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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有钱没处花是咋的?地雷不挖坑埋着,就地面上摆着,这老多!
“传旅长令,大路以北两里地挖工事驻防——”是连长的鸡公嗓。
——
凌晨四点十七分,罗海威中尉已经是十五个小时里的第四次升空,中队与大队的另两个中队编队汇合后在夜空中划向正东方向。
“031,看到下面了吗?”是大队长伍维汉上尉的声音。
“看到了。”编队盘旋在冯家店与白虎沟、汤头沟一带上空,从夜视仪监视器上不停缓慢旋转的坐标画面上,清晰地看到三道细细弯弯的,由不断移动的黄色小点组成的细线,这是旧中国军队典型的散兵线型防守战术,最南边那条最粗,中间的最稀拉。从汤头沟方向,一条由南向北黄色中间泛红的粗大线条缓缓向散兵线移动,两边各有数条快速移动的细细黄线。那是鬼子,两边的是骑兵。
“各中队准备攻击!”
罗海威腾出手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半磅的纯巧克力嚼了一大口,顺手塞回去。推杆爬高准备俯冲。
战斗打响十五个小时了,空军似乎一直有劲没处使。丰宁那边说有老百姓,担心因为我军大规模轰炸造成百姓大量误伤;汤河由于想诱敌深入,也没有下大力气,等到发现计划失算,再想轰炸时鬼子队形已经散开。由于考虑到后面还有大队敌军正在赶来,想积蓄力量出其不意给予大量杀伤所以也没有大规模轰炸,只是轮番用小型航弹和机枪扫射;空军除了奇袭鬼子南满机场外几乎没有出彩,其他都是担负布雷和侦察任务,反而在战斗中被地面炮火击伤两架——2大队的一架战机因为液压系统失灵,降落时只能以机腹着地迫降,差一点撞毁塔台。飞机随后起火爆炸,幸好飞行员及时爬出,只是烧伤了手臂和背部。
可把人郁闷毁了!终于——这次终于找到荒郊野地的成群敌人了!
两个大队这次出动的18架战机依次爬高,盘旋到1500米高空完成对地攻击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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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日球!这半夜里啥怪事都让俺们碰上了,明明听见飞机响哩!
黑柱和老奎、保良几个兵趴在同一个散兵壕里,支着脖子朝黑漆漆的天上张望着,用耳朵贴在地上已经可以听到鬼子呼鲁呼鲁的脚步马蹄混响,远远看到大队的鬼子黑乎乎小跑前进的影子。相邻的其他散兵坑里架起了连里仅有的两挺轻机枪。
月亮已经西沉,东边的星星显得明亮起来,轻纱样的薄雾升上来。从西边远山传来一阵阵山风从树林间吹过发出波涛般悦耳的声音,清新的空气中有好闻的庄稼抽穗的气味。在老家,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应该起身拢着柴草准备生火,给下地营务活计的爹爹和哥哥熬甜甜香香的苞米面糊糊了吧,还有那掺着荞麦面、包上大葱的煎饼,香啊,喷鼻香!香的惹人心酸。冯家店已经有早起拉水的商贩赶着牛车出门,远远地看见成群的大兵,赶忙慌手慌脚吆喝着牲口掉头。
“飞机——”一个兵尖叫着,指向天空。整个阵地传来一片稀里哗啦跳下散兵坑卧倒和拉枪栓准备弹药的声音。官长们大声呼喝着“卧倒,卧倒”,一脚踢翻傻楞楞的新兵蛋子。
“狗日的,”黑柱正在从斜挎在胸前破旧的棉布子弹带里摸出一个弹桥,保良愣头愣脑地跳下来卧倒,把他那个珍贵的弹桥碰飞了。黑柱一边在地上土坷垃里摸寻,一边骂道:
“慌个球甚哩!喜峰口小鬼子十来只老鸟也没伤着老子半根毛。”
说着,也向坑里深处猫了猫,那炸弹掉下来时刺耳的尖叫声他还记忆犹新。咱是让人给欺负毁了,同村光着屁股长大的铁蛋就是那时候给炸飞了半边,铁蛋临死塞给他的那个带血荷包他还揣在怀里——那是在隆化集给他没过门的媳妇买的红头巾和银镯子。早知道要打这场硬仗,还不如前几天让同村炸断腿的老蔫带走(那小子有点爱贪小便宜,交给他不放心)。现在后悔怕也来不及了。
黑柱把鼻子顶在土里,小腹离地屁股撅的高高的,两手抱着头和耳朵,闭着眼睛等待那一阵阵吓人的爆炸。
成群飞机呼啸的声音掠过头顶,听声音向南边去了,日怪,却没听见炸弹落下的声音。玩老子哪?
“轰、哗~~轰、咻、咻、轰~~”
地面在晃动,声音却遥远,黑柱惊讶地张开眼睛,小心的抬头张望。屁股上却重重挨了一脚,脸一下扑到泥堆里,又一只脚重重地踩在背上。
阵地上已经欢呼成一片,兵们象成群的蝗虫一样从后面的散兵坑跑到前面挤在土坎上挥着帽子蹦着高欢呼着。
“是俺们的飞机、是俺们的飞机在打鬼子呢!”
