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玄利用他在先,可是风并不觉得受到太大的伤害,因为他多少有点心理准备,倒不是说他想到了今天子玄让自己带路是为了清剿萧无极,而是平时子玄跟封五、邵七他们商量过要对付萧无极,而且自己算是子玄的“雇员”。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的震惊太大,现在发泄地大喊大叫一阵子,冷静下来就什么都明白了,从刚见面子玄极力劝自己来京,以及自己到京城后他的一系列活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萧无极的将计就计却让风更受不了。因为。萧无极是他的朋友,纯粹的朋友,而朋友是不应该利用的。如果他早就知道子玄他们的计策,不是应该跟自己说吗?那样的话,这一切就都可以避免,根本不会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风从小受的教育生命是最可贵的,尤其是人的生命,这些年他真的只救过人,每次从各种灾祸现场哪怕找到一个活着的人,他跟笨笨都要兴奋很久。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对他的人生观有极大的颠覆;他觉得躺在地下的人几乎就是他亲手害死的,都是他的责任,如果没有他带路,这些人就不会死。
萧无极跟李子玄面面相觑,看小风对着他们俩大喊大叫,说实话,李子玄有精神准备,毕竟他骗了小风,小风生气吼他,他也觉得应该。
可是萧无极就完全傻了,他不明白小风为什么对他这么生气,他一心想着,小风跟李子玄连手,带兵来攻打自己,自己已经宽宏大量不怪他了,怎么他反而这么理直气壮地对自己拳脚交加呢?
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呢?为什么给他一喊就愣是觉得理亏呢?小风剧烈地喘息着,震惊、气愤让他几乎完全失声。萧无极把他圈得那么紧,他几乎喘不上气来。终于,他虚脱似的说了一句:“放开我,萧无极,从今以后,就当我完全不认识你们两个。你们死也好、活也好,都跟我不相干!我,笨笨,我们走!”萧无极突然觉得很害怕,他想留住小风,可是小风听上去那么累,又那么绝望,好像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他不敢不放松手臂,却又不肯完全放开怀里的男孩,他结结巴巴地说:“小风,你听我说,我?”他停了停,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风终于挣脱出萧无极的怀抱,他抹了把脸,叫了声笨笨,向山谷外走去。
“等等,小风!”萧无极叫着从后面追上去,他不要小风就这样走出他的生活。突然一具躺倒在地上的尸体一跃而起,一剑刺向萧无极的背心。
第八章
“门主!”、“小心!”萧无极的手下大喊。萧无极自己也感觉到了危险,他向左一拧身,让过了心口,可是那个偷袭者实在太快了,饶是萧无极这么高的功夫,也还是被剑扎进左肩头。
利剑插入身体的一瞬间,萧无极猛地一震,挥掌打向那个偷袭他的人,他手下的春风、夏雨、秋霜、冬雪一起冲过来,把偷袭者围了起来。
风听到了大家的惊叫,知道出事了,连忙转身,刚好看到萧无极中剑。偷袭者看上去是个普通兵士,只是脸上戴了个铁面具,遮住了额头跟左脸。他一人迎战春夏秋冬四员大将,居然堪堪打成
平手。夏雨大喊着:“门主,你先走!快走啊!”萧无极在自己的胸前点了两处穴道,血流得慢了些,可是依旧没有完全止住。萧无极一愣,心里多了一份不安。小风已经忘了要生气,他三、两步跑到萧无极身边,撕下自己的一条袖子紧紧绑在萧无极的左肩上,然后把萧无极的右手
搭上自己的肩膀:“快走!”萧无极犹豫了一下,跟着小风向山谷内跑去,笨笨跟在了后面。
开始的时候小风感觉到是萧无极托着自己跑的,可是他的身体越来越沉,跑了半小时左右,已经完全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了。
小风停下来检查萧无极的伤口,这才惊恐地发现萧无极的前襟已经被鲜血浸透,原来那血一直都没有止住,居然流了一路,快跟上自动撒水车了。你这个白痴!自个儿流血流的快成喷泉了,也不知道言语一声!
