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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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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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包括景寿、穆荫在内的任武、白彦虎等匪类掀起的陕西回回大暴乱的消息传到河州、临洮,引起两地大批回回蠢蠢欲动的时候,老父望着磨刀霍霍的自己当初说的那番话,令祁宝相永远难忘。

    “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祁宝相还记得,老父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似乎竟流露出来一种哀求的目光,“更不要说汉家兄弟们给了我们多少的帮助了,人要知道报恩!没事的时候只要静静地坐下来想想,他们比我们更艰辛、更能忍受,也太善良了。如果谁要向他们动邪念,早晚你就会知道,更别人过意不去,其实就是和自己为难。人哪,不是畜生,要有良心……”

    仅仅才几个月的时间,祁宝相果然领略到了老父那番话所拥有的深刻内涵。河州起兵,尽管河州回暴军还摆脱不了与太平天国军队为敌的回乱总体目标,但是,他们没有像陕西白彦虎、任武之流一样,虽然也有少数例外,可更多的人却没有对与自己曾经兄弟般相处的汉民乡里痛下过毒手。

    是不敢吗?显然不是,只是他们还有着或多或少的一点良心。因为,杀人,尤其残暴别人,这或许还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无论做什么事情,总要对得起良心,老人爱说这话。其实,是个人就应当这样。”几十年以后,当某些“知名学者”非要把当年陕甘平叛闹个究竟,试图把里面他们认为必定存在的不知有多少的黑幕大白于天下的时候,祁宝相刚巧是坐在故去许多年的老父的墓前,接受了一些别有用心者的采访。

    “的确,在我的这多半生中,我曾经说过一些不太合适的话语,也就是牢骚话,否则,估计你们也不会上门来找到我。不过,我下面的说法可能会使你们太过于失望,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祁宝相抚摸着老父的墓碑,叫老伴和儿媳在老父的面前摆好四样精致的点心,再指点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给爷爷斟上一杯陕西的名产,在上海万国博览会荣获银奖的西凤老酒,然后看看身后的几位“学者”,“这不是因为我是一个退役的红军战士,也并不因为正像诸位都在心里十分清楚的那样,现在的天朝红军天下无敌我才这样说,历史就是历史。河州,是马占鳌大帅当年起事的总部所在地,红军也是先来到的河州,我们以为河州坚如磐石,拒绝了红军要求我们必须撤离河州的建议,可仅仅一眨眼之间,河州南城就被红军控制。”

    祁宝相笑着扫了眼几位已经开始明显面露不悦的“学者”,顧自地端起酒杯,与长眠的老父亲共饮,“看样子就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真正的军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告诉你们,当年的回暴军,除去自以为是的骄狂之外,无论什么方面都无法与红军相比较。你们知道我们当初用的都是什么家伙?呵呵,说起来太丢人,我们的武器很原始,主要是菜刀、镰刀、铡刀等家具和农具,再就是用竹竿削制出来的竹竿枪。象抬枪、火炮之类的火器,简直就是奢望,更不要说红军手里的武器了。没想到的是,南城一破,红军却停止了应当的更猛烈的攻击,只是限令我们退出河州。我们得以全身而退,也包括后来的临洮之战,都是一样,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尽管暴乱,尽管给红军消灭陕甘清妖,光复西北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手上也许还有红军战士的鲜血,但红军依然念及我们毕竟没有像陕西暴回那样丧心病狂,还是给了我们一个出路。攻城容易吗?那是要死人的。放在你们身上的话,谁肯?”

    “清妖口口声声支持我们,可当我们撤进临洮,无论安定还是兰州府的清妖,却并不像对待陕西回回那样的爱理会我们,道理其实我不说,你们也应当明白。”祁宝相放下手里的空酒杯,亲手摇起了一架留声机,留声机里传出来的,就是天朝上下无人不晓的林海丰的声音。

    “……中华民族是一个最伟大的民族,千百年来,为了民族的统一和安宁,一代又一代的仁人志士英勇的奋斗过,他们有名,或者无名,都是我们民族的英雄。在此,谨向一切致力于民族统一,领土完整的逝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哀思!不能忘记过去,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这是在庆祝太平天国取得光复全国胜利四十周年的一八九八年的八月一日,在天京忠烈园,林海丰的讲话。

    “安王说了,老人家也算是个英雄。”祁宝相凝视着老父亲的墓碑,“马占鳌大帅,还有当年甘肃回民军中的不少的大帅们都是,是他们顺应了历史,及时的幡然悔悟,最终使我们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里直到今天还有的回族这个字号,也保存了甘肃回民的生活区域,否则……你们都看到了,陕西现在已经没有回民了吧,这就是报应。不要瞎猜瞎想了,告诉你们,平叛中杀人最多的,就是我们甘肃回军,马占鳌大帅,董福祥将军,当然,也有我。”

