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刚怎么不说?”
“怕你不要我……”他重新耷拉下脑袋,可怜巴巴地说:“没想到你也会吃我的醋。”
“不要扯那些没意义的,你把话全都说清楚。”我承认,是这件事开始让我对繁盛的信誉度打了个折扣,“逻辑合理,我这次可以原谅你。”
“我爸爸走前,把我和我妹妹托付给了她,所以她拿到了我爸爸的遗产。可她对我们不好。”他局促地说:“给我妹妹穿得是她女儿换下来的旧衣服,经常嘲讽、精神侮辱我们。所以在我们心里,她真的不是亲人。”
“为什么不报警?”
“害怕去福利院。”他说:“小时候她常常告诉我们,去了福利院,我们就变成真正的孤儿,会很惨。还说,严厉地对待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学会吃苦,以后会变聪明。我长大以后才弄懂这些,可小的时候,真的被她经年累月地洗脑了。以为她很爱我们……”
繁盛的声音想来软绵绵的,也许是因为性格比较逆来顺受,他特别能拿捏那种惹人怜爱的委屈口吻。因此我最先的感受并不是质疑,而是同情。
“那你早就成年了,为什么不把你爸爸的遗产要回来?”
“她的律师团很厉害。”他低声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来请律师,自己也还没有工作。而且这次我妹妹的事,也是拜托她帮忙。”
“用我帮你请律师吗?”
“不用。”他使劲地摇头,然后期待又紧张地瞅着我,说:“你别不要我就好,我真的没市场的。”
“你没市场?”骗谁啊?
“老女人大都有怪癖,年轻的很少,会尊重我的更少。”他的眼神特别可怜,“徐爷你虽然给钱少一点,可对我特别好,我觉得你很心疼我的,不是把我当工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乱糟糟的。
说真的我觉得这件事太传奇,德国的福利应该还没烂到他要出来卖的地步。
姑姑再差也得受政府监督,他是学法律的,以前不懂,但长大后还是可以控告的。
总之我很怀疑。
可我又忍不住想:凡事都有万一,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加入是真的,我把他撵走了,不是做了一件恶事?
我需要时间考虑,便说:“去吧,等你回来再仔细聊这件事。”
“我的礼物……”他指了指墙角。
刚刚扔盒子时,我已经听到一阵叮当破碎的声音。
盒子外观有点歪了,我走过去,捡起盒子,打开来,看到里面已经摔成两截的湾流g650飞机模型。也是因为摔成这样了,可以看到里面精致的内饰,以及结构。
58男人
繁盛也跟来了,我看到他失望又心疼的脸。
“我想办法修好。”我安慰他,“能修好的。”
他低着头顿在原地,不吭声。
我推了推他,柔声说:“真的能修好的,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谢谢你的礼物。”
他依旧不吭声,只是摘了眼镜。
我凑过去,看到了一颗金豆豆。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搂住了他,拍着他的背,说:“别哭了,是我错了,我太冲动。真的可以修好,我保证。”
他把脸埋进了我的肩膀里,小孩子似得说:“你别不要我。”
“不会不要你。”我就是对人家哭毫无免疫力,“别哭了,会被笑话的。”
他还是哭,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没事,反正事出有因,这次我原谅你了。”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繁盛果然不再哭了,我哄了他一会儿,挨着我坐到了地上。
我一边好笑地擦着他的眼泪,一边问:“我怎么觉得你情商只有三岁呀?”
