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月阁。
好冷……我又到了什么地方?好像心很痛。路远寒身体蜷缩成了一团,慢慢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边坐了一个女子。
是……晴梨?
晴梨正坐在床边淡定地喝着水看见路远寒醒过来,表情淡漠地说道:“你醒了?说起来你比我们想象解决人界那些事情地速度要快得多啊。”
这里是……第十三月阁?路远寒吃力地坐起身来,只感觉身体阵痛着,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回来了……那在自己醒来之前自己做了些什么?
做了些什么?路远寒一想起这个就开始头疼地厉害。
离墓园几百米的空地、离奇出现的封咒……即将通过界膜的月士、血肉模糊的战场……等等,血?
路远寒瞳孔放大,忽然怔住在床上。
纪小季……路远寒想起了这个名字,以及想起最后看见他被打得如同烂泥般的身体……他死了,他死了……这么悄然声息地突然死去,没有留下任何一句遗言。
无数的画面涌入路远寒脑中。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身穿白色T恤和浅蓝色的阳光少年,笑容灿烂无害地倚靠在自己家小区楼下的墙壁上,周围全是阱被除掉后升起的黑烟……
如话唠般的碎碎念,永远不知道忧愁。
后来……看见过他的眼泪,看见过他的奔溃,看见过他的愤怒,更看见过的成长。
一起战斗,并肩除掉一个又一个眼前的强敌。再到之后,看着这个昔日的同伴最后竟变成自己的敌人,好在他及时醒悟,和自己又一次联手上演了一场连环计。
可是……他的家人最终全部死去了,他的同胞最终也不复存在了,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是注定孤独的,却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世界上最后一个意界人,最终被利用完后给灭口,死的毫无价值,也没有带来任何的进展。就在这样的一个雨夜,这样年轻鲜活且天赋异常的年轻人忽然死去了。
“看来你想起来了啊。”晴梨冷冷地说道,“同伴的死居然就让你失去了理智,让我们以前的教学通通不管用了,还用出最强的魄源和自己的父亲战斗,甚至逼他终生,真是了不起啊你。”
路远寒猛地一个激灵扭头瞪向晴梨,握紧拳头身体颤抖着,似乎再度被激怒。
的确,一个和自己共同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和生死的同伴,忽然间就这样死去了,一点预兆也没有,换做谁都没有办法能接受。
毕竟路远寒只是个十七岁少年,和这些几百岁的月士们比起来,无论他如今变得再怎么成熟心智上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你,一直这么没有人性吗?”路远寒冰冷地说道,“如果……在你是人类的时候,我杀掉了你的父母、恋人和朋友,你不会恨我?你不会痛苦?”
晴梨依旧淡然地喝着水,轻轻答道:“你说的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所以我没必要对你这样的假设做出回答。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如果’这样的词汇。”
路远寒狠狠砸了下床,床硬声粉碎,而路远寒借力跳到了地面上。
“呦,战斗力提升了不少嘛。”晴梨冷言瞧了瞧粉碎的床,慢悠悠地说,“之前刚来的时候最强状态连一棵柱子都破坏不了,现在倒能一拳头就能破坏掉我们这里的一张床了?真不容易啊。只不过,没想到,我们教你这些就是让你破坏公物的。”
晴梨的冷嘲热讽让路远寒更加地愤怒,但是他忍住了怒火,至少……晴梨有句话说的对,他现在的力量都是通过第十三月的魔鬼特训而来。
“怎么?”晴梨转了个声,对路远寒轻轻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被气得拔出剑来,和我打一场呢,看来,人界这场战争对你还是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嘛。至少没以前冲动了。”
“我爸爸怎么样了?”路远寒不理会晴梨轻轻问道。
“托你的福,还活着,也没受什么伤。”晴梨依旧那么得理不饶人,“至于黑虎,倒是被你撕扯成一片片肉块了,全被你父亲用咒术装在一起了,带回了月界。是月界的叛徒,尸体还是得由月界处理的。”
“那……他呢?”路远寒黯然神伤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还会不会变成灵魂,出现在魄区?”