    “爷爷,爷爷,我还要听您讲那个能舞动五十斤大环刀的爷爷的故事。”一身鲜艳、英姿的天朝红军学员军装,年龄不过才十岁的小孙子,过来搂住爷爷的脖子,轻轻揪着爷爷灰白的胡须,撒着娇。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什么所谓的纯种回民,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不是在做什么高尚的事情,更不是为了回族的复兴。”祁宝相搂起小孙子,亲了一口,冷漠地看了看几个“学者”,“报纸上又在闹腾着应该给参加大学应试的少数民族孩子们加分,以显示民族的平等,这是平等吗?汉族怎么了?人多就该死?这不是平等,而是根本上自己看不起自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靠别人施舍能行?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早不是回族了,我是个军人啊,为了人民的利益,多少人性命都可以不要,难道我还不能舍弃什么?我不能像被照顾特殊动物一样,叫多数人让着我自己,他们能吃的我就能吃,草根、树皮、老鼠、蛇,何况猪肉。”

    “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得到了恩惠,荣誉,没有忧愁,当然什么都可以抛弃,也包括你的信仰。”“学者们”终于失去了伪装的那些文雅。

    “信仰?亏你们还说得出这两个字来。”祁宝相哈哈地大笑起来,“我的信仰是天下大同、共产主义,永远都不会丢!”

    一位“学者”鄙弃地撇了撇嘴,目光扫向祁宝相的小孙子。

    “我知道,你们是在说他。告诉你们,我还没资格为我的孙子安排这条路。”祁宝相在小孙子的额头上弹了下,很轻,“我孙子很争气,获得了陈玉成元帅推荐,你们谁要不服,也可以去战场上滚爬几十年。”

    祁宝相不再搭理那些“学者”,“乖孙子,今天咱们还要讲讲你的孟爷爷,那是与爷爷第一个并肩作战的红军英雄。呵呵,还是说说他的历史吧,那是在咱们天朝红军将帅录上有一号的人物,孟文悦,广西矮子,是金田团营的老天军,又是咱们天朝工农红军第一支红军部队,教导旅的首批红军战士,红军大学陆军学院的骑兵科第三期毕业。历任连长、营长、团长……那家伙,身材短小精悍,矫捷善战,每每冲阵之时惯用一柄五十斤重的大刀。嘿嘿,都说关云长如何如何厉害,什么青龙偃月刀之类,咱是没见过,说书而已。可你孟爷爷的大环刀那是真真实实的,马上舞之,如猛兽搏人,当者皆死,在早期军中没有人不知道“孟五十”的美誉的。当然,那些敌人恨死了他,给他起了个恶毒的绰号,“野兽”……”

    (注释:太平天国政府在光复全国,建设富强国家的日子里,为了保持军队的纯洁性、正规化,采用了许多管理手段。其中,选拔儿童进入军事学校,由小学、中学到大学的一条龙学习是手段之一。并且规定,作为天朝红军上将以上军阶的退休军队元老,每十年可以免试推荐一位优秀儿童进入军事院校参加这种学习。当然,这种名额不占用每年固定的招生人数。不要以为这是一种优惠,元老所指定的儿童一旦不能完成其学业,推荐人将按照相关惩罚条令担当自身的应付责任。也不要以为这只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说辞,第一位遭到惩罚的,就是天朝红军退休上将李秀成,原因是他推荐的学生在就学三年后,被学校定为不适合作为职业军人继续培养下去,浪费了国家的资源,李秀成为此丢失了自己退休上将的荣誉,成为退休中将。而且,凡是能够有幸参加这种培养的儿童,无一是元老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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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章强中自有强中手】………

    何止是马上,即使是步战,谁又能抵挡这把抡起来就像半个门板似的呜呜作响的大环刀?马辉是骂也骂够了,只可惜他还没有弄明白到底眼前是出了怎么回事,红十九军特务团团长孟文悦手中的大刀一抡,从马辉的脖颈开始,画了个标标准准的四十五度斜线。跟着,血淋淋的大刀又扑向了马园融。

    陕西回暴军最赖以为自豪的,也许就是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比起他们见过的汉人来,他们更凶悍。井底之蛙,哪里见过更广阔的天地。在太平军的行列里,能征惯战者又何止一个两个?孟文悦,乃至其弟孟文容,那都是太平军中声威赫赫的勇将。

    想当初太平红军广东剿匪之时,土豪包立身曾以刀枪不入之邪术裹挟数千百姓起兵包村,依赖地势盘踞割据与红军对抗,林凤祥几次派兵清剿未克。刚刚由红军教导旅调任林凤祥侍卫首领的孟文悦闻之大怒,当即面请林凤祥与其弟孟文容率领一百多骑兵为前驱。

