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吭声。
“你不乐意啊?”我问:“那换矿泉水?”
他按住我的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又不能说话了?”
“算了,”他凑过来,“我交公粮行不行?”
“无事献殷勤。”
“是想奸的。”他舔了舔嘴唇,表情暧昧,“而且我得向你证明一下我的决心。免得你总用那种‘你俩就是有一腿’的眼神看着我。”一边把我压到了地板上。
“你现在确定她是对你有意思了吧?”
“我没觉得。”他邪性地把手摸进了我的制服衣襟里,“不过你说有就有吧,别跟我生气了。”
我歪过头,说:“现在你解释。”
他扭过我的脸,问:“又解释什么?”
“我一下子就看出来的事,你那么久都看不出来。肯定有问题!”
“我能怎么看?我暗恋你好几年你也没看出来过啊!”他掰过了我的下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真的只有你,你不要因为自己没有敌人就臆想好不好?”
“你才臆想!刚刚你还为了这件事吼我!”
他没说话,坐了回去。
我整理着衣服,说:“真没什么就好好说了,为什么要发脾气?”
“因为飞机上只有你跟我两个飞行员,我们两个人要做的是让它平安降落。”他的口气很官方,重新开始生气了,“这种时候你拉着我跟你讨论出轨问题?你有没有责任感?”
“那你现在说你出轨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存在?”
“因为她跟我的其他同事没有区别!”
“那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他闭了闭眼,靠到了床边,揉着睛明穴。
“我老觉得你这个反应有问题。好像太激烈了。”
他看向了我,依旧板着脸,但没刚刚那么生气了,“我觉得niclas喜欢你,他把这么庞大的基金会都给了你。”
“你胡扯什么啊!”明明是在说他的问题,为什么突然给我扣帽子!
“这就是我的感觉。”他依然很不忿,“有罪推论要不得,你知不知道?”
“但是她长得挺漂亮的!”比我漂亮多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她还喜欢你。”
“你不说我都没觉得。”
“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漂亮年轻,出身又好。既然喜欢我,那我考虑一下嘛……”他优哉游哉地说:“反正我老婆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分不清主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真是——好了我开玩笑的,别哭了。”
他过来抱住了我。
我哭了好一会儿。
他开始还哄我,后来就开始笑,“好啦,我真的是开玩笑的。我爱你的,老婆。别哭了,我错了。我去跟她妈妈商量把她调到别的组,不要生气了。”
我连忙推开他,问:“那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俩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真的没有。”他一边皱眉一边笑,“我跟你纠缠了好几年,如果我跟她有什么我何必等你?”
好吧……
我暂时放了心,反正调走了轻易见不到,“那你交公粮吧。”
235求不得
他扬起眉梢,“不闹脾气了?”
“不闹了。”
“你真像个小孩。”他宽厚地笑了,在我眼睛上吻了吻,又吻到了我嘴边,说:“笑一笑,别扁着嘴了。”
我没理他,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顺便啃了啃。
他顺势搂住了我的腰,用手擦了擦我的眼泪,还是不停地笑话我。
嗯,防微杜渐,我没有错。
晚上我们飞北京,上飞机之后说那边天气不行,这样就只好等。
这种状况下没法让乘客下机,因为一下机再一上机很耽误时间,而天气一旦合适,我们立刻就能飞行。结果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飞机上有一个团,里面的人耐性不太好,不停地抱怨。
就在这时,萝莉哭着跑进了驾驶舱。
我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两位乘客坚持要开安全门下机,我对他们解释,但他们就出言侮辱我,骂我是婊子。”
我俩还没说话,乘务长也过来,安抚她,叫她冷静一些。
这也太过分了!不让他拉还错了?
韩千树没吭声,发广播并且报警。
我也很暴躁,起身到客舱去,里面仍旧乱成一团。空少没有用武力制服她们,因为对方是女人,又上了年纪。
此时整个机舱都回荡着她们的哭吼,孩子被吓哭的声音,以及不断回荡的机上广播。
我扒拉开人群,那个发疯的女人立刻就红着眼睛扑过来,嘶吼,“你们就是要我们呆在这里,对吧!我们现在要出去!”
“我担保你们十分钟之内就会顺利出去,警察已经在路上。”我说,“请稍安勿躁。”
“你是不是机长?”
“我是副机长。”
“叫机长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机长需要控制整架飞机,他没有时间陪你出来谈判。”他出来了万一有状况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乘务长跟了过来,说:“这边我们来处理,机长请您现在回驾驶舱。”
“好。”看来他是怕我吵架,服务行业就是这点麻烦。这如果是我的飞机,我立刻就把她俩绑起来。
晦气!
在我回驾驶舱的路上,警察已经来了。
这下航班必须取消,讽刺的是,取消当时,北京那边来了消息,说已经可以飞行。
我们一起回了酒店,觉得很郁闷。
警方来调查之后,控制了破坏航空安全的人。
萝莉一直在哭,样子很可怜,我们一起安慰了她,告诉她。我虽然不喜欢她,但还是说:“你可以继续起诉那几个人,我可以给你安排律师。”
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乘务长说:“她母亲比较严厉。”
“那跟起诉他们有什么关系?”德国这点很好,法制健全,骂人不能白骂。
她没说话。
韩千树也说:“你并没有说任何过分的话,阻拦他们打开安全门是你的义务。你母亲应该会理解。”
她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看向了韩千树,“我没有关系了,我很快就好了。谢谢你关心我。”
韩千树冲她点了点头,这种时候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先让我老公安慰她。
晚上各自回房,等待公司接下来的安排。
我问:“她为什么不起诉?”
“不知道。”他说:“上次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她也没有起诉。”
“因为她妈妈?”