“不会。”晴梨轻描淡写不顾路远寒的情绪斩钉截铁道,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是用灵体战斗的,被破坏的自然就是灵体,是不会再来到魄区了。他和黑虎的身体碎片都在死后慢慢变成灵体,然后消散在大气中,之所以黑虎还能被带回,多亏了你父亲的咒术。”
路远寒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纪小季的肉体还是完整无损的。”晴梨忽然这么说道,“我可以给你一天,去人界,参加他的葬礼,你朋友章一泽弄得。”
路远寒一怔,惊愕地抬起头。
“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晴梨显然有一些不耐烦,“不都是说了他是用灵体战斗的吗?灵体盒被周咒在次元空间里找到了,取出了他的肉体,也交给了你的父亲。”
路远寒对这些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事实上,周咒也只是在离去的瞬间把纪小季的肉体安稳放在地面上的,估计是由路叶生交给章一泽的吧。
“记住,只有一天。”晴梨转过身,扔给路远寒两个小盒子,“这是去人界和回来的界膜,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浪费,完成你在人界所有想要完成的事情,告别所有你该告别的,再回来。开始你最后的修行。”
“为什么要修行?”路远寒忽然问道,声音是那么的冰冷。
晴梨停住了脚步,背对着路远寒不说话。
“我问你。”路远寒有些咄咄逼人地再一次问道,“为什么要我修行?”
“因为……”
“因为要我救你们是吧?”路远寒一步步靠近晴梨,直到他与晴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然后弯下腰,附到晴梨耳边,冷冷说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救月界……但,事实上,也就是这样吧。让我修行,什么让我变强都是扯淡,只是纯粹希望我能救你们吧?”
忽然变得这样冷血的路远寒反而让晴梨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这家伙……明明就是个小毛孩,为什么说起话来,会这么让人害怕……为什么自己居然会不由自主地发抖。还有……这少年的魄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的,不是什么月士、阱、羽者魄源混合体的那种杂乱感……而是,而是类似于叶芷潇的那种感觉。
“我……”晴梨一个转身,却没想到嘴唇正好碰到弯下腰的路远寒的嘴唇。
路远寒冷冷一笑,一下子顺势搂住晴梨的腰,另一手从背后按住晴梨的脑袋,强行吻着晴梨。
晴梨万分恼火,没想到这小子的色胆居然打到了她头上,正想发飙打开路远寒,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似乎被封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冰冷的感觉。
晴梨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这小子控制住,然后感觉路远寒的舌头更加放肆地伸出了自己的口中,肆无忌惮地舔着她的牙、舌……
可恶……为什么动不了。
忽然路远寒将晴梨一推开,带着邪笑看着晴梨。
“你这小子!”晴梨恼羞成怒,拔出剑,怒吼道,“不想……”
“活了”二字还未说出,晴梨就感觉自己的衣服似乎变得冰冷,然后看路远寒仅仅摇了下手指,衣服彻底冰碎。
晴梨眼睁睁看着的衣服变成冰然后碎地彻底,落在了地面,而自己就这时赤裸全身的站在路远寒面前。
“啊!”晴梨一声尖叫,接下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不能动弹,然后眼睁睁看着路远寒朝着自己走来。
晴梨这时才开始害怕起来。
“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体一点也没有兴趣,我也没有多喜欢吻你。”路远寒面带不屑地说道,“我这么做只是让你明白……如今的你,在我面前,根本没有猖狂的理由。而你们利用我才让我变强,把我当做工具。我也告诉你们,我也只是利用你们让我变强,你们在我眼里也只是工具。所以不要这么高高在上,大家都一样。”
路远寒一步步逼近晴梨,然后将手放在晴梨胸脯上,看着呼吸急促露出惊恐表情的晴梨,轻轻捏了一下,说道:“原来你也有这么惊恐时的表情啊……刚才嘲笑我时的那份风轻云淡呢?”
