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待这女子咬牙拎着一桶热水再度回到厢房时,东陵钰正背身而立,脱下了衣袍。
见男子挑开发髻,垂散而落的发丝飞逸的坠至腰际,正若隐若现的映着他略显清薄的身姿,喜鹊已是心惊肉跳。
好一副美男入浴的销。魂之景。
轻红着小脸垂下眼眸,喜鹊的双手一软,那满满的一桶热水竟是全数翻倒在地。
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慌乱的转身跑出了厢房。
听闻身后木桶落地的潺潺水流之音与急促而远的步履声,东陵钰微侧过脸瞥了一眼,便抬脚朝浴桶中踏去。
一路狂奔着回到自己所住的厢房,喜鹊赶忙寻了一枚铜镜将自己的模样照了一照。
镜中,她衣衫尽湿,脸颊潮红,俨然一副春心明媚的模样。而此刻,她的心脏仍还突突地乱跳着。
羞赧的放下铜镜,喜鹊寻了身干净衣裳草草换过后,便猛地倒在了床榻上。
将小脸埋入枕头中,她满心都在盘恒着同一个问题。
不能一直待在这端郡王府,她还是要寻个机会跑出去才好。
*****
将略显疲乏的身子倚在马车上,东陵馥慵懒地挑开窗上的帘幕瞥了眼街边正朝摄政王府延展的景致后,便转眸看向了一旁的秋荷。
见这女子相较从前变得极爱发呆,她不禁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见你最近老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教她的话语一惊,秋荷忙缓过神笑道,“公主,奴婢能有什么事,奴婢不过是在思索公主交代奴婢前去查办的那些事。”
听闻二人又要说起秘密查办的事,玉岑颇为乖巧的倒了两杯茶水后,便依次递入了二人手中。
瞥了眼因马车的颠簸而来回晃荡的帘幕,东陵馥蹙眉看向秋荷,凝声道,“关于青芜的身世背景,你可有查到些什么?”
“自是有的。”秋荷点了点头。
微挑眉梢示意这女子继续说,东陵馥淡淡地饮了一口暖茶。
“青芜出生在钦安府万和州的一户富农之家,家中除有双亲外,还有一个哥哥与一个弟弟。后因她幼年家道中落,父母无奈之下便应了朝廷的招揽,忍痛送了她的大哥前去充军。”
“某次战役中,青芜的大哥在前线失联,并未随获胜的大军一道归来。得知此消息,她的母亲便因思念成疾一病不起。”
看着东陵馥凝眉思虑的模样,秋荷继续道,“当然,与兄弟感情极为要好的青芜也万万不信自己的大哥会莫名失踪,便交代了弟弟好好照顾母亲后,独自一人去到那场战役的州府,欲要寻回她的大哥。”
“可她这么个弱质芊芊的女子,又是孤身一人,便是在上路后不久,就遇上了打劫的贼匪,后被辗转卖入青。楼。听闻青。楼中能结识各类形色人物,甚至是达官显贵,她便决意留在青。楼,一面找机会接触权贵,一面打听大哥的下落。”
“若她不是‘她’,太子是因为她像‘她’,所以才会利用她来接近皇叔的吗?”东陵馥皱眉一叹,像是在念魔咒般,竟连身旁的秋荷与玉岑都听着有些寒碜。
沉默许久,她从腰间的荷包内缓缓拿出两枚剑穗,摊在了掌心。
以指尖轻捋过剑穗的锦线流苏,东陵馥静凝着崭新缠绕的明黄琉锻,兀自陷入了沉思中。
那日由玉岑翻找出霍昕之前交给自己的剑穗后,她便将从皇叔别院取来的那枚剑穗同它放在了一起。
这两枚一模一样的剑穗虽是精巧细致,但因摆放了许久,已有些素旧褪色。所以,她今日进宫便是为找宫内的编绣巧匠,替她将两枚剑穗翻新一遍。
既要将其重新送与皇叔,她自然是要打点得别致一些,可是……
东陵馥愣愣地看着手中剑穗,思绪如烟。
片刻后,待马车缓缓停在摄政王府的门前时,东陵馥刚在玉岑的搀扶下踏入大门,楚瑶的贴身婢女绿禅便迎了上前。
“公主回来了,先进屋休息会吧,王妃此番正在茗香苑替青芜姑娘打点住处。”
闻言,东陵馥微一颔首后,便道,“皇叔呢?”
