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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安提柯从北方巡视回来,给腓力带来了两个绝*子,并带来了她们的父母,证明她们的家世清白,是马其顿的良民。腓力把她们接纳为妃子,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两个女子温柔妩媚,才华却比王后奥林匹娅斯要逊色得多,所以并不得腓力的欢心。腓力爱的依旧是奥林匹娅斯。直到七月的某一天,当几艘来自小亚的商船沿吕底亚斯河停靠在培拉城时,腓力那久已平静的心重又掀起了狂澜。
这些商船来自小亚的米利都城,是给培拉城运送战略物资的,满船的刀、剑,还有亚麻布,当然还少不了宫廷里用的奢华的装饰用品,其中一部分是应奥林匹娅斯的要求而购买的。培拉用了大量的橄榄油、葡萄酒才换回了这些在马其顿非常紧俏的东西。这支船队船虽不多,但却挺有气势。因为它们有几只船是专门保护商品的战船,士兵约有四五百人,个个都是海上蛟龙,身强体壮。所以它的船主一定非常精明。腓力对这位船主很感兴趣,因为马其顿还需要大量的战略物资,都需要这些船队的协助。腓力决定接见船主。 。 想看书来
腓力二世的婚恋(16)
老船主个子不高,鬓发斑白,身板很硬朗。经常在风雨里辛劳使得他看上去脸色红润而健康。腓力一见到他就怔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船主仍然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然后报上姓名:“敝人是杜波里斯特,是专门从事海上贸易的小商人。拜见腓力二世!”腓力仍是愣愣地发呆,直到卫兵在身后小声提醒他,他才慌忙说道:“免礼!抬起头来!”船主又行了行礼,这才慢慢地站起来,抬头从容地看着腓力。两个人同时吃惊地愣住了。
“你是……”腓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在忒拜住过吗?”
船主也想起来了:“您就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忽地住了口,心里直后悔,差一点说漏了嘴,怎么能说出他在忒拜作过小士兵呢?他怎么又成了国王了呢?
船主一时竟忘记回答腓力的问题。腓力已经等不及了,他急步走过来,仔细打量着他,没错,就是这位老人,“您在忒拜住过吗?”腓力对船主的称呼显得彬彬有礼起来。
“是的,我的家就在那儿!”
“那……那您的女儿还好吗?”腓力终于吐出了这几个字。
“您是问杜波菲娅?她……”
“她怎么样?”腓力当下挥挥手,让从人退下,他让杜波里斯特坐下慢慢说。
杜波里斯特神色忧虑地说:“我的女儿,忽然得了一种不治之症。”腓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现在人在哪里?得了什么病?”杜波里斯特先生见腓力如此关心自己的女儿,不由得激动地望着腓力,慢慢地说出了详情。
杜波菲娅的母亲去世得早,就撇下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杜波里斯特视为心肝宝贝,一直没有另娶,怕冷落了女儿。杜波菲娅在父爱中长大,出落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父亲又给她请了当时希腊最有名气的诗人、哲学家作为她的老师。杜波菲娅愈发才华出众,谈吐不俗,成为忒拜有名的淑女,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怎耐杜波菲娅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那些官宦弟子不学无术,杜波菲娅根本看不上眼,这样他们在忒拜城就待不下去了,因为杜波菲娅得罪那些人,影响了父亲的生意。后来忒拜爆发了内战,有一派的将军送来聘礼,要强娶杜波菲娅。惶恐之下,杜波里斯特举家迁往小亚。由于担惊受怕,加上旅途劳累,船队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才抵达小亚,而杜波菲娅已经病得不省人事了。她的身体本来就弱不禁风,经过这一场病的折磨,在船上又是缺医少药的,从而延误了病情,杜波菲娅的双腿从此站不起来了!杜波里斯特说到这里已经是老泪纵横。
腓力的心似乎要被撕裂,他忍着悲痛问道:“她现在人在哪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杜波里斯特擦去泪水,声音苦涩地说:“我带着女儿跑遍了小亚,还去了波斯,四处求医问药,都无济于事。唉!只怪她的命不好!”腓力站了起来,走到杜波里斯特面前,诚恳地说:“老人家,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她在哪里呢?”老人叹了口气:“我整日奔波,撇下她一人又不放心,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她又是一个弱女子。所以我就把她带在身边,跟着我漂洋过海。”
