恒喜爱,生母身份却并不尊贵,央王是因为卿空母亲的身份所以羞于承认她是你妹妹么?卿空若不是央王的妹妹,央王何以冒天际重罪从四方国带回她呢?”
复央并未回答,元亦继续说道:“往生国毁了四方国,囚徒们早晚会大乱,到时候天际的惩罚,想必央王早就想过,那是逃也逃不掉的浩劫。至于我为什么有把握用涤泪可以救活卿空,是因为我二人都是王者,而我并不相信卿空不是往生王室血脉,所以我们完全符合使用涤泪的条件,至于涤泪会不会选择卿空作为主人,我并没有把握,可她如今正遭遇往生蛊术,任何办法我想央王和我一样都愿意一试,涤泪这种天际难得的神物又如何,没有什么能比卿空更重要!”
复央看着元亦说的义正言辞,那眼神里的笃定让他有些晃神,此事不容再拖延,于是复央道:“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往生欠哀乐国的,我复央定会归还!”而后面的一句话复央声音极小,虽然是说给元亦听的,却像极了自言自语,“只是涤泪若成金黄色,那我和卿空便没有血缘关系,她从来都不是妹妹,那便是如我所愿,可到时候,卿空谁还能救?”
9 往生国的王后
“卿空?”元亦轻声唤道,而躺在玉石床上的卿空并没有苏醒的意思,元亦转而问复央,“她这样昏睡多久了?”
“上一次醒来是两天前,起初刚回往生时情况还好点,后来就越来越严重,昏睡的越来越沉。”
元亦听到此处愧疚地望着玉石床上的卿空,仿佛因为自己才害得她这般模样,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赶来的太迟,让她遭受这些痛苦。而将这些尽收眼底的复央觉得自己心底燃起了一丝酸意,于是提醒道:“亦王,我们速速开始吧!”
元亦双手结节,口中默念召唤术,伴随着柔光涤泪出现在了元亦的手上。那是一滴凝固的泪滴,拿捏在手上竟有坚硬的金属质感,复央和元亦合力将它开启,当一白一黑的神力光芒显现在后殿上空时,门外的慕诀和青禾则更加担忧里面的动静,而昔渊则看着交汇的黑白光芒在自行揣测央王和亦王到底哪个神力更加高强些。
开启的外力已经一应俱全,现在就看涤泪是否会选择卿空这个主人了。如果选择,那卿空是往生王室的孩子,复央的亲妹妹,如果不是,涤泪则会用金黄色的光芒刺痛他两的眼睛和周遭,那么卿空正如复恒当年所说,是被抱养回来的婴儿。
黑白神力的光芒慢慢汇集在一起,复央和元亦集中神力默念口诀,黑白光芒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束浅灰色的光芒消失在涤泪周遭。
没有金黄色的拒绝之光,也没有开启涤泪的迹象,涤泪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卿空枕边,就像这两位王者刚刚什么努力都没做过。
复央此时头上已经布集了细密的汗珠,涤泪的沉默就像这千年来他跟卿空的关系,既没有明确表明他们的血缘,却也不能再往前走近一步。连这神物都跟他开了这样的玩笑,宿命如此,他复央无处可逃。
元亦倒是依旧乐观,调整呼吸后劝复央和他再努力一把,“神物嘛,总是会比较奇怪的,我们再试一试!”
