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幡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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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幡大将-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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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荆州,定是来投奔陈刺史,他在城门一现身,就有人通知了她。他正在逃亡,举国皆在缉拿,荆州虽是自己管辖之州郡,但太子眼线遍布刺史府周围,还是防着稳妥。陈萱决定让他从后门进来,以绝眼线之扰。进得后园,她便将自己打算依依说之于他。本来她欲想让爹应允将自己许嫁他,此事本已拖延两年有余,现在提出不无过分。如果这次仍旧不许,随即准备一起逃走,如果不逃,他日必生变故!她早在后门洞中藏了金银,就是为备将来不时之用。”

  “落难不弃,红心难得。”任香入境。

  “哈哈……”金文丰脸色开始有点发紫,脸上肌肉抽动,呼吸也有些不均,似乎是激动所致,“当时也把我……,”金文丰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也把他感动不得,那刻起,他就在心默默认定,此生此世非她不娶。后花园中,二人约定,如许婚不成,就一起出离。”

  任香没出一声,他知道自己在听,不必多言。

  “陈刺史跟他家亲近,也知两人情意深笃,当下满口应承,将女陈萱许给了他。可接连过了二十余日,陈刺史再没提及半点关于婚约之事,初时他以为因时间太急,刺史一女儿,岂能草草他嫁?隆重举办理所当然,等些时日又有何妨。他又等了一个多月,全府上下全无准备迹象,府中要大排筵宴,怎又没得一人忙碌。”

  任香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在想着什么。

  “觉得事有蹊跷,便去催问。后来刺史为宽其心,终于把日子定到一月之后。按照俗例,从那天起,新娘不得与新郎见面,虽然如此,两人还是终偿心愿。一月转眼即便过去,大喜的那天,刺史府一片喜庆,一对新人拜了天地,成了亲,满城皆动,谁不知刺史千金出嫁。”讲到此处,金文丰感觉话讲多了,累。他停下来,休息片刻,想养足了精神再讲,伤太重,影响体力,虽说健壮,但也抗不过如此重伤折磨。

  “那天他当真很高兴,喝了很多酒,”声音放低了许多,看来他想一起说完,“摇晃着进入洞房,就在黑暗中完成了新婚之夜。”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他身边所躺之人不是陈萱,而是另外女子!”金文丰加重语气,语气中也开始出现了惊惧和厌恨。

  “刺史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貌美女子嫁了他,他不识那女子,何谈爱她,但为何她还会和他成亲?他甩开那女子,女子已哭成了泪人。在后院找到刺史,便问此事,陈刺史答说,此新娘亦是他女,只是并非亲生而已,她复姓司马,名曰红菲,天生丽质,论才色也不逊陈萱,只不过她专武过甚罢了。当时答应将女儿许配给你,可没说将哪个许给你。”

  “听完刺史如此说,他已气得身体开始乱颤,人已无心估计他事,像个可怜虫一样吃惊的立在当场,向他问陈萱去向。这傻小子竟还妄念要人!”

  “她现在长安,十天前便已是太子的人了!”刺史当时毫不保留的说出实情,根本没拿他当回事,他伤心就伤心,傻小子,死死活活又跟他有何干系。

  “陈刺史了当说了一切,他父亲被捕,全因他是当年叛军将领,窝藏南郡业已多年,早当抓的。现在要不是看在这多年的交情上,哪里会收留他,还想将女儿也嫁给他?这岂不可笑。如此人面兽心,还假意念故人交情,说之冠冕堂皇,简直是一派胡言!”金文丰突然动怒,气没上来,顶住了胸口,憋得他直喘粗气,两眼发黑。

  任香发觉,便从黑暗中凑了过来,将手按在他的胸口,慢慢按摩,注意着肋骨伤,一点点小心着。不多时他便好了许多。

  “突然知此身沦落这般地步,原来都是拜他所赐,盛气一跃,就要上前杀此小人。就在他刚动杀机的时候,从院外冲进大批全副武装的兵士,一瞬间便将他团团围住。强弓硬弩,都对准了他,只等刺史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他赤手空拳,也无家什当兵器,自知深陷阴谋,难逃虎爪,不觉就大笑起来。好汉子,死又何惧,一具臭皮囊而已,只可惜陈萱,今生难见;新婚女子,无辜嫁人,但愿自己死后她能另找贤良,再求良配,勿误一生。嫁祸之恨今日必报,死亦先杀老匹夫!”金文丰讲着,一点机会都不肯浪费,真好像今天说不完,明天就再也没得说了一般。

