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他的接吻方式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依然是小心翼翼的,格外缠绵和挑逗。可我已经不习惯,并且不舒服了。
我就这样毫无快感地忍耐着,受伤的指尖抠在光滑的墙壁上,刺痛令人清醒,加强了那种不适,让这几分钟过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放开了手,我的下巴已经快被他捏断了。
他用手擦着嘴,笑着说:“这味道真够恶心。”
“你自己要亲嘴的。”
“我倒是想亲里面。”他邪恶起来,“你会同意么?”
“……”
如果我现在还是单身,我绝对会反问他,“你以前没亲够?”
但想到韩千树,就没有接话,跟别的男人开涩情玩笑,于他是一种极度的不尊重。
繁盛被晾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本,说:“拿着吧。”
“如果是假的,我会想尽办法弄死你。”我这是真话,因为总觉得被他这么亲一下,跟出轨无异。
“我保证。”他举起了双手,神情顽劣,“里面只要有一个单词是假的,你把音音改姓韩我一个字都不反对。”
“那就这样,我走了。”
“记得派人接应我。”
我这才想起看表,发现自己被他亲了十多分钟,“那俩人伤重不重?死了没?”
“小伤,我绑起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捉住了我扬起来的手,坏笑着说:“别生气,宝贝,兵不厌诈嘛!”
我恨恨地抽出手,推开他,正要走,手机突然响了。
是韩千树。
我记得他今天飞伦敦,这么快就下机了?
我朝繁盛挥了挥手,叫他该走就走。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把电话接了起来,“老公?”
他过了很久才出声,“你在哪?”
“在医院。”我说:“看我爸爸。”
他又没说话。
我开始不安,“怎么啦?信号不好么?”
“没有。”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疲倦,“事情处理完了?”
“嗯。”我说:“挺顺利的,谢谢你出得主意!”
“那就好。”他说完这三个字,又沉默了好久,才问:“你和妈妈在一起吗?”
“你要跟她说话?”
“嗯。”
“等一下。”要从这里走到病房还需要至少五分钟,“我现在不在病房里,我在洗手间,我马上就出去,大概五分钟……吧。”
我说完就反应了过来,病房里就有两个洗手间,一个是正常的,和一个残疾人用的。
但愿他没有听出来。
可他没有说话。
我更加不安,“你怎么啦?我是因为病房里的洗手间我妈妈在用,残疾人的用起来不舒服,所以才到外面来了。”
“我们离婚吧。”他终于出了声。
“什么?”
“离婚吧。”他轻轻地说:“我也在医院。”
我呆了。
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挂断音,再打不接,然后关机了。
我连忙跑回我爸爸的病房,医生正在检查,我妈妈在外间整理一些礼物。
我还没说话,她已经说:“你去哪了?千树刚刚来找你。”
“他来找我之后呢?”
“出去找你了吧?然后就说机场有事先走了。”她狐疑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我没碰见他,他手机也没电了,我现在出去找找。”
“去吧。”
我一边下楼,一边联络邹小姐,让她赶快过来盯着保镖,免得我父母有事。
还没来得及安排其他的,就被前来处理车库事件的警察拦住了去路。
我又被请去了警察局,但因为钱和所有的枪支都被繁盛带走,报警人也是他,活口他也给警察送了过去,所以整件事相当于证据链充足。
我不知道他怎么跟警察解释的,这种时候也无心知道,总之审问到傍晚,我就被批准回家了,只是因为案件情况严重,我暂时不能离开柏林。
这期间,韩千树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给他发了几条信息解释接吻的事,他也没有理我。
他没回家,也没再去医院,他的几个朋友也纷纷表示他没有去见过他们,打给他们公司,才知道他五点钟飞去了巴黎。
我不能离开柏林,只好先去机场,问他的行程,但就算我出示结婚证,他们依然表示他要求保密,所以不能告诉我。
我现在还不敢惊动他父母,怕事情恶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在机场大厅等着,不停地打他的电话,希望他可以开机。
然而一直没有。
直到航班时刻表上他飞的那班已经降落,他依然没有开机。
我一直在机场呆了两天,明显到工作人员都怀疑我,几次询问我情况,依然没有他的消息。
这两天积压了许多事,我妈妈一直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的行为已经让她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音音也没有人管,幸好奶妈是靠得住的,一直把他照顾得井井有条,但两天了,他还是开始要妈妈。
基金会也有许多事,虽然大都不用我亲自出面。
第三天早晨,我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我我爸爸醒了。
我便离开机场去医院,此刻依然没有打通韩千树的电话。
我爸爸没有完全醒来,他只是睁开了眼睛,尚不能交流,医生说他需要恢复,但现在一切正常。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他望着我的眼神。那种委屈又难受的感觉怎么都忍不住,本来我该高兴的,可我现在很无助。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知道韩千树肯定看到了,所以他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觉得他不打算要我了,而我不知道他这种跟我切断联系的状态究竟要多久,等他收到我的信息之后会不会相信我的解释。
一想到他要跟我离婚,心里就觉得恐惧。
这天晚上我回了家,两个晚上没睡,感觉自己像是浮在半空中。音音两天没见我了,很高兴,给我跳了他新学的扭来扭去的舞蹈。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我收到了新邮件。
是韩千树发来的,未署名。
我知道这种时候收到邮件不是好事,但还是怀抱着一丝丝期待,打开了邮件。
里面关联了附件。
是离婚协议书。
他只写了一行字,甚至没有称呼:签字之后请邮寄给我,拿离婚证需要你亲自到北京来。
我连忙回复:我不离婚!你那天看到的画面是因为我想要他手里关于我们基金会内鬼的资料!我可以道歉,但我没有背叛你!
