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的索松了很多,迅速用手进一步套住,敛了笑:
“不可以,议长大人。”
看着他脸上被掐断的笑容,我尝到了种阴暗的甜头:
“俗话说没有不倒的狱墙,没有不朽的忠诚。不是不会背叛,而是砝码不够。哈~哈~至少,您应该拿出自己最珍贵的目的,以示邀请。你——这么做——最终是因为什么?”
倏然中,他的眼窝绽出一束骇人的焰炭,遮了所有表情:
“是你自己选择了终结我们之间维系的纽带,好了,祈祷吧!”
银纤收紧,不留半分余地的向后切割,他扯住我的头发,面容僵硬的可怕:
“假如哪个时候……,也许,你和梅丽丝还有机会,然而……然而……,恨你哪个无耻的多温迪斯吧,那个残忍的背叛者!”
呃,梅丽丝,我红发灼然的女孩,羞羞怯怯贴着我手背讨好的小猫咪,我曾满脸落寂而又挚诚的瓷娃娃,有含烟翡翠般的碧眼,被我拥抱过的美人。
你还在宫殿石柱的阙口守望我回去吗?我欠你一段共渡的夜晚,欠你一个比肩时的笑容。
请原谅,我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Morte没有多温迪斯狠,但他没有耐心,他不是一只会玩弄老鼠的猫,这样的猫无趣,但爪下的老鼠却死的更快。
而多温迪斯则会不停的玩捉捉放放的游戏,有一天如果老鼠跑掉了再反咬他一口,我敢打赌那是源于他一直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虚荣。
血流得比我预想的快许多,大片大片洒在衣襟上。
我感到耻辱,任由别人摆布无法抵抗一根手指的耻辱,所谓的不甘、愤怒、咒骂……,统统没有用。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丧命深深羞辱,甚至,甚至超越了我活着的目的。
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痛恨自己的无能。告解窗后端坐的神父经常说,命只有上帝才能带来,也只有上帝才能带走。
现在我信,我全信,我深知了人的无奈。
我竟落在了这样一个结局中,用行将垂灭的生命读懂了血族中最为重要的道理:
我们的上帝是力量!
生命结束时,我该握住点什么来填满被蚀空的灵魂。
该是爱?还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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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章 背叛自己便有了爱
三十八章 背叛自己便有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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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逮住一只兔子之前,就撕烂猎鹰的翅膀,可不是一桩划算的生意,议长大人。”
艳丽到毫无瑕疵又傲慢到无可攀越的女人,是露琪。她捏着马鞭,一身骑装,鞭梢不停敲击在直至大腿的棕红长靴上,高大的长鬃赤黑种马在她身后打着长长的响鼻。
“无法驯服而放飞的猎鹰,有可能会成为明天对手刺穿我的利剑,这便是损伤本金的生意,我的小姐。”Morte保持着他刻薄的面容,“你是可以改变她航向的白帆吗?露琪,我亲爱的。”
“不,大人,我是来告诉她必须转舵理由的风。”她黑色的眼睛转向我,装满居高临下的嘲笑,“啧啧,阿德兰殿下,我们每次见面你都要搞得这样血污肮脏吗?”
说实在的,她走过来左右摆跨的姿势很帅,她立在我正前方,顿了几秒,忽然提起右脚踏在我的大腿上俯近身子,掉过马鞭用尾端刮着我的下巴。
沾着马厩中干草粪块的皮革味,冲开凝满凝血的鼻腔,我清醒了不少。
似乎得到了Morte的首肯,她伸出染成紫色的指甲,挑出那根银丝。觅着那份微弱的薰衣草香,我捂住脖子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浅浅的轻喘,猛一抽气,终于断断续续的出声:
“我……记得了,上次……那把弓弩……,杀死……阿萨迈特……那弩,是……是特瑞多的……,是你……让他们……,又是你雇佣的……,是不是……是不是?”
“慢点慢点,歇一下,也许你还再需要补充一点英俊的让的血液。”她打断我,揶揄的笑,“我是阻止你在互拥的基础上再犯下杀死同类的罪名。这事要是提上家族会议,看多温迪斯是保势力,还是保你?”