“萧无极,萧无极,你醒醒,我需要你的帮助。”风伸手在萧无极的脸上拍着,萧无极睁开眼,目光已不复往日的犀利。“这里你最熟,附近有没有山洞什么的可以躲一躲?”萧无极强提了口真气,环视四周,“那边,不到半里地应该有个山洞。”
小风把无极背起来向那个方向走去。边走,边觉得自己的后背又热又湿,小风的心渐渐发沉,他知道那个感觉,萧无极的血还在流。
终于在无极的指导下来到了那个山洞,小风安心地发现那里的入口很隐秘,如果没人指点,他相信哪怕有一万个人来搜山,也未必能发现。
山洞里很黑,萧无极刚想让小风从自己怀里掏火折子,小风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猛地一折,黄绿色的光立刻亮起来。小风这才发现这是个很窄的山洞,窄却深,蜿蜒着伸向不知名的黑暗处。
萧无极本来强打精神指点着小风,现在却是张大嘴巴盯着那根莫名其妙的“火”棒,还伸手摸摸。居然不是热的!小风扶着他靠墙坐下,轻轻解开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袖,刚放松一点,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奇怪?小风连忙再次系紧那条“绷带”,这个位置没有主动脉呀,怎么血流得这么厉害?
“小风,”萧无极的声音很沙哑,大量的失血让他的头一阵阵发晕,而且渴极了,要不是强提着那口真气,早昏过去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你听我说,你快走吧,那个人很厉害,春夏秋冬他们几个,最多拖住他,半个时辰,只怕,这会,这会儿,已经追来了。我中了他的,他的,化血魔剑,怕是不成了。”
“闭嘴!”小风正在自责,应该先检查他的伤口的,居然一时大意差点“为民除”了“害”。
“小风,”无极自然不肯闭嘴,还伸手抓住小风的手,不舍地说:“本来想带你,算了,只怪我自己,一时,大意中了暗算,居然是,化血魔剑,这血是止不住了,我快不行了,你,让我亲亲好不好?”
“让你闭嘴了!跟着添乱!”小风夺回自己的手,“哪有那么容易就死的?不过你这伤口也奇怪,怎么流起血来没完没了的?”风说着,从背包里取出急救箱,拿出两支强力止血剂,小心地在伤口旁消了毒,注射了进去,渐渐的,伤口的血止住了。小风又把仅有的一瓶水给萧无极灌了进去,萧无极张口结舌地看着小风跟他的“神奇背包”,一边自怨自艾自己的第一次表白居然被如此忽视,一边想着多半是死不了了,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小风看着沿途的血滴,萧无极说什么来着?那个人会很快追上来?白痴!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沿途流了一路的血,我还不如给他留个记号呢!
他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来到洞外把洞口附近的血滴擦干净,又回到洞里,嘱咐笨笨道:“笨笨,萧无极受了伤,你乖乖在这里守着他,我去把坏人引开。”说着解下萧无极的血衣就走。
笨笨跟了过去,小风转身竖起一根食指,“待在这儿!”声音严肃极了。
“对了,”他抱起笨笨放到萧无极的怀里,“他失血过多,会觉得冷,你看好他噢!”笨笨呜咽了两声,看着主人离开了。小风顺原路返回,沿途处理掉血迹跟脚印,直到又回到主路上,才开始接着那血迹边跑边挤着那件血衣,继续留下一路的血点子。远远的能看到一条小河的时候,血被拧干了,风跑过去,先喝饱了水,再把那件血衣狠狠抛进河里,看着它顺着河水向下流漂去。他在鞋底轻轻黏上一层细土末,这是他还在茵扭特部落住时,老酋长带他打猎时教他跟踪猎物的一个窍门;鞋底如果黏了沙砾,跑的时候沙砾掉落在土地上,会形成小的晶面反光,给追踪者留下痕迹,如果是细土末就不会留下痕迹。做好这一切,小风随便挑了个方向跑了下去。
已经跑了四个多小时,小风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火烧样的涨痛,汗水已经浸湿身上的“T恤”,该死的,这么久都没见到水了!
他的喘息已经急促,脚步开始沉重,可是他不敢停下来,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追踪者还紧紧跟在身后,而且越来越近了。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阵阴风刮过,小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铁锤砸了一下,嗓子眼发咸,黏稠的腥液涌了上来,一张嘴,喷出口鲜血。小风抬头看时,铁面凌空飘了下来,挡住了小风的去路。
“OK,OK,咳咳,呼,呼!我放弃!不过,他不在,而且,呼,跑了这么久,呼,呼,我也,迷路了,不能,带你去找他!”小风说着,擦了把下巴上的血,靠着棵大树坐下去。
“我不找他!”铁面冷冷地说,跟着小风跑了四个多小时,脸上居然连汗珠都没一颗。
“嗯?那你,呼,追命似的,干吗?还,呼,还打了我一掌。”
“找你!萧无极中了我的化血神剑,必将流干鲜血而死,我干吗还要追他?”难怪萧无极流了那么多的血。小风看着那张丑丑的铁面具,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上次有人花了大价钱找了个杀手叫沈笑莲的来杀自己,后来那女人莫名其妙地死亡,自己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跟人结了这么大的仇,也就不再费那个心,看来,那个想要自己的命的人还没有善罢罢休。
“那个,真是找我?你确定,没有搞错?”铁面点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铁面摇头。
“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杀我的吗?”铁面接着摇头。
看来这人脾气还不错,挺有耐心的。小风接着问:“至少告诉我你是谁吧,不然见了上帝我怎么说啊。”
“我就叫铁面。”铁面说着,举起了没有握剑的那只手。
“等等等!”小风拼命想着说辞,可是脑袋里却空空如也。天啊、地啊、神啊,谁来救救我?铁面迟疑了一下,问:“你还有什么话?”