一分钟左右,他就回了信:要么协议,要么起诉。
软的不吃是吧?
我想了想,回过去:是你自己想趁机离婚吧?否则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听我解释?你放心,离婚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足足过了十分钟,他都没有回信。
我握着手机,心里越发地不安稳。
激将法似乎没用……他会不会更生气,直接起诉我?
音音本来扭着给我跳舞,见我意兴阑珊,心情受了伤害,趴在我膝盖上,不高兴地瞅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难过,搂住他,说:“对不起,再给妈妈跳舞好不好?对不起,妈妈刚刚没看到……”
他听懂了,挣脱了我的手,站在地上用力地扭。
230你木讷
我开心不起来,但还是强迫自己笑,直到他扭得累了,坐在我腿上打盹。
我抱他回房间,搂着他睡觉,他懂事地用小手摸着我的脸,亲了亲我脸上的眼泪。
晚上八点,窗外开始下雨。
这是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想想我们去年冬天才结婚,没几天好日子就到头了。
我睡不着,拿着手机到客厅去坐着。
房子太大了,开了电视依然显得很空旷。
虽然住了没多久,处处都有韩千树留下的迹象。他是个爱家的人,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他一手置办的,比如这套沙发,和这个电视,还有桌上的水果盘。
我的心情真的糟透了。
抓到finn出轨时也没有这么难受过。
手机响了无数次,都不是韩千树,而是这样那样的人和事。
我越来越暴躁,恨不得摔了手机。在十一点时忍不住又给韩千树发了一封邮件:你看到我跟他接吻,就觉得我背叛你,对吧?但你是不是个男人?没胆接一下我电话吗?
他没回。我再发:我告诉你,离婚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协议我不签!你爱起诉就起诉,我要派我的律师团拖死你!
还没回。算了,我服软吧,打字:老公,求求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整件事都很复杂,你听一下我电……
我正编辑到一半,电话插播进来,来电人是一串陌生号码,是北京的。
我连忙接起来,“千树?”
“请你看看离婚协议。”他的声音很是冷漠,慢慢地,一字一字地强调,“我一分钱也没有要你的,而且我给你一千万,明天一早,我就把我账户上的那些钱全都转给你。”
我问:“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吗?愿意听我解释一下吗?”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你就这么盼着跟我离婚吗?”
“我真的不想再提这件事了。”他明显已经开始愠怒。
他不听我也得解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跟他那天是因为……”
“我真的不想听这个!”他低吼,“徐妍!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娶你吗!”
我险些接不上话,“事情没你想得那么肮脏……”
他咬牙切齿,“难道你需要我捉奸在床么?”
我被他这句话刺痛了,“你打定主意要离婚?”
“对。”
“协议书我明天就给你寄过去。”我说:“就这样吧。”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也没舍得挂电话。
过了很久很久,他开了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解释了。”我说:“反正你也不信。”
“解释一下。”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
“我给你发了上百条短信,就是在反复地解释这件事,你一条都没有看么?”我真的被他这种态度伤害到了,“我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坐在机场里等着你。等着你开机,回来,就是想跟你解释这件事。什么叫捉奸在床?是因为我跟他结婚时候就想跟你走,所以你就连问都不问就能把事情想到这个地步?”
“不是,”他低声说:“我把那个手机扔了。”
“我现在不想解释了。”
“我真的没看到。”他轻轻地说:“我这几天也没有合眼。”
“你现在在哪?”
“在我父母家。”
“跟你父母说我们离婚了么?”
“还没有。”
“我如果不解释你还回来么?”
“如果现在你们全公司都在传说我跟我前女友和好了,然后你又亲眼看到我搂着她,跟她接吻。你会不会不需要一句解释当它没发生过?”他似乎重新动了怒,慢慢地反驳,“你先确定你做得到再来要求我好吗?”
看来安娴还是先我们一步动手了,“那件事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是安娴跟他串通好的!”
“是,当时我也这么相信,所以我什么都没有怀疑。”他怒道:“就连安娴坚持对我说,是她亲眼见到,她说的一板一眼,我都没有相信过!”
“她那么说是因为她恨我把她的事告诉你!她最怕这个!”
“那在医院那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里的失望和难过,透过话筒,清晰地传进了我耳中,“我老婆跟她前夫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接吻!我打电话给你你一句一句都是在撒谎!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做到不去把这几件事联系到一起?我应该怎么想?”
“林至美给了我十亿,车子在楼下,保镖看着。结果保镖跟不知道哪里来的劫匪联手要偷那些钱。繁盛以前买通过我们基金会的很多人,他知道里面有人有问题,我俩就去处理,把那些人全都杀了。这件事警察也知道!”我这次全都给他解释清楚,“然后他告诉我他可以给我被他买通过的内奸的名单,条件是跟他接吻!”
他没说话。
“不管你信不信真相就是这样,名单现在在我手里,我还没有验证是真是假。但只要它是真的,我就能迅速地把内奸都揪出来,不用再担惊受怕。”我说:“看样子你心里始终对我跟他有些怀疑,我理解你的人之常情。但我会签字的,你不用给我转钱,两不相欠就行了。”
他依然没说话。
“你还有事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明天就回去。”
“你不用回来。”我承认我是拗住了,“我给你寄协议书。”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不用了!”我说:“既然你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我真的不觉得咱俩还有不离婚的必要了。因为这次你选择相信我,下次如果再有哪怕一点风声,你还是会跟前面这些联系起来。”
“我明天回去,然后我们当面再谈,好吗?”他的声音温和了不少,“先不要哭了,你先去休息。”
我没有说话,径直挂了电话。
的确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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