    在包村,孟文悦兄弟当先陷阵,一把大刀,一柄铁枪,那真是当者披靡。包立身尽管是祭天师,画鬼符,请狗血,一切能用的招数都用了,却难以抵挡孟氏兄弟的无畏,数千乡兵在孟氏兄弟百余人的攻击下,竟然大溃而走。包村,到处都可以听见孟文悦的横刀大呼。激战中,孟文容中矛坠马,孟文悦上前一把救起,一只胳膊挟着兄弟,一手挥舞大刀,包村乡兵望着这个在他们心目中犹如关武圣转世的精灵,就连一丝阻挡的念头都没有。

    包村被平,孟文悦骤然间脱颖而出。其实,想想太平军的初兴之时,人不过万余,器械陋劣,粮草更是寡薄,与满清那些号称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作战,靠的是什么?说白了,无非就是赤身赴敌,视死如归,有进无退,当者披靡,否则清师兵众虽盛,炮火虽利,何以往往见到太平军就惮而避之?回暴军太过相信了自己的悍勇,唯独忘记了太平军,更何况还是今天的太平红军,他们是用什么意志武装起来的特殊的军队?

    不好!马圆融几乎就是在孟文悦怒吼着,索命无常一样的扑向马辉的同时,霍地转回了身,他早已忘记了肋下还有的腰刀,只想插上翅膀飞一般地离开这里。今天,能够碰上孟文悦这样的悍将,只怪马辉和马圆融运气实在太差。当然,这也是秦日纲准备给他们的一顿盛宴,不这样,谁又明白强中自有强中手的道理?

    “扑!”在马圆融身后随即响起的,是一声他太熟悉的人体被劈裂,还有血液同时喷出的特有声息。“杀!”当紧接着又听到祁宝相这声几近嗓音破裂的高喝的时候,马圆融那只已经跨出去的一只腿,突然一软,身体立即栽歪了两下。真主先知啊!他想都没想,跌倒中立即把双手抱向自己的后脖颈。

    “嚓!”这是最恐怖的声音,马圆融感觉自己还没抱到后脖颈的手腕子一凉,接着就是后颈……

    一颗头颅,在惊炸了的回暴军士兵中间滚动了老远之后,停在那里。孤单单的头颅上面,是两个瞪的老大的眼珠子,眼角还有殷殷的泪水,嘴唇一张一合。马圆融在最后一刻,还听见了顷刻间即砍掉马辉和他的首级的孟文悦在狂狮般的吼叫,“奶奶的,不跪下求饶的都他妈的给我送到阎王那里去!”

    他伤心极了,真主啊,你倒是早说啊,早说这话,何至于我要逃跑?何至于……

    这哪里是早说和晚说的事情,好话说了不止一千遍,当初谁又肯相信?凡是作恶者,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措手不及的回暴军,在充满了复仇烈焰的天朝红军面前,在刚刚反正,又竭力想证明自己对天朝决无二心的马占鳌部属面前,变得是那么的渺小。开始,还像是泥鳅翻腾起来的浪潮,与红军几经对峙,随后,就绝没有了当初对无辜汉族百姓的那种疯狂。

    本来是三面环山的避风港,(一路看;电脑站(看小说到顶点。。))如今却成了陕西回暴军的伤心之地。

    “天朝不想以血腥得到什么,但是,更多的时候,没有血腥,那你就什么也得不到!陕西回叛是自取其疚,不用血腥天理不容!”林海丰的这番话,祁宝相是大战以后才知道的,当事后他知道了林海丰这段话的时候,心里不仅荡漾的依然是大战之中的振奋,还有无尽的骄傲和荣耀,“当面对杀人如麻,视生命如草芥的王八蛋们的时候,作为一个真正的人,谁也不会去想别的,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

    作为红一方面军一线指挥人员的黄再兴,无愧于林海丰的教诲,红一方面军指挥员和战斗员,受尽了陕西回暴军的蔑视,三个月啊,那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当经过了林海丰红色教育的红军将士们眼睁睁看着百姓们遭受涂炭,看着自己的战友们血沃黄土的时候,开战已经不是命令,而只是“圈养在牢笼中”的将士们的一种宣泄。

    杀……

    从红军将士们的无数喉咙里发出的吼声,没有不撕裂的。没有经受那个时代的人很难想象,当然,也没有权利说三道四。

    尽管一开始就丧失了自己的首脑,依然先是反冲,陕西回暴军不是豆腐。反冲不成是抵抗,因为大首领才刚刚没有离开多久,这是人固有的幻想,期望震天撼地的杀声能把大首领召唤回来。也难怪,冷兵器作战崇尚的就是力量。

    “呜呜……”这场战斗中,少有的几个陕西回暴军的幸存者,只要一提到那场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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