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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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妖-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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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鸦谷主,可还是执意不肯让出?你若喜欢这幅画,我可请来名师将画卷拓印,必定分毫不差。”

    谢道欢笑着,动作飒爽的翻身下马,笑意吟吟的注视着女谷主。那样情意绵绵的笑容,看上去真像是一个明媚不解世事的小姑娘,可是她笑却只是浮于表面,达不到眼底。

    女谷主同样下了马,将笛子握在手中,静了片刻,还是解下了背上的画,递给昔耶,道:“我若战死,烦请昔公子将这副画带回深意谷。”

    谢道欢的眼神冷了,笑容骤然抽去,她将身上的茜素色披风扔给青衣护卫,有意无意的打量了昔耶一眼。她出手极快,简直看不清楚她是怎么在一瞬间就贴到女谷主的身侧的,若非是亲眼所见,决计想不到,会有女子有这样高深的武功。

    便是女谷主,长笛在手,也猝不及防的被制住了,原以为至少要花上一杯茶的时间,熟知不过一瞬。

    女谷主落败了。

    并且败得毫无回旋的余地,谢道欢的镶嵌着绿宝石的指尖亲亲的触着女谷主纤细的脖颈,只要再稍稍用力一点,坚硬不可摧的宝石便会刺穿女谷主的脖子,然而,她却只是掐住女谷主的脖子,将她扔给身后的护卫,冷声道:“我不杀女人。”她不再看女谷主,眼神只是一扫而过,仿佛更大的兴趣还留在昔耶身上,“画,给还是不给?”

    小花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女人敢和昔耶直视,并且没有受昔耶美貌的蛊惑,因此居然对谢道欢多了一点喜欢。小花喜欢人的方氏本就奇怪,有时候你做了好事,她反而觉得你脑子不好使,有时候你整天为非作歹,小花反而觉得你是个潇洒不羁的人。

    昔耶垂下头,随手将画轴拿在手上,似乎没有将谢道欢放在眼里。

    眼看两人的一场大战在即,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姜忘归忍不住站了出来,驰马到两人的中间,语重心长道:“谢三小姐,这是我二弟,于归,年少气盛,不懂事,还请多多包容。”

    谢道欢哦了一声,却不见有打道回府的样子,甚至于为了一张用过的青鸾纸,不惜得罪辅政王府。

    也不知,她是为何苦心孤诣的要将这一张有一张的青鸾纸找来,然后又付之一炬,尽数化为灰烬。谢道欢不肯让步,姜忘归却更不敢去劝说齐尧,他心中挣扎了片刻,忽的下定决心,看向昔耶道:“还望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说的这话,分明是笃定了谢道欢此战要输,登时,高傲如谢道欢者脸色雪白,狠狠的盯着姜忘归,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谢家三小姐,自幼便样样皆是第一,在家族中,在王谢两家人中,在曲城乃至六州,所有的女子,该是都不如她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所学渊博,更是常人想都想不到的。

    今日还没有动手,姜忘归却已经将她视为了输家。

    “我,这里有一笔交易可与你做。”

    男子的话,说得较是温和,之前的冷郁因此散去了不少,谢道欢聪慧过人,立刻便知道了这人是不打算和她一较高低了,心底虽然依旧不快,但是碍于,能将青鸾纸拿到手便可,怎么拿到的,却也不算重要。

    她行事素来先求结果,因此,立刻道:“什么交易。”

    “我用这幅画,换你一件东西。”

    谢道欢没有立即应下,只是看着昔耶,沉吟了几步,顿住脚步,看着女谷主,问的却是昔耶:“什么东西。”

    “你力所能及,且不过米粒之大。”

    “是么?”谢道欢抬手要画,道:“如此,甚好。”

    昔耶将画交给她,顿了顿道:“今夜便来取。”

    谢道欢一笑,应了。

    一行人回转曲城的时候,谢道欢心不在焉的驾着马,手却抚在合着的卷轴上,眼神却是不易察觉的变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原地的一男一女,骨子里的本性,终究还是不能将女谷主处死。

    她厌恶这种善良的本性,因此觉得心中烦闷。

    “主人,你怎么能随意答应他的条件。”

    青衣护卫出声道。

    谢道欢静了一下,将青鸾纸的画轴丢给青衣护卫,冷笑道:“我应了他,有没有本事来讨,却是后话。”

    青衣护卫面色一肃,看着谢道欢的眼又多了几分敬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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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命的写还是没赶上十一点,哎哟,好饿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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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宿梦14
    女谷主虽然死里逃生,但是看昔耶的眼神却带着敌意。