“王爷与青芜姑娘在书房。”绿禅轻皱着眉,应了话语。
“我去看看皇婶,你们先回厢房吧。”东陵馥朝一旁的秋荷与玉岑示意过后,便径直往茗香苑所在的方向踏去。
来到茗香苑的厢房前,她一手推开厢房时,正见楚瑶在屋内张罗着婢女摆放物件,装点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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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向正在整理床榻的婢女,楚瑶吩咐道,“这床褥的棉絮要垫得厚实些,褥子用轻软的丝锦云绣来铺陈,王爷不喜欢太硬挺的。”
“还有,记得在床榻四角压上清莲香包,那是王爷喜爱的味道。”
瞧这女子正有条不紊的指挥婢女替青芜布置着厢房,东陵馥缓步来到她身旁,淡笑道,“皇婶真是细致周到。”
闻言,楚瑶微微一笑,便道,“馥儿回来了,可想吃些什么?我让下人去做。”
“不用的,皇婶,我不饿。”东陵馥摆了摆手,便开始细细打量着房内的摆设。
见厢房内已布置的差不多了,楚瑶朝一旁的婢女们吩咐道,“你们要是忙完了手中的事,便先出去吧。”
片刻后,带婢女们陆续出了厢房反手带上木门后,这女子才拉着东陵馥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抬眸看向房内的一花一物,楚瑶顿时没了方才的宽和淡然之相,竟满眼都是荒芜,“你知道吗,王爷之前虽从宫中收了个侍妾入府,可他从来没有碰过那女子。”
“但自我看见青芜姑娘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她会牢牢占据王爷的心。”
面色苍白的浅浅一笑,她幽幽地继续道,“纵使我心中早已明了,却仍盼王爷能对我有一丝怜惜之情,我是不是很傻?”
听闻这女子苦楚凄哀的话语,东陵馥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的胸中,又何尝不是万般滋味聚心头。
*****
晚膳时分。
摄政王府的前厅内,楚瑶已悉心的吩咐婢女将各色菜肴上齐,并拉着东陵馥一道在桌旁坐了下来。
浅看烛台上盈盈闪耀的火光,东陵馥略显失神地与她静候了一会,便听闻有脚步声朝着前厅而来。
此刻,东陵晟正与青芜一道踏入了厅内。
忙起身迎向这男人,楚瑶将他拉至主位上坐下后,便轻笑着朝青芜道,“妹妹也快些入座吧。”
青芜朝她欠身示礼后,便微微一笑,“多谢姐姐。”说完,她便依在东陵晟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到了,便开始用膳吧,不然一会都凉了。”楚瑶环了眼众人,如从前一般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张罗着大家用膳。
而东陵馥亦如从前一般只顾埋头吃着碗中的饭菜,并不多言多语。
看了眼东陵晟,楚瑶夹了一筷菜肴放入他碗中后,便将目光落向了一旁的青芜。
见这女子初来王府似还有些拘谨,她便又夹了一份菜肴放入青芜的碗中,“妹妹身子好生单薄,可要多吃些。”
“瑶儿,往后青芜的吃穿用度都给她换上府里最好的,每月发放的月钱也要丰厚些。”东陵晟忽然开口,嗓音淡淡。
闻言,楚瑶尚未收回的手微微一僵,便笑道,“瑶儿知道了,王爷放心。”
待她坐下后,众人便似陷入了一抹古怪的气氛,直到晚膳终了,也没有人再开口说些什么。
*****
入夜。
端着亲手煮好的宵夜,楚瑶缓缓来到东陵晟的书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瞥了眼仍在烛火下阅着书册的男人,她将食物放在圆桌上,轻声道,“王爷,夜色已深,若是饿了,便来吃些东西吧。”
并未抬头看她,东陵晟仍注视着桌案上的册子,只是嗓音无绪的开口道,“瑶儿,你知道本王耐心有限,有什么话可直接说。”
目光凝向教橘暖色烛火映射着极致容颜的男人,楚瑶缓缓道,“妾身知道王爷迎娶青芜姑娘势在必行,但妾身有一事不明。”
“在青芜姑娘的背景与目的尚还不清的情况下,王爷便封她为侧妃,是否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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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2。破我招亲之棋的人,竟是摄政王
“放开我,你们这群恶贼!原来都是串通好的。”小叫花恶狠狠地盯着东陵馥和她身后忽然出现的男人,厉吼道。
