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带来消息,说他已和徐景贤通了电话,徐景贤叫大家不要动,等他们回来再说。王知常马上说:时机又错过了。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我想徐景贤一定是投降了。他们大家都投降,我也决不投降。〃 (注:青野、方雷:《邓小平在1976》,下卷,春风文艺出版社1993年版,第3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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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末日的疯狂(27)
10月11日,上海〃基地〃在不安中度过。
由于外电报道了〃四人帮〃被捕的消息,震撼了上海。
陈冀德这么记述:
11日下午。朱永嘉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对在场的王知常和我说:你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坐牢吧。就这么束手就擒,实在不甘心,也对不起张、姚两位首长。我说:就是被抓去坐牢,也不做对不起他们的事。这时,徐景贤再次从北京打电话来,要上海不要动,一定等他们回来。我想:肯定是〃四人帮〃出问题了,但究竟情况如何,仍然是不清楚的。晚上,朱永嘉从大院里带来了确切的粉碎〃四人帮〃的消息。他说《美国之音》和英国BBC已经广播了。听他这么一讲,我的情绪很激动,讲了许多攻击党中央的话,我说:中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与上海的关系又这么密切,我们这些共产党员、市委成员却都是从外电消息中知道的,这叫什么党内原则?事情早已发生,却一直把我们蒙在鼓里,这就叫马列主义?这就叫光明正大?反党情绪猖狂至极。(注:青野、方雷:《邓小平在1976》,下卷,春风文艺出版社1993年版,第371~372页。)
10月12日,马、徐、王仍没有回上海。
〃他们三个也肯定给扣起来了!〃这样的猜测,使上海〃基地〃由不安转为焦躁,转为暴怒。
陈冀德这么记述:
12日上午。萧木在朱永嘉办公室对在场的王知常和我说:我们应该怎么办?见没人吭声,他指着椅子背说:喏,椅子就是椅子,桌子就是桌子。我当时的情绪是要顽抗到底的,因此并没有理解他讲这话的意思实际上是在搞攻守同盟。我说:我是连椅子、桌子都没有的,只有一条命,没什么好说的。下午,朱永嘉对我说:冯国柱(常委)已被他说服了,也准备干了。我因为平时听朱永嘉讲过冯国柱这个人待人处事比较圆滑,所以表示不大相信。不久,萧木到办公室来,说警备区的李宝奇已经回来,但另外两个司令员一点消息也没有。朱永嘉说:糟了,李宝奇是邓小平的人,看来问题肯定出在军队。当时,我们确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投无路。我说:主席去世了,我们这些人也活不成,和主席一块去死吧。萧木说:主席是支持四位首长的,主席的人也是向着他们一边的。晚上,朱永嘉开完常委会回来,大叫上当了,现在干也坐牢,不干也坐牢,像巴黎公社那样干起来还能顶他几天,造成世界影响。我当时思想混乱,想干,又不知怎么干。这天深夜,我把5月份去北京时,张春桥、姚文元接见我的讲话记录本和照片全烧了。因为烧得比较慢,张春桥写给我的信件和我给他写信的草稿,是第二天上午拿到锅炉房去烧的……(注:同上书,第372页。)
虽然后来得知马、徐、王在13日可以回沪,但朱永嘉等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待了。
于是,10月8日之夜的一幕在上海重演了。
施尚英关于10月12日夜晚的描述最为详细。下面引述了这位当事者的回忆:
10月12日晚上八点半钟,冯国柱等四个常委召集了总工会和写作班,以及张春桥、王洪文的秘书十余人,到康平路开会,进一步策划反革命武装叛乱。
会议气氛非常紧张,并且吵吵嚷嚷的。
在混乱的吵声中,朱永嘉突然站起来,两手把袖子卷起,态度十分嚣张地抛出了要在13日六点钟之前干的一整套反革命武装叛乱方案,口号是四个还我:〃还我江青,还我春桥,还我文元,还我洪文。〃要民兵进驻电台,要电台广播告全市人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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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末日的疯狂(28)
王知常接着说,现在不能再等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回来做决定了,要么大干,要么不干,口号是四个还我。(引者注:这时朱永嘉写了一张〃民气可用,决一死战!〃的条子,在会场上传阅。)
萧木急急忙忙的说,现在不能再等下去了,等马天水他们回来,就来不及了。
王少庸态度极其嚣张地说,我提出把全市搞瘫痪了,请大家考虑。
陈阿大接着说,把上海搞瘫痪很方便,只要把电网一破坏就行了。
冯国柱态度积极地接着说,我补充一条,明天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从北京回到上海虹桥机场的时候,给扣起来。
我不理解,问冯国柱为什么要扣马、徐、王三人?