“除掉我,这不正遂了你的心愿。”
我看到了她说‘多温迪斯’这个名字时痛苦而甜蜜的表情,我看到了她内心为鸩毒而腐烂的缺口。
“假如有机会能统领氏族,这更遂了我的心愿。”露琪的眼神飘向Morte。“是议长大人建议雇佣阿萨迈特初步测试你的实力,你死了我们少个对手,如果你没死我们多个帮手。”
“从那时起你就?原来,你才是……真正的背叛者。”我苦笑着摇头,杀掉那个家伙吗?不是不曾想过,而是绝无可能。
“不,你错了,你是,我是,他是,每个人都是,活着本身就充满了背叛,甚至……对自己的背叛才有了爱。你是个聪明人,爱弥儿,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那我以我的聪明来推测,胜算为零。”我只顾看她靴面上粘着的几粒未熟的草籽。
“有你,还有多温迪斯即将筹备的那场狩猎,胜算便是百分之八十。”她耳上垂的宝钻一动,折出数点璀璨星落。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语,而且是仅有的一个词来陈述这场谈判——“离奇”。也只有这个词才能解释几个各揣目的,互不喜欢的家伙,重筑‘通天塔’的谵妄迷梦。
然而很诱惑,很诱惑,诱惑到我不得不接下话题:
“还有二十是什么?”
“一半是运气。”她身子伏得更低,鲜红的唇凑过来,玩味鄙薄,“一半是你亲爱的梅丽丝&;#8226;克莱因。”
梅丽丝你这个蠢货,我又心痛又无措,几次动动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用担心,我把她藏在一个离多温迪斯很近,但却绝对隐秘的地方,也让我来为你分析一下这笔划算太多的交易,首先议长大人会留下你的命,这不用说了,其次杀了多温迪斯,你便自由了,自由……很简单爱弥儿,这不是你一直所想的吗?带着你的梅丽丝……”
没等她说完,我勾住她的后脑往前一带,狠狠吻住那双教唆刻薄的唇瓣,齿舌缠绵间,我从她眼底挖出些许悲戚:“你爱过他的,为什么又要这样?”
她的唇冰凉而颤抖,明明凄凉嫉妒,却偏偏假装强硬的回吻我,只字片语遮挡不了眉头挑起的酸涩:
“因为,你爱的不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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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 邪恶的底线
三十九章 邪恶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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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爱的不是魔鬼!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能知道!
“滚!”我一把推开她,全身僵硬,“我加入!现在,你们都给我滚,马上!”
我无法解释刚才为什么要去吻露琪,多温迪斯大概也是这样无礼掠夺,也许我近乎粗鲁的方式给了她错位的幻觉。
她的回吻不忍流连而又坚定,濡湿的唇挂着空虚苍白却敛着饱满。
我知道了,她爱他,被抛弃荒野任恐慌洇透仍停不住的爱他,她有着火烧火燎的爱意。
让扶着Morte站起,为他抚平久坐产生的衣褶。他满意的扶住露琪的腰:
“这是我今晚听到最美妙的韵律,我们也许该向新的猎鹰示好。让是你的了,爱弥儿。”
精美的男孩蓦的睁大碧蓝的眼睛,泪来的迅速磅礴,他难以置信这轻易随手的馈赠。
他所敬畏的、爱恋的主人,父亲,曾可以为他挡风遮雨的监护人,甚至还有那些难以忘怀的芳菲缠绵,就这么轻易地破碎,化为烟尘?