“这回有鬼子好瞧的啦,哈哈”
几个老兵已经把其他的兵划拉到一边,蹲在高坡上的好位置乐哈哈地向烟锅里摁起烟叶,乐的口水流下嘴角,抖着手把烟叶子撒了一地也顾不上。只是随着火光在他们脸上的一闪一闪,讨厌地砸巴着嘴坏笑着:
“嘿呀~~嘿呀,呵呵,又一响,嘿呀~~,啧啧,糟践东西呀,嘿呀~~,往死里糟践,哈哈~~”
督战队骑马奔到土坎前,挥着马鞭抽打那些提溜着枪想再往前凑近看真切点的兵,想把大家赶回阵地——只是这次是往后赶,不是往前赶。一边自己也忍不住不时回头向爆炸的地方瞅。
——
18架战机轮番在大队鬼子上空盘旋俯冲。
队伍最前边的是混成第14旅团轩木联队,后边是第6师团饭岛联队,两侧护卫的是骑兵第4旅团中村联队。三个联队的日军一听到空中有飞机呼啸的声音,就敏感地感觉不对,成群的鬼子以中队为单位迅速散向大路周围准备防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经验丰富的轩木有良大佐没能估计到夜间也会发生空袭的问题。
爆炸的烈焰如同节日的焰火在人群中依次爆开,沿着大路由北向南好像事先安排好的。平静的黑暗顿时被惨烈的火焰、飞腾的躯体和撕心烈肺的惨叫充斥的一片狰狞。灼人的热浪将清凉的夜风驱赶的无处寻踪。
可怕的爆炸一炸就是一片火海,奇怪地在没有什么可燃物的光秃秃原野上腾起丈许的烈焰,烈焰中飞溅的黏稠油汁沾上人体就再也扑打不灭,一直燃烧到烧穿身体、烧焦内脏、消耗掉剧燃的油料为止。
几个参谋、副官和勤务把轩木大佐拥进一个土沟,大路上成群在火海中挣扎的士兵凄惨的狂叫着,带着浑身火苗在地上打滚,只能搓烂已经烧焦的皮肤,却不能扑灭顽固的粘在身上剧烈燃爆的毒焰。即使能侥幸跳进水沟里那顽固的毒焰居然也毫不减弱——在水中冲起阵阵白烟,强腐蚀的油汁已经刻进骨头里,在体内燃烧,不少人痛苦的已经不能发声,声带已经考焦,大张的嘴里冒出恶臭的浓烟,被痛苦折磨的士兵失去理智,疯狂地用皮肉已经焦烂脱落的白生生手指骨撕扯着自己的喉管和胸腹,要让凉风吹进焦干的内脏中扑灭燃烧的火焰。
被烈焰沾上的骑兵马匹已经失控,冲进周围逃散的人堆里胡乱踏践。
整条大路延绵十几里爆出十几处火海,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惨状吓傻了帝国的无惧武士。没有受伤的士兵慌乱地从烈火的边缘扯出惨叫的同伴,手忙脚乱地帮他们扑打火苗,一扑下去就是一堆焦烂的皮肉,不少士兵被受伤惨呼的同伴紧紧箍住身体,手指深深抓进肉里。
辎重大车队的弹药被连续引爆,爆炸此起彼伏,殉爆的小口径弹药“啾、啾”的向周围横扫。
惊慌失措的士兵们扶起被气浪震翻在地的同伴还没有来得及连滚带爬地逃离大路,平飞投弹完毕的机群已经拉起进入俯冲扫射。
数不清的弹道在火海和大路之间穿梭,爆出串串火线和白烟,四散的人群不时被犁倒一串,又是一片片绝望的惨叫。
机群发泄完毕,不理会刚刚才开始断续射击的几挺机枪,心满意足地拉高远去。
轩木大佐不顾卫士的拉扯,站起身来跳出土沟希望控制部下。凄惨的画面映入眼帘,遍地是人和马缩成一团、哧牙咧嘴的焦尸,伤者惨呼哀号,翻滚的几个人都按不住,两千多人的联队伤亡差不多四分之一,活着的官兵灰头土脸、惊慌失措。完全不是两个月前那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的常胜军的样子。
卫兵找了个还算能用的马扎给他撑开坐下,轩木整整衣冠坐下,算是建立临时联队部。参谋抖抖索索地问:
“阁下,是不是换一个地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焦丑和汽油味,夹杂着士兵垂死的哭喊,让人心碎。
轩木深吸了一口恶浊的空气,眼中放射着恐怖的凶光和怒火。
“不必了,时间紧迫,速请饭岛联队长和中村联队长及各位大队长过来商议。马上跟旅团长取得联系,派出骑兵侦察队巡视。各部队长控制好手下,紧急戒备和……防空。”心有余悸地斜眼扫了一眼渐渐放亮的天空。
不多一会,部队已经稍稍安静下来,以中队为单位组成零散的防空队型。脸上裹着白布的士兵帮着医护队将死者抬到山包后面处理,伤者也抬到那里,传来零散的南部手枪顶住人的身体开火的闷响——那是曹长们在含泪护送已经无法救治的伤员成神。
骑兵联队中村联队长和本队的大队长能来的都来了,本队早木大队长玉碎,春川轻伤。
“联队长阁下,”饭岛联队的参谋长浅田次郎和两个大队长安布、麻生翻身下马,一脸憔悴和肃穆,
“联队长阁下,饭岛联队长和小野大队长已经玉碎了。”
各将佐戚戚然做声不得,刚才第14旅团部的电报,传令他们火速北进,与第6师团回合,看来这一路并不太平。
中村联队长道:
“轩木君,适才我部侦察兵报告,前面有雷场,并发现###军设伏。”
“哼,卑鄙,太卑鄙,想不到###人公然破坏《塘沽协定》,如此行径,当初就应该杀进北平。”
“轩木君,此时说这话也晚了。上面令我部火速北进,必定成竹在胸,请轩木君不必迟疑。不过现在前面有埋伏,是不是可以绕道避开?”