冯国柱说,你不懂,他们三个回来也可以代表市委下命令的。(引者注:指代表市委下命令投降。这时有人很明确地说:〃马天水是软骨头,徐景贤是动摇派,王秀珍是既得利益者,三个人都可能投降了!〃)
会上还有人叫嚷,要封锁长江航道和机场。
马振龙的态度极其嚣张,又哭又闹,并且说,现在就要干,不能再等了。
朱永嘉说,上海带一个头,外省市也会跟上来的,这样就迫使他们放人(指迫使华国锋为首的党中央放〃四人帮〃)。朱永嘉并且极其反动地提出,如果被镇压,失败了,那么像巴黎公社一样,历史上也会记上我们的业绩的。我们这样干了,也对得起几位领导了,指〃四人帮〃。
(引者注:这时,〃历史学家〃朱永嘉来了个〃古为今用〃,讲起了秦汉之争,刘(邦)、项(羽)之争以及巴黎公社血战到底的历史典故,然后,他和王知常提出:〃民兵,你们工人干部去搞。报社、电台我们搞。我们和萧木一起起草宣言,天亮六时前派民兵占领电台,向全世界广播我们的宣言。要干就大干!现在不干,将来会在历史上留下惭愧!〃)
在朱永嘉、王知常提出了一整套武装叛乱方案以后,冯国柱要每一个人表态,廖祖康接着让每个人,点着名的要表态同意朱、王两个人提出的方案。到会的人都表了同意干的态度……
当夜,他们制定了两个武装叛乱方案,其一曰〃悍一〃,其二曰〃方二〃。
夜深人静,在蒙蒙细雨中,一辆辆轿车驶出康平路。其中的几辆朝东径直驶向外滩。
矗立在外滩的上海总工会大厦四○○室,灯光耀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廖祖康和上海市组织部负责人、王洪文心腹王日初在这里召集紧急会议。〃五虎将〃全部到齐……陈阿大、叶昌明、黄金海、戴立清、马振龙。这是一支〃忠诚〃于王洪文的力量,是〃工总司〃的老班底。他们要为援救〃司令〃而出力。他们研究了停水、停电的种种方案,主张〃立即起事〃。
毕竟马、徐、王不在,这伙〃王家班〃研究了许久,未能有一个头儿拍板。最后,只得决定:在工会系统(大体上也就是原〃工总司〃系统)向下〃吹风〃,使当年的那批〃造反英雄〃们起来第二次〃造反〃。他们拟定了二十多条〃起义〃的标语,还组织人马以最快速度赶印进行〃起义〃的传单。如果马、徐、王不在10月13日回沪,他们就决定在10月13日晚大干!
10月13日凌晨一时,上海市总工会各级负责人匆匆赶到总工会大厦。这些负责人大都是当年〃工总司〃的各级头头。他们紧急动员起来了。
根据廖祖康的意思,叶昌明在这凌晨紧急大会上,〃吹〃起〃风〃来了。
以下是从当时的记录中查到的叶昌明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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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末日的疯狂(29)
〃现在我们和去北京开会的马老失去了联系。
〃据外地传来的消息,还有外国电台的广播,都说中央高级领导中出了事情。王副主席处境危险。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上来的一些同志,都被打下去了。
〃对这件事我们要独立思考,经受考验。
〃上海正面临着大考验。我们正面临着大考验。……〃
虽然朱永嘉力主10月13日早上六点开始〃大干〃,但是由于马、徐、王已定于上午十一时飞抵上海,不少人主张还是等几个小时,等马、徐、王回来再定。这样,10月13日上午,上海没有响起枪声,仍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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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10月13日上午十一时,马天水、王秀珍、徐景贤在上海机场上一出现,便陷入了王洪文那班〃小兄弟〃的包围之中。
马天水哼哼哈哈,王秀珍沉默不语,向来口若悬河的徐景贤此刻也变得舌僵口讷。
康平路,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拿出了从北京带来的关于批判〃四人帮〃的材料。虽说他们三个也声称自己〃想不通〃,毕竟他们在北京已亲眼看到〃四人帮〃大势已去,已向中央表了态,作了保证,表示回沪要妥善处理。
毛泽东手迹影印件〃你办事,我放心〃,成了众人争睹的重要文件。
张敬标看了直摇头:〃就这么一些材料?我们当有什么重磅炸弹呢!毛主席的手迹没头没尾,〃你办事,我放心〃的〃你〃是谁没有写明,叫人怎么相信?〃