我冷冷看着他们,让的记忆中充满了第一次被人吸干血液的恐惧,他身上刚化为吸血鬼时带有的憧憬自傲都没有褪去,就要再一次接受同一个人赠予他的两次死亡,这有点残酷,他本能的懦懦后退。
“把手递给她。”Morte最后抚摸了一下那些奢华的金发,“听话,快点,你肯定不想让我说第二次吧,亲爱的。”
“主人……”让拖着哭腔,泪水在脸颊化出的红色印痕,使他看上去楚楚可怜、脆弱不堪。
然后,没有任何痛惜,Morte搬过他的肩,踩碎了让的一个膝盖。
绝望的尖叫划破空气,让扑倒在我脚边,Morte踩碎的不是碾在脚下支离破碎的骨碴,而是一颗鲜嫩的,相信过爱怜与忠诚的故事的琉璃魂魄。
“你又欠我一次噢。”露琪靠在Morte的肩头,还原了她妩媚的嗓音。
“可你仍然嫉妒我。”她的脸色在我的话中变得很难看。
“滚——!!!”我朝着拢住他们背影的黑暗嘶声竭肺的大喊。
失望却满满的膨胀起来,我在逐渐看清我所身处的这个世界。没有信任,没有忠诚,没有爱。我曾遵守追求的一切准则,在这里比烟岚更飘忽虚无。
我曾憎恨的怀疑、背弃和阴暗,如今却要在我身上重新复始。我无法摆脱这种对生存的失望,对自我的失望。
刹那间一个幻灭的念头巨大到无法抵抗,我想在这里坐到天亮。
让还在哭,像要把内脏都一骨脑给哭出来,我勉强用手捧起他的头,这就是Morte刚刚不舍的,精美的,听话的男孩。
哭吧,乘着你还没有被玷污的双眼能看透星辰,乘着你未遮掩的双耳还能相信恋人的言辞,哭吧,乘着你没罩上假面的脸还能浮现真挚,哭吧。
真挚,梅丽丝打动我的第一个礼物。
而我所能做的,只剩下了出卖,或者被出卖。
真挚,见鬼去吧,它太奢侈。
让的头发洗得很干净,用玫瑰露打理过,飘散着我所钟爱的清香,发丝穿过指缝,是麋鹿潮湿温纯的黑瞳悄然靠近。我把鼻尖埋进这堆甜腻摄神的金发时,想就此睡去:
“贝路伊,我走累了,我跨过了自己所不齿的邪恶的底线,我成了背叛者,也许……我该歇一歇了……。”
然后,习惯性的,张口,合牙。再一次我品到了没有吞咽,就在舌尖直抵大脑的的馨香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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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泪了吗?
好象没有,可他的发隙间为什么有一片殷红,红的像我眼中此刻的狰狞:
“你走吧,让。如果你的心中还有迷惘,那就去寻找方向,如果你的心中还有痛苦,那就去平复,如果你的心中还有怨恨,那就点燃它。回击,无情的回击给伤害你的人,让他尝到你的痛苦,致他于迷惘。”
他捂着脖子,拖着残腿,飞快逃离,最后回头惊恐的回望像看到了一个疯子。
是的,我疯了,独自在那里且哭且笑。
邪恶的底线不是背叛,而是培养另一个背叛者,所以我放走了让,我要叫这背叛的噩梦,永远延续在嗜血种族的命运里边。
我放弃救赎,从此起悼词中不会再有宁静,同情和宽恕。附和邪恶的人不配被宽恕,请让我于惩罚、诅咒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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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 全失全盲
四十章 全失全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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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腿收到椅子上,我蜷成一团,想像着可以有人从背后温柔的抱我,而不再是令人防不胜防的伤害,有人可以听着我哭,告诉我不必责怪自己,只不过是犯了个无关紧要的小错误。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
夜风陡然大起来,刮过一袭袭燥热,我紧紧抱住双肩,觉得很冷,很冷。
黑影中幢幢的毛榉树丛,俨然是有良好操守的唱诗班,轻轻的,齐声抖动树叶为我“沙沙”颂唱。
是“赞美经”?还是“垂泪之日”?
一切都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我在……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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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黑暗?
睁眼看不到烛光,称作失明。
打开灵魂找不到希望之路,称作彷徨。
在路上,却永远选的是错误的那条。
走着走着,全失全盲。连自己都看不见,认不清。
影散入空气,心沉于墨色。
回答不上来我是谁,这就是黑暗。
放弃寻找我是谁,这便是地狱。
有多少人到过地狱?死去的,还有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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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向夜告别,耳朵从树皮中翻身的甲虫,叶隙中正结露的蛛网上一一掠过。
我想抓住点什么挽留自己,可是没有。
没有色彩,没有音韵,晦暗一片。
我已全失全盲。
“救救我,救救我……”闭上眼睛,我最后的祷词简单而凄惶。
“……救……救我……”仿佛回音,痛苦的颤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打断了我,抬了下眉毛,是侏儒。
血几乎要把整个小舞台浸满,哦,多像我热盼的铺着红地毯绚丽纷呈的表演厅啊。
他躺在上面,面色苍白干净,断手扔在一边,胳膊仍渗着血。
“救救我。”他祈求。
“好的。”我走过去蹲下靠近他的脖子,“结束了,我来带你走,是去天堂的时候了。”
“不——!你是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竟然还有力气挣扎。
我被这求生的厉问给骇住了,停下动作:“我?我正在‘救’你,我给你甜蜜的死神,难道你不想吗?你是个废人,要怎样活?”
“别杀我,我……知道你是谁,我们……我们都被称作……魔鬼的孩子。”
“但是,我,我答应过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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