晴梨发觉自己的喉咙也在发冷,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路远寒捏着自己。
“知道吗?”路远寒将面孔贴近晴梨,冷声道,“现在我对你做什么都行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 告别(4500字大章节)
晴梨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路远寒突然退后了,手也离开了她的胸脯,然后慢慢说道:“抱歉的是,我是真的对你没有兴趣。感谢你的界膜,这比枯人的可要方便多了。再见”
路远寒瞬间消失,只留下赤裸全身的晴梨留在原地。
路远寒一走,晴梨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同时也能发出声音了。然后晴梨露出凶狠而又冰冷的眼神,心中恶狠狠说道:路远寒,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代价。
就在晴梨心生怒气时,自己身上又多了件衣服。
晴梨惊愕地回过头,原来过来的人是药鬼。
“哟,被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占了便宜啊。”药鬼笑呵呵撑着短短的拐杖走了过来,不慌不忙地说道,“还是给你套上衣服吧。你的身体还是有不少老色狼想看见的。”
晴梨气鼓鼓地不想听这个外貌恐怖的老妖婆说话。
“看来……”药鬼眯着眼笑道,满脸的皱纹都在抖动,“这孩子刚才用的能力是和叶芷潇还有聂芷蓝一样啊……这样说起来,莫天老头的梦想真的不远了。”
晴梨一怔,然后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人界。
这是一场极为简陋的葬礼。在章一泽的家中那个大庭院里举行。
到场的人只有只有章一泽、章森、江萧萧、伊小雨还有路远寒。这场葬礼注定不能正大光明的举行,因为纪小季已经是人类心目中的大恶人了。
而更加心寒的是,只有五个人为他送葬。
一座石棺,棺材盖还在旁边放着,纪小季一脸安详地躺在里面,似乎只是睡着了。还是一如往常,一件简单的白T恤加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四位少年少女站在棺材边,看着这个死去的同伴。
他是他们五人中经历最为痛苦坎坷的一位。八岁时失去父母陷入昏迷,十岁时醒来身体进入变异,然后八年来都在歧视和口水中成长着,终于成为一名才华横溢的少年。
但十八岁这年,噩梦再度来临,照顾自己十年的张三惨死。为张三报仇后,回归人类世界却最终走向了歧途,害死了不少无辜群众,和往日同伴战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历史的浪潮中全部被铲除。然后独自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却没有想到,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他,最终还是没能回到平静的生活,在一个雨夜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没人看见的战斗,然后死相残忍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章一泽叹了口气,看了眼前这个和自己斗了近两年的少年,却没料到最后会这样的离去,更没有料到葬礼会是在自己家中举行。
章森更是老泪纵横。他一生最大的愧疚就是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和这位少年,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帮到他,让这个少年这样悲惨的死去。
伊小雨和江萧萧都泪流满面了,路远寒看着纪小季的尸体,握紧了拳头。
十一月十六日的石镇,已经进入了深秋,几名少年都穿着秋装,在一片萧瑟之间看着自己的同伴安详躺在棺材里,脑中想着的却是——自己哪一天也会这样。
这半年,见了多少生死?真不敢想象那些月士,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一直接触着这些生离死别,恐怕也正是如此才练就了他们那颗坚硬的心脏吧,才会有那些似乎没有情感的阁主们。
纪小季,生于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一日,死于二零一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十八岁。
路远寒忽然轻轻问道:“我回来那天是多少号?”
“十月二十五日。”章一泽慢慢地答道,声音有一些沙哑,“还没一个月呢,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还是这样的结局,我们几乎什么也没改变。”
“不,改变了。”路远寒看着天空说道,“好歹……人类生存下来了。从这一点来说,纪小季还是做出了贡献,虽然在人类历史中他会遗臭万年吧。”
付出牺牲了这么多,留下的居然全是骂名,真是苦闷啊。
“枯人……他们还是没来吗?”路远寒轻轻说道,眼中微微闪着光。
“嗯,前天大战结束后,枯人就不见了。”章一泽缓缓说道,“同样不见的还有你那所谓的秘书,丁洁。”
路远寒先是怔了怔,然后苦笑道:“如果丁洁不见了,那应该也是被带回月界了。”
“枯人……他为什么不来,还有单灵姐单雪姐清扬姐。”江萧萧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纪小季和他们相处了十年了。”
“天知道。”路远寒轻轻地说道,看着纪小季的尸体,“恐怕……对于枯人那种对计划要求简直苛刻的完美主义者,是不允许自己的情感会有波动的吧。看见纪小季的死,就算是他也会稍微有些影响吧。如果他这时没有出现……那就说明……”
“我们的复仇之路正式开启了。”章一泽接话道。
“的确。”路远寒浅浅笑着,虽然是强颜欢笑,“如果算上在暗月界那次,我们算起来应该是惨败在白叶手中三次了,事不过三,该是我们反击了。”
反击?伊小雨看着纪小季的尸体,仍是觉得这个词极度渺茫。
怎么可能啊……仅仅白叶一人,就恐怖到强大了。伊小雨不由地想起三名精通战斗的阁主在白叶面前受伤坠下,七名副阁主仅仅被白叶一击就全部落下的场景。虽然说起来那是大家都筋疲力尽的时刻,也是双心故意布下的局,但是……所有都知道,白叶的实力已经到达他们无法预料的地步。
还有涉新石、天怜儿、巨龙,还有温特、桑莫、雬儿、卡特和神秘的科音……
这战怎么打啊。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赢不了?”路远寒看了伊小雨一眼,自从伊小雨跟着路远寒北上铲除两名意梦成员后,两人的关系比以前亲密了些。
“哪,哪有……”伊小雨因为心事被看透羞红了脸,连忙没有底气的反驳道。
“是的,他们很强,四位阁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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