眼见四周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她挣扎着求助道,“各位叔伯婶子快救救我,这群恶贼欺负我这么个小女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阵吵嚷的喧哗声中,小叫花被带到了玉面公子的身旁。只见他微微蹙眉,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了一眼旁边的护卫。
下一刻,护卫便随手拿了块擦桌的抹布,将她的嘴封了起来。
一见混乱的局面稍稍得到控制后,客栈掌柜即刻便跳了出来朝着众人赔上不是,“方才的事,惊扰了各位客官,真是抱歉。大家不要再围观了,都各自散去吧。该”
“若是被巡逻的衙差看见,还以为小店内有人在蓄意闹事。这得要封店配合调查,我们是小本买卖,可经不得被带去府衙受审。”
“掌柜,客栈内所有的损失都算在我的账上,我们这几人要在这里谈些事,不想被打扰,不知掌柜可否行个方便。”玉面公子说道间,身旁已有人拿出了一袋银子递至掌柜面前蹂。
接过沉甸甸的银袋子,掌柜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这些银子,是他在这里开两辈子的客栈都赚不来的。
朝玉面公子应了一声后,他赶紧招呼着店小二前去安抚疏散其他客官。
便是瞬间,本堆满客人的大堂内,就只剩了东陵晟,东陵馥与玉面公子等几人。
临了在离去时,掌柜瞥了眼大堂中的几人,气氛可真叫一个诡异。
微顿片刻,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三位客官消消气。依小老儿看来,所有的矛盾皆源于那个小叫花。该送府衙的就送府衙,可不要因此伤了和气。”
“另外,我家是小买卖经营,打坏了东西可是要赔的。”说完,这掌柜便转身一溜烟的消失无踪,敢情是避祸去了。
此时,客栈大堂内一片沉静,唯有几人呼吸时的浅薄之声。
忽然间,东陵馥与玉面公子一同看向了东陵晟,凝声问道,“皇叔,他(她)是谁?”
此话一出,二人错愕中竟又颇为默契的一同道,“你是东陵馥(东陵钰)!”
霎时,他们已同时瞪大了双眼看着对方。
*****
重新传唤小二上了一桌新菜后,大家便围坐在了一张桌上用膳,可东陵馥看着满桌的菜肴却没有一点胃口。
见皇叔与东陵钰二人聊得投机,东陵馥刚开始还会仔细倾听,可随着二人聊起国家政务,以及行军打仗的兵法后,她便觉全然不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低眉静凝着桌上的菜肴,她已开始心不在焉的走神起来。
方才的小叫花名唤喜鹊,在她的一番劝说下,东陵钰在客栈内给那女子定了一间厢房。
此刻,喜鹊已被带了过去,由东陵钰的护卫在外看守。他执意要将这女子带回帝都,交予府衙审问治罪。
“怎么不吃?是不满意这里的饭菜吗?”
听闻一道低醇的嗓音透着抹淡淡地宠溺传入她耳中,东陵馥猛地抬头将目光迎向了东陵晟。
此刻,他正微蹙了眉看着自己,而一旁的东陵钰亦是在轻笑着打量自己。
微显窘迫的一笑,东陵馥应道,“好像是饿过了,已经没了感觉。倒是皇叔不也没吃多少吗?你们边吃边聊,不用在意我。”
本以为说些关怀的话语,便能将这个话题应付了过去,谁知东陵馥见皇叔的脸色已是愈发暗沉清冷。
他生气了!
正待东陵馥心中生了丝焦灼之意时,却见东陵钰微微一笑,“没想到我离开了这么多年,皇叔与皇姐的感情还是那么好。皇叔依然这般宠溺皇姐,皇姐依旧如此惧怕皇叔。”
等等!
这小子在说绕口令吗?这又是皇叔,又是皇姐的。
在脑海中将他方才说的话细细理清后,东陵馥明白了其间的大概意思。
在她还未穿越来之前,皇叔就与云萝感情亲厚,云萝虽骄纵跋扈,但对于皇叔还是颇为忌惮。
“还记得曾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起过,皇姐才出世尚在襁褓中那会,皇叔刚把你抱在怀中,你便尿了皇叔一身。”东陵钰微挑了眉,在一旁继续补刀。
闻言,东陵馥顿时满脸黑线。
瞧着东陵钰一副颇为得意的模样,她终于知道云萝为什么会恶整这小子了。
“都是儿时的事了,没想到你还记得。”东陵馥执起竹筷随意夹了一个鱼头后,便直接堆在了东陵钰的面前。
“见你方才一直顾着说话,也没怎么吃东西。这家的鱼做得很不错,快来吃个鱼头,还能补补脑让人愈发聪慧。”
东陵馥补充完后,便埋头开始吃着自己碗中的菜肴,摆出一副谁也不要来理她的姿态。
瞥了眼一旁悄悄置气的女子,东陵晟也未多说什么,便又往她
碗中添了一些菜,轻责道,“不许挑食。”
转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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