复央起初当然是拒绝的,事实已经放在眼前了,再挣扎也是徒劳,元亦却立马重新念起开启涤泪的口诀,复央自然要全力以赴。
黑白光芒再次汇集一处,围绕着涤泪的光芒变为浅灰,却不见减小幻灭,而是同第一次完全相反地,光芒越来越强,直到浅灰色将卿空包裹在内,复央和元亦能清楚地感知到来自涤泪的力量,它竟将他们的神力又输送了回来,并随着涤泪自身的光芒,神力竟变得比以前更强起来。
起初的浅灰色慢慢淡了回去,转而是让人舒服的鹅黄色,光线越来越强,最后变为了耀眼的金黄,刺得复央睁不开眼睛,身体也跟着开始有轻微的疼痛感,不过这些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复央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开心,金黄色,卿空,你一直都不是妹妹,所以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大逆不道。
千年前,你一脸认真地对父王说:“爹爹,长大了我也不会离开你和哥哥的。”当时父王只是笑笑,多稚嫩的话语,终有一天父王会退位,我和你都会有各自的以后,没有谁会永远不离开。
“爹爹你别摇头啊,卿空说的是真的!我嫁给哥哥,做他的王后,不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么。”彼时你说这些时风轻云淡,有蓝色晕染开来的千颜花开的格外好看,而我听见自己猛然加快的心跳,以及不自觉升温的脸。
你依旧拉着父王的袖子不依不饶,“以后我再也不叫哥哥了,央,以后我做你的王后好不好?”你虽问我,却并没有等待答案的意思,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父王一眼,以示决心,父王看看有些生气的你和不知所措的我,大笑了起来。
千年来,我终于可以给你答案了。
就在元亦一脸失望准备拿起暗下去的涤泪时,涤泪却突然开始膨胀起来,而后越来越大,透明的水珠织就起笼罩卿空的屏障,无数的小水滴碰撞出好听清浅的声音,而后水珠汇集,由透明变为浅蓝,屏障变为水幕,有金黄色的字迹若隐若现:涤泪回盘旋,王者无恙。
复央和元亦面面相觑,涤泪的字迹容不得他们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便继续显现:归还神物,是为主人。
也就是说涤泪认定了卿空是主人,救了她一命,并将她的神力提升了一倍,虽然这个认定的过程曲折又含糊,对于金黄色的字迹元亦和复央其实并未参透,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卿空已经苏醒过来就是眼前最让他们开心的事。
最先冲到卿空面前的是元亦,卿空慢慢辨认出眼前这个白衣王者时,诧异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挂在脸上,“你怎么会在这?”
“来救你啊!”元亦的开心挡也挡不住,仿佛他不是哀乐大国的王者,在她面前不过是个急于邀功的寻常男子。
“复卿空!”冷冷的语调里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卿空却笑得一脸灿烂地望向声音的主人,“央!”回答的欢快让元亦微微皱了眉头。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复央和卿空竟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天际悠悠众口,即便他们不是兄妹,并无血缘,他们也不能在一起,元亦想到这里心下安慰了起来。
不过他和复央一起出后殿的门口时不忘故意撞了复央一下,先把复央挤出了门口,这动作很是幼稚,所以复央在门口处反应过来时那表情颇为无奈,元亦倒是一副完胜的喜悦表情。
复央觉得那股酸意又上来了,于是道:“亦王远道而来往生国自不会怠慢,还请亦王入住宾归阁,等到卿空完全康复,我定领着她一道向亦王致谢。”
元亦倒也回答的快,“不用住那么远,这样来看卿空多不方便,她在四方国无聊了这么久,等到她完全康复了以后自然让我带她到处溜溜!我看,我就住在……住在这吧!”
慕诀和昔渊都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不明明是往生国的地盘么,怎么变成他带着卿空到处转转了,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昔渊觉得自己浑身不受控制的一哆嗦,“翩舞殿”离王的后殿最近,但让昔渊哆嗦的原因:这便是往生国的禁地了,那小神明就因为靠的近了点,直接被削了神级,眼下亦王竟提出要住在这里,昔渊觉得空气里总有什么不太对劲。而慕诀则望着这宫殿的匾额出神。
“亦王还是重选一处吧,这是卿空的院子,如今除了我谁都不能进,这是往生的规矩,还望亦王入乡随俗!”复央的话里依旧听不出情绪,昔渊却恍然大悟,这禁地原来是宫主曾经的院子,怪不得慕诀脸上一副怀念当年的陶醉样,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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