“您是说她现在正在这船队上吗?”腓力又惊又喜,“我马上去看她。她怎么能整日待在船上呢?”腓力再次说道:“老人家,请您相信我的诚意。不怕您见笑,杜波菲娅一直是我心仪的女子,尽管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我要派人照顾她,治好她的病。即使治不好,我也会善待她,照顾她。就让她留下吧,我会给她请世界上最好的医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腓力二世的婚恋(17)
杜波里斯特呆呆地听着,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国王会这样的热心肠!从他的眼神里,从他的话语中,杜波里斯特知道这是个可以信赖的人。老人心头一热,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对着腓力就要跪拜。腓力急忙拉起他,深情地说:“您不用多礼。以后您就是这儿的贵客,可以常来常往。如果你厌倦了海上的生活,就和杜波菲娅住在一起。这儿就是你们的家。请您务必要答应我!”杜波里斯特哽咽着,不住地点头。
噢!杜波菲娅,腓力终于又见到她了。这是一间特别为杜波菲娅准备的寝宫。虽然比不上奥林匹娅斯的那间豪华,但这是腓力亲手设置的,给人的感觉非常舒适、温馨。
墙上有图案简洁的雕刻,一面粉色的帷幕把房间隔成两半,衬得房间温暖而明亮。正中放着一个宽大的长榻,铺着柔软而洁白的褥垫,摆着厚厚的毯子和一床素朴干爽的皮褥。这褥子是当年安提柯派人特地为腓力缝制的,可以抵御风寒,一直是腓力的心爱之物。可奥林匹娅斯却不喜欢,说它既难看又有一种难闻的味道。腓力正好拿过来给杜波菲娅,只希望杜波菲娅不会嫌弃它。宫内的侍女们七手八脚地布置好房间,又悄悄地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杜波菲娅和腓力两人。腓力一直在呆呆地凝视着她。病中的杜波菲娅很敏感。当父亲告诉她这里可以找到名医来医治她的双腿时,她仍然无动于衷,她以为这是老父亲的又一个美丽的安慰而已。可当她被送进了这里时,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是这里的陈设不尽如人意吗?不,这里很舒适,充满了温情和浪漫的色彩,桌上还插着一束盛开的鲜花,整个房间充满了淡淡的花香。这是什么地方?是专门为她设置的吗?
现在杜波菲娅用一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房间,打量着一直站在一边到现在还没退下去的那个年轻人。他肯定是这房间的主人,这么年轻而且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杜波菲娅只瞥了他一眼,就调转了目光。因为那青年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他的神态专注,目光如炬,眼中充满了渴望。
杜波菲娅感到了不安,但她却并不惊慌。既然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这儿的主人也一定是个有教养的人,决不会冒犯她的,这一点杜波菲娅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波菲娅打破了沉默:“请问您是这儿的主人吗?”她的声音依然优美动听,是多年来一直萦绕在腓力梦中的那种声音!腓力轻轻走近几步,稍稍点头示意,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他怕冒犯了他心中的姑娘。腓力笑着说:“请您把我当成朋友好吗?我们曾经见过面的。”杜波菲娅睁大了眼睛,显出有些吃惊的表情:“是吗?”显然她一时想不起来。她的脸色苍白,面容消瘦,眼睛显得特别大,被长长的睫毛修饰着,尤其美丽动人。她的眉毛淡淡的,弯弯的,好看极了。只是她曾经樱红的嘴唇已经显得失去了血色,眼窝也有些浮肿。腓力看了不由得心疼不已。
“我曾经和尼阿丘斯一同去过您在忒拜的家。”
“噢!”看来杜波菲娅已经想起了什么。
“您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腓力恨不得用一句话就消除杜波菲娅对自己产生的疑虑,他热切地说道:“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终年在海上飘荡。海面潮湿,海风刺骨,对您身体的恢复没有好处。请安心在这里休养,如果需要,可以让您的父亲留下来陪着。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师诊治您的双腿。”
腓力二世的婚恋(18)
杜波菲娅无声地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她还从未在病中听到这样娓娓动听的话。以前那些公子哥看中的是她姣好的容貌和婀娜的身材。现在自己一病多年,四处奔波,求医问药,她的身边早已变得冷清,没有了追求者。杜波菲娅也早已认命了,除了有时叹惜拖累了老父亲之外,她对世间的一切变化已经无动于衷,心如止水了。
可腓力寥寥数语,重又温暖了她的心。她的精神轻松多了,对腓力的成见也在渐渐消除。杜波菲娅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臂,腓力关切地询问道:“我扶您坐起来好吗?”