浅田次郎道:“这里出长城是直路,绕行要兜很大的圈子,况且###军既然在此设伏,其他通道应该也会有埋伏。”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年资最长的轩木身上,轩木脸上杀气腾腾,如果这样离开,皇军还如何震慑###人。前面多半是29军的部队,那支装备低劣,只会拼大刀的部队想如此吓走皇军?哈哈,既然###人不守信用,那就让他们尝尝不守信用的苦果吧。
第八十一章
对于象冯天铭这样精明而冷血的人来说,伍维汉上尉的表现是绝对让他看不上的。冯天铭就想二十一世纪还没有教育改革以前的高中老师一样,严酷而无情,尽职而烦琐。伍维汉上尉只是他看不上眼的手下,扶不上墙的烂泥。因此才象把阎培明中校踢到海航一样把他一脚踢到陆航。
如果他知道伍维汉那十八架挂载凝固汽油弹的战机采用类似二战德军轰炸苏联的战术作战,一定会一边冷笑一边摇着头感叹自己当初踢走他是多么的英明。他实在不配做他冯天铭的学生——陆航的作战能力实在还需要好好打理打理。
现在,就让老师来示范一下如何对付密集队型和敌我交错复杂情况下的敌人有生目标吧!哎,真是榆木脑袋,冯天铭的教鞭只要愿意就可以随便敲向谁的脑壳。
在四架歼八的护航下,两架细长的不成比例的轰六姗姗来迟地出现在华北战场,他们已经计算好了时间,要在太阳的第一缕光芒射向大地以前返回特区的空域。
901号机长吴振贤少校——这才勉强算得上是冯天铭的学生,淡淡地瞧了眼屏幕上蠕动的红黄色长条。毫无激情地命令降低到4000米,开始“飞播造林”。
“造林”用的“种子”非常普通,只是名字邪门点——“恶魔之卵”,这是当年、不、以后——1943年德国空军用于轰炸苏军软目标专门设计的2公斤小型炸弹。身为空军司令员的冯天铭少将踢人有暇,经常不忘重温自己在大学时的爱好,给为空军研制制造航空设备的609所和170总厂恶搞些不大不小的难题。这类恶劣的建议经常让工程师技术员们在辛勤工作之余,不忘频繁在口头上拜访冯司令员年迈的母亲。
冯氏“恶魔之卵”比它还没出生的老祖宗稍显精巧,为了不过分启发敌人改造武器的创意激情,同样没有过分的科技成分。只是弹体改为预制外壳镶嵌钢珠层,每粒钢珠重克,全弹钢珠3000粒,其他有效预制杀伤破片不少于1000片,爆炸后钢珠以每秒2000米的速度激射,密集程度令10米范围内的有生目标几乎无可幸免(只被一粒克的高速钢珠射穿一个进口半公分、出口2公分的血窟窿也许不会致命,问题是如果挨上就不会只有一粒,而且不易救治——见过锔破锅破碗,没见过锔筛子的)。
如此每个散布器4x25排列100枚“恶魔之卵”, 轰六共可携带40个散布器,共计4000枚“卵”,用以覆盖纵深8公里,宽度30米的区域(每个散布器覆盖200米x30米)。散布器有减速伞,开伞时间可调,可使先投放的早开伞减慢速度,晚投放的迟开或不开伞,以保证所有散布器同时到达抛撒高度,一起爆开加强打击的突然性。
无动力的散布器自由降落,通过技术简单成本低廉的无线电指令小范围调整方向,散布器爆开后抛撒的“恶魔之卵”6秒延时引信同时启动,按降落速度和风向大致在离地1…3米凌空同时爆炸(当然完全同时是不可能的)。就是这样,原理简单的很,加工工艺烦死人。
正在心急如焚、埋头昼夜赶路的密云第9旅团,包括西义师团长在内都没有注意到高空密密的云层之上隐隐的轰鸣。谁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恶劣而喜欢异想天开的业余武器设计师的实验品——塔载上运送藤原联队返回的车队(路上遭到空袭,损失了三十来辆车)他们距离汤河阻击前线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了。
吴振贤少校转入平飞呵欠连连地指挥他的机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