他嘟着脸,依旧垂着头,趁我擦他的脸时,迅速地扭过脸,在我手心里亲了一口。
我指指我的脸,“亲这儿。”
他迅速地凑了过来,亲到了我的脸颊上,然后看着我,不停地舔嘴唇。
我的膝盖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于是坏心眼地动了动,“小色鬼。”
他愁眉苦脸地说:“我也很久没有性生活了。”
“那你姑姑等在外面。”
“还有四十多分钟呢。”他扑了上来,跨到了我身上。
“我还有party。”
“你进来的时候锁了门。”他这会儿神气十足了,把食指比在嘴唇上,“嘘,你别叫,肯定很爽的。”
好吧,真的挺爽的。
我居然在我自己当主人的party上偷了一把情,而且人家的姑姑还在外面等着。
想想真是醉了。
换了身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我和繁盛一起下了楼。
那群家伙正在房间里喝酒,韩千树替我充当了主人的角色,进行服务。
他们都喝得差不多醉了,我也无心替他们介绍繁盛,准备直接出门时,忽然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回头时发现是韩千树。
他手里拎着白葡萄酒和矿泉水,在我回头的那一瞬,重新低下了头。
我莫名晃神,手臂被繁盛扯了扯,他嘟起了嘴巴。
也不知为什么,我没有像平时那样亲亲他,只是拉着他出了门。
那位姑姑上车了,我也就没有去和她打招呼。
只问繁盛,“你什么时候带你妹妹回来?”
他转着眼珠想了想,忽然笑了,“明天吧?”
“这么急?”流产可是大事,我还是觉得应该修养好,“医院让她出来了?”
“嗯。”他说:“医生说已经没事了。”
“那阿姨你请?”
他点头。
“嗯,那去吧。”
“你抱我一下。”他就像个任性的小姑娘。
“你姑姑在呢。”
“哦……”
算了,我伸出手去,像朋友之间那样抱了抱他,问:“现在能走了吧?”
他笑了起来,忽然收紧了手臂,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刻,他看着我的眼神并不像刚刚那么孩子气,像个男人。
59南极洲
繁盛走时,大雪已经覆了薄薄一层,天色乌沉沉的,看这架势,今天这场雪不会小。
我转身想回去,看到了韩千树。
他已经穿好了外套,拎着来时拿着的手提袋,一幅准备走的架势。
我连忙问他,“你不是呆到十二点?”
“临时有事,明天四点走。”
“六点飞?”
“开会。”他波澜不惊得推开我,说:“进去吧,外面冷。”
“等下。”他脸色不太对哦,“你手里那是什么?”
“一点小东西。”
“你制服不拿?”
“那身不要了。”
“我给你洗干净了噢。”今天他说起来了,要连着飞两周,制服根本不够穿。
他握着栅栏的手停下了,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我,口吻里带着批评,“你到底还能不能沟通?我已经说我不要了,我去订新的。”
“给你洗了也不对?”
“扔了更省事。”他纯属找死。
“韩千树,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他看上去更生气了,“你才有大姨妈!”
“我没有才不对呢!”这家伙屡屡抽风真是让人讨厌的咬牙切齿,“去把制服拿走,给我看看你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秘密!”
“不给!”他开始拉门。
我扯住他的手臂,十分地不冷静,“我过生日你的礼物呢!不送礼物你起码得a这一顿饭吧!”
“徐妍!”他瞪着我,一脸难以置信,“你讲讲道理!是你叫我来的!”
“你讲讲礼貌,你参加谁的生日宴会都送礼物,凭什么我就没有啊!”
他也不知是吵不过我气得,还是冻得,“不想送你,你能逼我?”
“那你给我看看你袋子里是什么宝贝?”我伸手去抢,他就立刻把手抬高。我料定那是送我的礼物,性格中的好胜病又犯了,撸起袖子使劲地抢,可他就是不给我。
一来二去,我一不注意,踹在了栏杆上,拖鞋飞了出去,为了防止自己摔倒,连忙拽住韩千树。
他还是挺绅士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我趁着袋子里我近,劈手夺了过来,“我抢到了!”