  “一人拼命,万人莫敌,何况他乃万夫不当之大将。常言道:‘大将军不惧千军,只畏寸铁’,流矢杀人防不胜防。要不是荆州兵将怯他勇猛,他可能早死在了刺史府。他抓住一个士兵,勒在身前,然后夺过那兵士的单刀,回手冲杀,身后有士兵做盾,暂可保一时无虞。他们一直都在发箭,却不往要害处射。围兵越来越多,他身后的兵已经被勒死多时,尸中十余箭,血肉模糊。再想找那刺史时,早已不知了去向。一阵气恼,挥刀冲退守门兵士,便扔掉了死兵尸身,一边杀一边向外退去。他被一阵阵攒射逼出了刺史府。无马代步,甩不开士兵死死纠缠,如此边打边逃,便赶到了城西亭。亭子有些石栏石柱,旁边还有树丛和假山,是个隐蔽处所。他便进了亭,可进了亭,很快四周合围,又出了两倍刚才的兵士,现在自己已是众矢之的,只要露头,飞蝗乱箭铺天盖地,射的亭子上都是箭。无法突围,只好躲在石柱和石墙后面,已无路可退。”

  “暂时他还死不了,他们迟迟不下死手,肯定是想活捉他了。”任香镇静的说道。

  “何从知之?”金文丰缓了一下,转头惊讶的看了一眼任香,轻咳两声,然后小声的问道。

  “这明显,太子见到美貌陈萱后,即便动了色心,没错的话,南郡郡守亦是因此在数月后入狱。陈刺史升官发财,其原因可能出自两个。一是陈萱乃他亲女,用女儿拉近和太子间的关系。太子一国储君,将来必要做皇帝。但又不能主动送上陈萱,只能等。偏偏太子想得到陈萱,迫不及待,就要想办法给这个‘岳丈’好处,这正是刺史算计到处。好处受之有因,美其名曰君命难违,君要封赏,臣敢不受?二是将南郡太守揭发献功,再抓那个傻小子交给太子,既帮他铲除情敌,又绝自己后患,两全其美,岂不乐哉。”

  “还有,那个刺史不下令射杀他要害,乃是故意拖延,定是在等太子之人收拾残局。那个小子却甘心上当,不想尽快突围,一味顽杀,量他后来下场也好不了。”任香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是陈刺史‘故交’之子,又是名将苗子,对于他父亲,外人岂知是他将其送进大牢,如何参与都在暗处。这傻小子在他府上,做了自己的‘女婿’,如果被他自己抓了,日后总会传出去,到那时,自己定要背个背信忘义、寡恩刻薄的恶名,这可就非他所愿了。所以才把那小子引出了刺史府,困于城西亭中。太子于荆州肯定有私府,只要知会一下,这些事太子自己便会欣然去做。”。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六章  浪子红心(下)
“原来姑娘知兵,不然怎会对‘借刀杀人’之计如此深知。”金文丰力气将尽,一时气息微弱。

  “谈不上知,只是略懂。”

  “姑娘可猜猜他后来怎样?”金文丰要她说,用意有两,一是想探她知兵程度,再就是想知道她是何许人,如此女子,并非寻常。

  “他后来应是逃了,而且还身受重伤,最后坠入悬崖。”

  “姑娘当真料事如神,可知那人是谁?”

  “傻小子他远在天边,找之不着!”

  “找之不着又何必再说。”

  “那就是近在眼前了。”任香冲他看了眼,卖个关子道。

  “姑娘聪慧过人,我之不及。”

  “傻气十足,妄自称神,当真是羞死人。”任香看了看佝偻病态、萎靡颓废的金文丰戏言道。

  “姑娘有如此才华韬略,何不出朝为官?”金文丰心知肚明,出言道。要套出此人实情,得用上这骄兵之计,先夸她一番,慢其心而引其深入谈来。 

  “阴谋权机,勾心斗角,当官实在无聊。”

  “当今天下,五中有一乃女子所立,女子为官也是亘古未见,有此时机,何不早图前程?。”

  “你前为大将,屡立战功,奈何太子抢你陈萱,夺你兵权,杀你亲父,没你家产,你已经家破人亡,难道还要当他的官?”任香反驳道。

  “太子对我不仁,我不能对天下不义,当今皇上英武明睿,史上难得,当他一官,方得为百姓造福。”金文丰继续诱她深讲道。

  “没想到你是这等贪恋权势之人!造福百姓何用一官半职,一刀一枪,一智一谋足以。”任香听他这拜官言论,娇心微怒,说道。

  “姑娘之说虽妙,但这一刀一枪,一智一谋,却不知何所指之,何所用之?”

  “你自认天才,怎不懂如此浅显道理?刀枪乃行伍兵器,智谋乃破阵法门,这战阵用命之术,变化无穷。用在民,可斗恶霸贪官;用在朝,可衡权夺势。当朝,则多险,在野,则无势。人各有志,当官不肯,那就当民,学得文武艺,并非就要卖在帝王家。再者各朝更替,皇帝换位,哪有常坐的交椅,数年光景一过,回家去吧。”

  “姑娘口若悬河,乃世之妙才!”金文丰当先夸她一下,又说道:“你如此厌倦官场,难道你家中之人,曾有在朝为官的?” 