    她翻身上马,便要去追,却听见身畔昔耶的一声笑,极轻的,散落风中,犹带着点点寒意,叫女谷主顿住了,没有下一步动作。

    “今晚,还给你。”

    他调转马头,朝着曲城方向前进。

    女谷主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是说今晚会将画还给她。

    她心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稍稍缓了一些,可是即便是昔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食言。

    **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

    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贫女》。

    “主人,还是照原来的···”

    远处的人群中,最为靠近谢道欢的青衣护卫轻声请示道,生怕惊扰了正在发神的主人。然而,他的声音还是让谢道欢有一瞬的僵硬,马背上少女怔了怔,侧过头扫了一眼青衣护卫怀中的画轴。

    “烧了就行了。”她淡淡地吩咐,那张明艳若桃李的脸上却毫无表情。

    看着主人静如秋水寒潭的眼睛,青衣护卫不禁地有些失落与不自在,连忙垂头应声,准备将这幅画或者说这张纸尽快的毁掉。

    “等一下···”忽然,他听见主人出声,刚刚要挥下的马鞭硬生生的半道转了方向,鞭子的疾风扫到腿侧,火辣辣的疼,只觉得怀里的画轴没了,已被主人拿过去。

    “这画工,还真是不错。”将画轴展开,谢道欢沉吟了一下,然后便蹙起了眉眼,目光落在那一席字句上,脸色渐白。

    山有皑雪,

    谷有碧草。

    云谁之思,

    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

    西方之人兮。

    阴沉不定的眼,忽然生出了嗤笑,轻轻的拍了自己两下头,“原是我傻了,这么一手好字,沈亲之呀沈亲之,未曾谋面甚是可惜。”

    “主人?”青衣护卫有些回不过神来,有些吃惊的看着谢道欢莫名其妙的动作,沉声道:“这画可还要?”

    谢道欢将画唰的一声扔回青衣护卫的怀里,看着远处暮景沉沉,万家烟火的曲城,声音却是温和似水的,“以后见了青鸾纸,烧掉便是,无须再来请示我。”

    “是,属下明白了。”其实青衣护卫并不明白,青鸾纸何足珍贵,可谓是用一张便少一张,章元太子妃与沈夫人皆没入黄土,即便再有同样的技艺,做出来的,也不再叫做青鸾纸了。

    上一次找到青鸾纸,还是在一户没落贵族的家里,主人花了千两黄金买下了整整百张青鸾纸,最终却都化作一捧青灰,也不知道,主人为何这样厌恶青鸾纸——要知道,其实主人在家中,有时无事也会亲手做些花笺素纸,送给家中的父兄。但是偏偏就容不下青鸾纸,青衣护卫有些庆幸章元太子妃和沈夫人都已经死了,否则依照主人这样高傲的心性,说不定还真要破了王谢二家女子不入宫的先例,到长安宫里去和那两姐妹一争高下。

    “去吧。”谢道欢的手挥了挥,重新驱马上路,在行过青衣护卫身畔的时候,青衣护卫隐约听见主人的唇间呢喃着一首诗——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主人吟这首诗了,世间上有那么多诗句,偏偏主人最喜欢的是一首《贫女》,又以最后两句为重。

    这样一首忧愤怨怼的诗,却独得主人的青睐,还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一个时时念着《贫女》自己本身却是六州间顶尖的名流家族中的明珠,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觉得有悖常理的事情。

    回到曲城中的时候,已经是暮霭沉沉,谢道欢下马,转身正欲走进谢府,看着谢家的门匾,顿了顿,又道:“父亲母亲可知道我出去了?”

    从谢府内迎上来的贴身丫鬟连忙回禀道:“老爷和夫人并不知道,只是,今夜府中有宴,所以派人来说过,请三小姐赴宴。”

    “嗯。”谢道欢将马鞭扔给小丫鬟,便朝着自己独居的罗香院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道:“今夜既然有客人来,那府中的护卫便该打起十二分精神,若出了纰漏,便丢了谢家的门面。”

    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都应诺了,各自去处理着手下的事,谢道欢入了房,便换了身衣裳,提笔在一张写满正字的宣纸上将一个未完的正字画上,舒了口气,仔细去数,这些正字足足有两百个。

    放下笔后,谢道欢净了手,便出门去谢家家主夫人,也就是她亲娘那里侍奉。说是侍奉,两个哥哥都先娶了嫂嫂,谢夫人用膳,便多是两个嫂嫂在伺候着,她站一边或是看书,或是写会字。

