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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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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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不如愿啊。年初,本来因母丧回乡守制的曾国藩接到接到朝廷委派他协助湖北巡抚张亮基督办湖南团练事宜的时候,他一开始是无意染指此事的。尽管不少人羡慕甚至嫉妒他从前的官运亨通,他也曾经为自己十年间由个七品小官,一跃为二品大员心里骄傲不已。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没有老师穆章阿的鼎力帮助,没有当初一个“廉”字为做官之本的答复而博得圣上的青睐,他的这一切无非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贤明的圣上,有一个豁达的老师。

    现在不同了。先帝驾崩,原想极尽全力辅佐新皇一振大清雄风,却几乎为几个合情合理的建议丢掉了性命,他沮丧了,不想再在那早已看得透透的官场里厮混下去。带带门生,参悟参悟道学、理学,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他是有他的想法,他的几个兄弟却有着自己的打算。都说学而优则仕,毕竟机会寥寥,自古有道是乱世出英雄,最快的升迁之路,莫过于战功显赫。长毛之乱,恰恰是他们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谁肯甘心放过。

    招架不住兄弟的苦劝,曾国藩只好权且一试。

    初做起来,很不顺手。他本打算在长沙按着自己的设想改改原来团练的训练方式,还没怎么动手,由于巡抚张亮基的离开,他失去了有力的支持,团练事务一塌糊涂,反倒和绿营兵时常发生纠纷,乃至械斗。曾国藩一气之下,回了老家湘乡。

    曾国藩是那种认死理的人,什么事要么不做,做就做到底。他回湘乡并不是放弃,而是另有思路。在湘乡,他集亲朋好友、招门生,卖家财、募银两,开始建立一只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他既通晓满清官场的腐败,更知道八旗、绿营兵无能的症结所在。因此,他要彻底打烂那些东西。

    谁也不能说他聪明,可谁也不能说他不聪明。他的做法不是他的独创,他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能深刻领会到前人留下的东西的价值。他仿效着大明王朝戚继光的兵制加以完善,来设计着自己的军队。他自己只是挑选了几个亲朋好友、门生、兄弟来做各营的营官,再往下他一概不问。营官自己去挑选自己喜欢的人做哨官,以此类推,哨官再去选队官,队官则去挑什长,什长挑勇丁。而最后勇丁的挑选对象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乡民,非但如此,应募者必须有人来担保,还要如实填写自己的家庭住址、父母、兄弟或是妻子等等的姓名。一旦谁要是出现中途逃亡或是反叛,具保者和家人将受到株连。这是一只有着层层关联,八方联系的大网,而网纲就掐在他自己的手里。他付出着较任何军队都高的饷银,在那个多数乡民无田无业,众多书生找不到出人头地机会的年代,为了各自的切身利益,应募者可以说是趋之若骛。

    哪料到刚刚建起的五营陆勇还没达到他预期的训练目的,三个月前,朝廷就屡颁诏旨,催他出师。曾国藩艮,艮到大家都替他捏把汗,他硬是把朝廷的诏旨丢到了一边儿。

    曾国藩不是不怕皇上的圣谕,可他更怕家乡的父老。他带出来的可都是“子弟兵”啊,死不起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绝对不能去做。他接着开始筹划水勇,太平军水师战船过千,控制着九江、安庆到镇江的长江航道,没有水勇不成。同时,他派人前往广州,购置大批火炮。

    水营还没个着落呢,那可恶的长毛就又给他上了眼药,武昌、汉阳、汉口全部陷落。他甚至梦里都能梦到圣上暴怒的形象。更可怕的是,南昌丢了,岳州也丢了,长毛进了家门口。

    “吃,都吃啊。”曾国藩手里的筷子比划着,示意在座的亲信们动手,可他自己却怎么也上不来食欲。圣上晋封他为为兵部右侍郎,督办湖南和湖北的军务,两湖督抚受他节制的圣旨早收到了。亲信们都兴高采烈,仿佛已经看到了各自灿烂的明天。尤其是那个一直怂恿自己出山的老九国荃,就差美的鼻涕泡流出来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是道催命符罢了。他现在的压力更大了,不仅仅是来自圣上,更多的来自本省的官员。圣上叫他协守南昌,现在南昌丢了,他当然不会按照圣上的意思去一死了之,真要那样,他就不是曾国藩了。可他最惧怕那些官员,早晚都会把湖南的一切失误统统归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长毛已经顺势南下了,靖港已失,长沙危在旦夕,战不能战,不战又不行了,他难死了。