  任香一阵默声,坐在他旁边,注视着黑漆漆的树丛,想着已去之很久的往事。

  阵风吹来,掀起任香丝发,一阵翩翩乱舞。风过秀发垂肩,立露娇人秀脸;如此深辰暗夜,不知她心何往?

  二人就此安静,任香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也没有再打开话茬。金文丰自知体力难耐久谈,便闭目睡去。这次探她之意未遂,改日再图未尝不行,困谷之日长,留着慢说,也免得使人无聊来去。

  寒风抖动着任香的薄衣,纤弱身躯在寒夜中颤动。闭目流泪,泪水为何流之?寒风无情,何不懂怜香惜玉!

  寒夜渐渐过去,早晨慢慢来临,过得黎明,天就渐渐暖了起来。任香心神已疲,不觉中便昏睡过去……

  日光再次照在了她的身上时,她一阵猛醒。醒来揉了下眼睛,转头看着还在睡的金文丰,心里一笑。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然后扶着木藤慢慢站起,此时伤口已无大碍,只是隐隐作痛罢了。他站起身,像树中望去。望了片刻,便找到了五个小人头大的果子,她用细绳将飞刀拴住,免得有去无回。任香对准果子一刀刀将其射下,再依依伸手接住。抱着果子放在地上,等自己坐好,便用刀将果子的上端开一小口,用刀尖挖去果肉,只留下青而硬的皮。一连几个都是如此,不一时便已弄好。

  任香见着一个个果子做成的水壶,脸上不禁现出喜色,望着一线天的空中,太阳刚好照到谷中,虽说太阳光已经进来,但是此谷深暗且凉,这时正好是露水旺盛的时候,滴滴答答的淌个没完,每天小屋内都要湿上大片。任香找了几处流的最快的点放下果壶,开始接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露水彻底不再滴了。任香将接的水集合到一起,正好有一罐。一阵欣喜,没想到这露水真是不少。

  日已偏西,谷中白日太也短暂,这时金文丰刚好醒来。醒来看地上放着五个大果壳,不禁问道:“这是干甚?”

  “接水洗药布,不接水,难不成让我把全身的衣服都撕掉么?!”任香瞪着他说道。

  “姑娘如此牺牲,真是在下几生修来的福分,还望姑娘自重身体,千万别都撕光了,那样在下可实在担待不起,哈哈。”金文丰故意调侃道。

  “再胡言乱语,我就杀了你!”

  “姑娘息怒,姑娘息怒。”金文丰见势头不对,急忙改话道。没办法,现在自己让她救,非亲非故,凭哪般奴婢一样照顾着,知足者常乐。

  “换药了,忍着点!”说完任香解开腿上绷带和木架。

  金文丰一咧嘴,不是因为疼,而是这个味儿,太难闻。“哎,这是何药?”金文丰向她问道。

  “问那么多作甚?好好呆着便是。”任香打开药布,里面黄黑一片,全是血和药,不过不再发炎,应该要长肉了,骨接的正,没有大碍。幸好自己腰包不曾离身,否则,自己只得看他慢慢死掉。

  任香回手将一些黑色粉末放进露水中,慢慢摇匀,放在一边。再将腿上药布换下,用一块布蘸着水清洗伤口,过了一阵,伤口便清洗妥当。幸好没有新情况发生,任香心理一阵高兴。重新上好药,很快便又缠上绷带和支架。

  任香用剩下的水洗了药布,精心细致的慢慢洗着。

  刚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树上那只猴子跳下来,跑到小屋,捡起任香的腰包便上了树。

  任香转过身发现腰袋不见,抬头发现正在猴手。

  “不好,药!”任香一惊下叫道。腰袋没有扎口,猴子抓着袋子的中间,许多药粉顺着口向下掉去,若药品不够,金文丰也是必死!

第十七章  神秘黑衣
任香猛然站起,放开步子就要追赶,但她忘了腿上有伤,这下用力太猛,便将腿上伤口又裂开了大块,一个站立不定,又坐到了地上。

  任香头上青筋突暴,疼的她小脸惨白,心里着急,但又有何办法?只能怪自己偏偏受伤在腿,如若不是,现在一下便捉住那猴子抢回了药袋。如今,只有眼睁睁的见着药被洒光了。任香看着猴子在树上来回跳跃,要是这时用飞镖打它,虽说将他打死,但那药袋也会掉在谷底。

  看着药粉洒的只剩了一半,就算现在抢回来也是白费,何必再伤它性命。金文丰肯定活不长了,看来是天命如此。任香回头看了看重病的金文丰,心里不是个滋味。

  “猴兄看来是不舍我离谷啊,哈哈。”金文丰见任香愁眉苦脸,不觉愁苦,反而笑道。金文丰知自己已然成重伤难救之势,死期一定,心中反觉轻松了许多。生有何欢,死又何惧?潇洒一来回,来世再续今生豪迈。

  “猴兄也太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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