“有有有,那个,”晚了,铁面对着小风的胸口抓了过来,小风吓得一闭眼,心里念了声“上帝呀??”小风闭了很久的眼,好像,还没死。
他悄悄把左眼睁开了条缝,只见铁面的手里抓着一片碎布,他露在铁面具外面的右脸和嘴正由青变白再变红,嘴唇哆嗦着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小风顺着杀害自己“凶手”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前是一滩鲜红的血迹,胸口的“T恤”衫已经破成四、五片,露着整个胸膛,那个铁面的眼正紧盯着自己胸口上挂着的那块镂着笛子跟剑的银牌。
小风自己也盯着看了会儿那牌子,白文斌交给自己银牌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黑白两道的人都会给他些面子什么的,不知道这铁面算是黑道还是白道。
小风伸手解下那块银牌,在衣襟上擦了擦血迹,伸手递过去:“你是他的好朋友吗?如果我把这个送给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铁面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接那块牌子,却不知为什么没接,只是死死地盯着,鼻孔一张一合地喘粗气,他的眼睛开始转,先只是慢慢地转,接着转得越来越快,快得小风都替他担心怕他的眼球会破眶而出,变成杀人暗器什么的。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没有被面具遮住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小风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脑出血;突然铁面大叫一声,手中的剑一丢,双手抱着头飞身上树,几个起落很快就不见了。
小风看着天上铁面飞走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自己已经死里逃生这个事实,他在那银牌上吻了一口:“谢谢!”又把那块牌重新挂到自己的脖子上,抚着树干站起身,胸口闷闷的痛。
自己现在在哪儿啊?不管了,叫笨笨来吧,他自己可没本事找回去。小风摸出犬笛吹了起来。
等了半小时左右,笨笨来了,一见到主人就扑过去伸出舌头舔小风嘴边的血,还发出呜呜的声音说〈受伤了〉。风拍拍笨笨的头说了声:“我不要紧的,萧无极怎么样?”
笨笨在小风脸上心疼地舔〈受伤了〉。
“好了,我真的没事了,”风在笨笨的耳朵后面抓挠了几下,“现在你带我去找萧无极,我有让你看好他,你有没有看好他呀?”
笨笨唔了一声表示萧某人没事,带头小步跑起来,边跑边回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小风跟在后面,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是绕着圈子在跑,实际距离萧无极藏身的山洞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距离。再见到萧无极的时候,萧无极已经在打坐,黄绿色的荧光映着萧无极失血后青黄的脸,听到小风进来,萧无极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往日的犀利。
“回来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风挨着萧无极坐下:“没事了,倒是你流失了好多的血,现在觉得怎么样?”
“死不了,小风,我欠你一条命。”
“算了,你在这歇着,我回去看看你手下那些人怎么样了。”笨笨突然叫了起来,小风一惊,“有人来了!”萧无极苦笑一声道:“看来我的功力最多剩下三成,连人来了都听不到,要完全恢复恐怕得三个月。君子报仇,三个月不算太晚,那个卑鄙的铁面,哼!暗算我,等我好了一定找他算帐!”
“命才捡回来一半呢,又要打打杀杀,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风恨恨地骂了句,想到他还有李子玄对自己的欺骗,还是一肚子的气,“那些士兵你派人弄去了哪里?我告诉你,最好派人带他们出来,不然我也找得到。”
说话间来人到了,居然是许天飞。小风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朝廷命官要把萧无极怎么样。萧无极看看许天飞,冷哼了一声:“怎么才来?”
“我也是才知道的信儿,顺着血迹追到小河边,想到附近有这个山洞,不过试着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躲在这儿了。什么人这么本事,居然能伤了你?”
“不知道。卑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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