“不!”杜波菲娅连忙拒绝,“等会儿侍女会进来的。”
“可是您现在就觉得不舒服了呀!”腓力从床边拿起两个靠垫,放在杜波菲娅的床头,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头,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双腿。他的腰弯得很低,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轻柔,十分认真,好像他已经做习惯了似的。他的脸离杜波菲娅很近,她甚至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他的心跳。杜波菲娅再也无法拒绝,索性闭上了眼睛。腓力这么近地看着她,内心狂跳不已,可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圣洁的光芒。这是他心爱的姑娘,他的女神,决不能冒犯她,亵渎了神灵!
一切都很顺利,杜波菲娅舒服地靠在两个大靠垫上,正好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腓力脸色平静了下来,顺着杜波菲娅的目光,给他介绍外面的景致:“这房子的前后都有花园和绿茵。你瞧,房后绿树成荫,是夏季人们乘凉的好地方。”腓力说着在房中来回踱着方步,兴致勃勃地说:“培拉的景色不错,城中的建筑可以与希腊有名的城邦媲美。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之后,我会带你去四处观赏的。”然后又用充满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杜波菲娅:“我希望你能早日站起来,我有这个信心。你有吗?”杜波菲娅极力在回避着腓力那脉脉含情的目光,低垂着眼睑,轻声回答:“但愿能有这么一天。”
这时门被敲了两声,接着一个侍女推门进来,说道:“尼阿丘斯队长来了。”
“尼阿丘斯?”杜波菲娅不觉露出了一丝笑意。腓力看了心中不觉叹气:“唉!看来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比不过尼阿丘斯!这小子,我倒要和他争个高低!”
侍女见腓力没有出声,一时站在门口不知应该怎么办。杜波菲娅已经说话了,声音欢乐而悦耳:“快请他进来呀!”她的口气俨然已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腓力不觉得又笑了。
尼阿丘斯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他是听到消息之后,从造船场赶过来的。放着王宫卫队长的高官他不做,整天钻在船场里,与工匠们一起流汗出力,说要帮助腓力建立一支强有力的海军。腓力也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反正卫队长的职位仍旧是他的。
“杜波菲娅小姐,您还认得出我吗?”尼阿丘斯大大咧咧地走到床前,高声地问道。
“当然认得。你的声音没变,只是,你显得又黑又瘦的。”
“嘿嘿!”尼阿丘斯用手挠挠头皮:“被海风吹的。”
“怎么?你也在海上行船?是做买卖还是做海军?”
“两个都做过。”他们俩一问一答,显然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了。
腓力被冷落在一旁,他正想借机出去,不想尼阿丘斯伸手拦住了他,对杜波菲娅说:“我们这位国王陛下曾派我专门回忒拜去找你,可惜我没找到,吓得我差点不敢回培拉。”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腓力二世的婚恋(19)
“国王陛下?您就是马其顿的新国王腓力二世吗?”
“是呀!咦?你们谈了半天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呢?”尼阿丘斯觉得费解。
杜波菲娅挣扎着坐起来,掀开腿上盖着的毯子,腓力见状急忙上前用手扶住她:“您要干什么?”
“您是国王,我只是一个平常女子,而且又得人伺候,我不能住在这里。”
腓力着急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把我当成朋友?我……”腓力一时不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又怕语气太严厉反而会伤害杜波菲娅。
尼阿丘斯在中间圆场,说:“小姐,您先别急。等您病好了再走也不迟呀?慢慢地您就会理解腓力国王对您的一片真情了。他想您想得好苦呀!”
这话从尼阿丘斯嘴中全说了出来,腓力顿时觉得羞愧难当,气得朝尼阿丘斯直瞪眼。然而尼阿丘斯却全然不顾,继续往下说:“腓力国王和我在忒拜时结下了患难之交。就是现在,小姐您也能看得出,他是个大好人。忠诚、执著、讲义气,他在我们面前从没有国王的架子,因为他把我还是当朋友看。所以,小姐您不必有什么顾忌。”
杜波菲娅静静地听着,嘴里喃喃地说道:“可是……可是……”尼阿斯笑着说:“有什么好‘可是’的呢?您不妨给腓力国王一个机会,如果他表现不合您意的话——”他故意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