无奈,落花流水,上海〃基地〃人心涣散,再想〃大干一场〃已经干不起来了。中央派出的工作组,也于这天抵达上海,直接控制了上海局面。
陈冀德记述道:
〃13日下午。朱永嘉通知我到锦江小礼堂开会。当我和王知常、王绍玺、萧木走到会场门口时,只见警卫森严,并且不准萧木进门。我感到很紧张,以为萧木要被抓了。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到场时,还与到会者逐个握手。我厌恶地想:你们还有什么面孔来见大家。马天水传达了中央打招呼会议的精神,徐景贤传达了主席对〃四人帮〃的一系列批评。
〃当时,许多人都哭了。市委常委黄涛指着马天水和徐景贤大骂:叛徒!叛徒!出卖了我们啦!陈阿大跳起来喊着:老子他妈的拼了!徐景贤劝阻说:你们不要再哭了,更不要乱闹,否则将会加重他们四人的罪行。暂时不通,慢慢会通的。马天水也扳着手指说:两条原则:第一,不通也得通;第二,要闹也不准闹。你们听清了没有?今天每个人都得表态,不然就别想回去。几个常委带头表示拥护中央的决定。别人也跟着说了类似的话。我没吭声。朱永嘉催我表态。我说:一是不相信,二是想不通。站起身就走了。我回到寝室关上门整整哭了一夜。〃
10月13日晚,上海市常委及各群众团体负责人聚集在锦江饭店小礼堂。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在那里传达了中央打招呼会议的精神。这〃三驾马车〃言不由衷,也在会上作了自我检查……马天水这位〃老运动员〃,事先关照过徐景贤、王秀珍,检查时〃帽子要大,内容要空〃。
〃完了,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台下,一片唏嘘声,人人瞻念前途,不寒而栗……因为他们绝大多数是靠造反起家的。
开完会,马振龙回到总工会大厦,在四○三号办公室里抱头痛哭,如丧考妣。哭了一阵子,他拨通了马天水的电话,对着话筒把马天水骂了一通:〃叛徒!你出卖了上海,出卖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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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末日的疯狂(30)
骂已无济于事。
翌日……10月14日,新婚不过一周的廖祖康接到中共中央办公厅的通知,与萧木一起坐飞机去北京。
据廖祖康告诉笔者:〃外面盛传我是在上海被捕。不是的。那天,我和萧木坐飞机到了北京之后,前往北京卫戍区报到,才被隔离审查的。我变得很忙,四面八方的人来外调,要我写关于王洪文的材料。我就整天地写呀,写呀……〃
就在这一天,中央打招呼会议精神传达到上海基层。直至这时,上海老百姓才知道中国上空的四颗灾星已被一举扫落,欢愉之情难以自制。
当年〃炮打张春桥〃的核心力量……上海复旦大学、交通大学的师生,兴奋地高举〃欢呼打倒〃四人帮〃!〃的横幅,走上街头,举行自发的庆祝游行。上海多日的沉闷一扫而空。全城男女老幼笑逐颜开。人民明白了真相。就连许多受蒙蔽而集中待命的上海民兵,也加入了欢庆的队伍。
至此,上海的武装叛乱烟消云散。〃四人帮〃在中国的最后一道防线土崩瓦解。上海,再不是〃四人帮〃的〃基地〃。上海,属于人民!
鉴于马天水、徐景贤、王秀珍回上海后,还是能够按照他们在北京许下的诺言行事,为了稳住上海,他们在那些日子里,仍是上海的〃领导〃。
10月18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刊登了新华社上海17日电讯:《上海二百万产业工人坚决拥护党中央两项重要决定 决心最紧密地团结在以华国锋同志为首的党中央周围,同搞修正主义、搞分裂、搞阴谋诡计的人斗争到底》。电讯中提到的〃搞修正主义、搞分裂、搞阴谋诡计的人〃,是当时对〃四人帮〃的特定的代名词。
10月21日,《人民日报》发表任平的长篇文章《一个地地道道的老投降派》,文章揭露了〃狄克〃的老底。〃狄克〃是张春桥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用过的笔名。这是批判〃四人帮〃的第一篇有分量的文章,虽然文章只点〃狄克〃,没有提到张春桥的名字。
10月22日,〃四人帮〃一词第一次公开见报。《人民日报》套红标题:
《首都一百五十万军民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游行 热烈庆祝华国锋同志任中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