“神经病。”他四下看看,说:“我去给你把鞋捡回来。”
“哦。”果然经过辛苦拿到的东西倍加珍贵,我拆着袋子,说:“谢谢噢。”
他还没走,扶着我的腰,说:“你站好。”
“快去吧,冻死了。”袋子里是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颗球。
那颗球的底座是封闭的,刻着一行小字:南极洲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球里面是白天,半部分飘着白云,下半部分是南极的冰川,上面站着两只小小的皇冠企鹅,地上摆着石子。因为球球的外直径和手机的长差不多,所以精致得好可爱。
旁边有按钮。
我好奇地按了一下,球球内胆立刻就开始转动,一边转动,一边将所有的东西全都翻进了底座里。当它停下来时,里面的景色已经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水和绚丽的南极光。
我完全看呆了,因为它真的好漂亮,高兴地按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扯了扯我的脚腕。
60你现在好好说
我低下头,看到韩千树正一脸官司地单膝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我的拖鞋。
这个角度刚好不用弯腰,我顺势把脚伸进去,又被他抓住,用他的风衣袖口擦了擦,然后放进了拖鞋里。
没错,我刚刚兴奋地忘了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
满地都是雪于是我踩了一脚丫子水。
但他这个动作明显是泄露心机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咳……”我决定再问一次,“韩千树。”
他活儿已经干完了,但还是没有起来,而且依旧握着我的脚腕。我只能看到他的脊背,觉得绷得很紧。
“你现在好好说,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决定不要脸了,今天一定要问明白,“看上我也没什么丢脸的,不要听他们胡扯,我人很好啊,你也觉得吧?”
他也不知道在回答哪一句,总之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你可以坦白下的,我也觉得你挺好的。”我俩绝对是那种有话题的,关系又不错,他人品又好,我也不差。而且我还挺崇拜他的,“那个……我的意思就是,嗯,你明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松了手,站起了身,看着我,表情极其认真,“你家里那位打算怎么处理?”
“跟他说就行了。”我忽然想起繁盛今天的样子,“不过得等到他妹妹好起来,他现在有麻烦事,我得帮他的忙。”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问:“刚刚只是在谈事情?”
“主要是谈这件事。”
“那次要是……”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很节制地转移了话题,“确实对你有些好感,也许是因为你的确值得欣赏。但我会控制好距离。”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啊?”我怎么会觉得这么心塞呢。
他摇了摇头,丝毫不见回避,很大方地回答,“同居久了难免会产生感情,我不想介入这种情况。可能你认为自己只是寂寞,需要个伴,但我还是宁可不参与。没有任何感情上的原因。”
“你很鄙视我做这件事?”
他摇了摇头,样子依旧很和善,“你有你的想法,我只是不能接受。”
“喔……”
自从finn之后,我对感情的态度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我不想爱男人,也不想被男人爱,心已经冷透了。也是因为这样,我才选择了繁盛,因为他是金钱关系,没有情感风险。
我也知道韩千树的这番话是对的,很合理,我再纠缠就非常恶心。
可我还是难过了一下,这种感觉近似于发现finn背叛我的那一刻。心很疼,就像打碎了一件很珍贵的宝物,我却完全没有任何方式补救它。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依依不舍地把手里的球装回了盒子里,装进袋子递给他,说:“你拿回去吧。”
他没接,只轻声说:“生日礼物。”
“不要了。”这下朋友是肯定没得做了,大家都尴尬,“拿回去吧,这么漂亮的东西给我太暴遣天物了。”
61很遗憾
他依然没接,只说:“还做朋友,可以么?”
“当然还做啊,我又不是在对你告白。”我干笑了一声,说:“说穿了只是问问你罢了,你不答应我就去问别人啰。”
他看着我,没说话。
“行了,你快走吧,好好休息,那么早就开会,怎么听都不像真话。”
“把东西收下。”他依然不接那个袋子,只是很温柔地说:“生日快乐。”
“你这是一套么?”
“现在只做了这一个。”
“靠!”我还以为他买的,“你还有这种手艺?”
“不算难。”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神态略微松弛了些,“给你图纸你一样能做得出。”
那就收下吧,我也别太傲娇了,“谢了。”
“那我走了。”他说着,朝我伸了下手,看方向不是摸我的脸就是扇我耳光,但他什么都没做,又收回了口袋里,转身开门上车。
我回去把礼物收好,回去和他们喝酒。
喝得微醺时,大家陆陆续续地走了。
我开始收拾家,打开扫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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