“不知道。”他摊手,“我真的不知道。”
“唉……”那我就不管了,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真郁闷,感觉没开好头啊。”
“这种事是常态。”他说:“只要延迟就有乘客不理解。如果是廉航压力更大。”
“你想说什么?”
他微微地笑了起来,“你以前都没遇到过这种事吧?”
“没有,bauer先生他们都懂航空知识,知道天气是重要因素,才不会闹事。”
“你后悔来么?”
“不后悔。”我说:“想到我哥哥也是这样的,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我就觉得自己又离他近了一点,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机长,跟你跟我哥哥一样。”
“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升格。”
“为什么啊!”
“你升格之后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你会有自己的副驾驶。”他柔声说:“而且等你升格,我肯定早就不在了。”
之前耽误了那么多时间,我们一起飞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我想以我的资历,到那时我恐怕依然不能升格。
但“不在”这个词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我靠过去,问:“你不再打算去哪?”
“我舅舅的公司啊。”
“你想好怎么对付你姐夫了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我斗不过他。”
“那……”我纠结了一会儿,说:“雇繁盛杀了他怎么样?”
他一愣,蹙起了眉,“这是什么话?”
“他们黑帮都没人性的,我怕他先杀了你。”
“别有这种想法,他至少现在没有对我出手。”他似乎有点失望,握着我的手臂,认真地说:“你跟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被他这种目光看得心惊,“什么话?”
“不要变。”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不要变。我不想让你变,你是个慈善家,不是黑帮。”
“可你姐夫肯定对那些钱有兴趣。”
“那他也没本事动我舅舅。”
“可他有本事动你啊!”
他强调,“他动不了我,论起势力他连繁盛当初都不如。”
“如果他跟繁盛联手呢?”
“可繁盛没那种本事。”
“如果他跟费子霖联手呢?”我问:“这回总行了吧?”
我们结婚那天他们都在什么位置坐着,就代表了他们的实力。
“这也不可能。”他倒是很轻松说:“他跟费子霖有仇。”
“仇?”
“费子霖杀了我表姐。”
“如果是联手杀你舅舅,那不就一样了?两个人把钱一分。”
“他们根本不敢。”他不屑道:“杀了我舅舅,他们就等着打黑吧。”
“真的不会发生?”
“不会。”他说:“也许李昂想过要杀我,我也觉得我舅舅身边会一个继承人都没有,其中必有原因。但他没有这个实力。”
想想也是,韩千树有官方身份,他能在繁盛手底下安然无恙的活着。李昂可以杀他,但杀了之后他自己也没法混了。
而且他还有我,我也不是白给的,必要时也可以全梭一下。
“可我还是很担心你的安危。”我说:“其实你不要也行,如果你觉得自己比我弱,有大男子主义那种想法,那基金会就给你管好了,反正他们都更喜欢你。”
“倒不是因为这个。”他叹了口气,道:“我希望万无一失。”
“嗯?”
“我父母本来没有太期待我答应我舅舅,但跟你在一起之后他们比较希望这样。虽然遇到事情也能找我舅舅,但他总跟我提这件事。况且我坚持不答应,那么我舅舅可能就会选择李昂,毕竟李昂对他很好,又是我表姐选的人。”他也有些无奈,“是考虑到亲戚关系才先选择的我,感情上他和李昂更亲近,李昂也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但是李昂容易反水。”
“是啊,他是利益优先,跟我的关系算不上亲近。所以我怎么想都得接手,这样才能确保我们安全。”
“你现在还是不想接吧?”
“已经基本想通了。”他苦笑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我说这些只是解释真相,告诉你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我可以做好,你也相信我,好么?”
我点了点头。
“然后还是那句话,虽然这些事是你带来的,但这大概是我自己的命。我选择的事我就要负责,你不要觉得有压力。好么?”
我继续点头。
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已经对我说了好多次,可我依然有压力。
我觉得我们的婚姻走得好艰难,我的人生也好艰难。走到现在我都快忘了,一开始我只想当我的飞行员,嫁给我喜欢的男人。我多期待我和韩千树就像我父母那样,一起做喜欢的事业,生两个孩子。不要有什么钱,不要有什么地位,没有别墅,没有私人飞机,就那么琐碎寻常。
我的要求一点都不高,我跟他都能做到。
我们已经尽力地朝那个目标靠拢了。
然而如今一回首,突然发现我们的人生竟然已经狼狈至此。
无奈至此。
人生果然就像一个阴谋,最想要的,不论多简单,都求不得。
第二天我们被安排飞新德里。
不是我们航空公司,而是借调到其他航空公司。
原因是他们的飞行员临时车祸受伤。
本来只要韩千树,但我坚持跟上去,最后那边同意了。
飞机上有二百多名乘客,机组除了我俩都是那间航空公司的人。
上机之前大家认识了一下,其中一位空姐说:“副机长认识徐暄吗?”
我愕然,“认识。”公司里只有经手过我简历的人知道我是徐暄的妹妹。因为他们不认为很多人对我提起我哥哥是一件让我开心的事,而且有一些不了解状况的新人认为我哥哥是耻辱。
236轮回
“你们长得很像。”她温和地说:“他也曾到我们公司来帮忙,好像已经过了十年了。”
“嗯,他是我哥哥。”我心里莫名一阵酸涩,“谢谢你还记得他。”
“我和其他的几位同事都记得,降落之后我们一起用餐。”她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他告诉我们他妹妹不喜欢咖喱的味道,但你喜欢辣椒。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他是副机长,但他提醒了机长的错误操作,虽然发生了一些小状况,但因为他的帮忙而避免了更严重的空难。他们在用餐时聊了这件事,我印象很深刻。他那天飞的也是这架飞机。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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