    “阿欢可算是来了,娘念叨着你许久了。”

    说话的是谢道欢的二嫂,从王家嫁过来的,原也是曲城中的佼佼者,但在谢道欢面前,却总有着拈酸吃醋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否待字闺中的时候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风光。

    不过,世族女子的生活,多是没有明面上那样的光鲜亮丽,那些精致绮罗之下,暗藏着的,更多的便是阴暗丑陋的一面。谢道欢自己深有体会,本也没有那个心思和谢王氏计较,奈何谢王氏穷追不舍。

    “我可是听说了,今日早些时候,辅政王家的大公子来找了阿欢。”

    这话一出,屋中都静了三静,王谢二家都自诩名门清贵,对于将家中子女嫁给皇室贵族,颇为不屑。他们都更乐意于将子女嫁娶于文人名流,总之只要是和朝堂官员有一点牵扯,便觉得是辱没了自己的青白,成了趋炎附势之徒。

    早年谢道欢的一幅《雪满寒山图》落到了姜忘归的手里,谢王氏便拿来戏谑调侃了好久,话里话外大有谢道欢贪慕荣华之意。

    谢道欢一笑,反问道:“姜公子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二嫂是从何知道的?”

    谢夫人一向最烦有人说三道四的搬弄是非,但是这个老二媳妇是从王家嫁过来的,过于苛责只怕会伤了王谢二家的和气,但是谢王氏句句针对着唯一的女儿,心里顿时盛怒,将筷子放下,冷声道:“阿欢,你来给我布菜。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菜都选不好。”

    这话明里是对着谢道欢,实则暗自教训的却是谢王氏,今日是轮着她给谢夫人布菜,此时也拿着筷子,却硬生生的被排斥了。谢家大少夫人倒是个圆滑处事的,当即笑道:“是是,娘还是念着阿欢最好,我们啊,都是见眼的心烦,这样好了,阿欢布菜,媳妇啊就给您奉茶。”

    谢大少夫人模样虽不是绝色,但是嘴甜心思好,又给谢大公子生了个双胞胎,在谢家的地位可谓是极高的,寻常时候,谢夫人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谢道欢和谢大少夫人。

    此时她这样一说,谢夫人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众人便都各忙这自己的本分,一时间谢王氏便被冷落了,站在那里呆了一瞬,便道,“媳妇来给您奉茶吧。”

    谢道欢笑了笑,眼底有些嘲意,声音却是尤为恬静,侧身退开,道:“还是二嫂来布菜吧,我嘴笨手拙,不如二嫂伶俐。”

    这番明褒暗讽的话,在谢家也就只有谢三小姐能说出来了,谢王氏的脸白了,可是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她抿了抿唇,上前接过谢道欢手里的活计,还不得不挂上温柔体贴的笑容。

    “阿欢,你父亲今日问起你,”用过晚上之后,谢夫人的习惯便是去屋中的小佛龛前诵经礼佛,而这个时候,便多是谢道欢陪在身边,她自幼就跟在谢夫人身侧,这时正在稍外间处练字,闻言便放下了笔,转身进去将谢夫人扶了出来,问道:“爹爹,有什么事?”

    谢夫人吁了一口气,才慢慢道:“今日辅政王家的大公子可是来找了你,一起出去骑马?”

    谢道欢笑了笑,应声是。

    “你可喜欢他?”

    谢道欢一怔,没有立刻答话。

    谢夫人也不想要谢道欢回到,极快的便说出了后话,告诫道:“我们谢家女,不必嫁入王侯家中,你可知道?”

    “是,女儿明白。”

    谢道欢乖巧的给谢夫人捏背,眼底的嘲讽之意却更加深,所谓王谢名家,也不过如此,果真,不管是生在哪个家里,做了谁的女儿,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被诊视啊,还真是可悲可笑。

    “你也累,回去歇着吧。”

    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谢夫人便让谢道欢先下去。

    谢道欢应了,人前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的端庄娴静模样,带回了自己的院子,脸上的冷意便不加掩饰。罗香院中,皆是自己的手下和心腹,情绪便可稍稍显露一些,正巧进门便遇到了青衣护卫,冷声道:“事情可办好?”

    “是,已经烧了。”

    谢道欢脸色稍稍回暖,便转身进了书房,她书房中有颇多纸张,材质和青鸾纸不相上下,可惜的是,这些纸因为并非是青鸾纸的主人所制,没有那样高的噱头,便只能屈居于此。

    那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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