    湘勇训导塔齐布体会不了大帅此刻的心境,他夹了一大口菜,“大帅,依卑职看还是赶紧出兵吧,无论如何不能眼看着长沙城落如贼手。”

    “就是,”曾国荃拿着筷子的手挥舞着,一脸不屑的样子,“大哥,要不我们先去救援长沙,大哥留下来继续招募训练水勇。长毛是打惯了那些窝囊废的绿营兵了,也叫他们尝尝咱们湘勇的厉害。我回去就告诉营里的弟兄们,守住长沙,每人加饷银双倍。”

    左营营官刘蓉笑着看看曾国荃,“老九啊,你就是认钱啊。”

    “哈哈,”曾国荃一笑,“重赏之下,才出勇夫。如果不是不为了钱,兵勇们谁来打仗啊。”



………【第一章】………

    公元一八五三年,河南怀庆,这是个并不很大的府城,却是一个商埠重镇,可算是兵家必争之地。

    七月的酷毒的日头火辣辣地悬在正当空,一动不动地烧灼着大地。天上没有丁点儿云彩,找不到一丝的风。树木也好象精疲力尽了一般,低垂下它的枝条,叶儿愁苦、无奈的样子,就如同一个个无尽的叹息。

    怀庆府城的大街小巷,没有一个人影儿,就是原本那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儿,此时也是躲藏在阴凉里,深开四肢爬卧着,困倦地吐着长长的舌头,扑打那没完没了地招惹着自己的讨厌的苍蝇。

    然而,南门和西门外完全是另外一个光景。千军万马践踏起的黄尘遮天闭日,一个个嘴唇干裂,头裹黄巾的太平军士兵们,圆睁着血红的眼睛,用那早已岔了音的喉咙,发出着愤怒、又是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抬着长长的云梯,再次涌向城墙。

    城墙上,怀庆知府余炳涛嘴唇上的裂缝早已结成了血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已记不得这是长毛们的第几次攻击了。

    自从这个月的七日府城被困,一次比一次疯狂的进攻好象几乎就没间断过。他一直苦撑着,期待着朝廷发出的救兵能马上赶到,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当又一批城内商贾富豪聚集起来的家丁,手执各色武器,增援到城上的时候,余炳涛舞动着手里的大砍刀,冲着那几个商贾富豪叫道:“你们做的好,要去告诉大家,长毛子一旦破了城,有家有业的都要遭殃!”他的嗓音嘶哑,原本并不会舞刀弄棍的他,挥动大砍刀的姿势略显得滑稽。

    “大人,我们凑了不少的银两,作为守城人马的兵饷,只要能守住城池,再出多少我们也拿。”怀庆首富张明礼冲着身后的管家一摆头,对余炳涛说,“大人,我叫家人熬了不少的绿豆汤带了上来,您先喝点解解暑热。等杀退了长毛们,还有好吃的午饭给军兵们预备好了。”

    望着张府管家都中还冒着蒸腾热气的汤碗,余炳涛没有去接。他扭头瞅瞅正顺着搭在城墙上的云梯,蜂拥而上的长毛士兵,忽然脑子里念头一闪,“快,把热汤朝云梯上倒,我要浇死这些乱匪!”

    太平天国天官副丞相,北伐军总指挥林凤祥不顾左右人的劝阻,坦露着古铜色坚实的上身,手提一把阳光下泛着耀眼寒光的大刀,就立马在距离城墙的一箭射程里,亲自指挥攻城。城上雨点般射出的箭只纷纷落在他的周围,跟在他身边的牌刀手不时有中箭的跌落马下,他眼都不眨一下。就那么死死盯住架起云梯,勇猛攀城的圣兵们。

    这个已经五十挂零,两年多战争中锻炼出来的农民出身的将领,不仅仅以能征惯战闻名天军,而且又是个爱兵如子的慈祥长者。面对部下们的伤亡,每一个都叫他的心在颤栗,在流血。可他现在没有办法停下来。

    从五月八日誓师北伐离开扬州,二十多天内,他和他英勇的圣兵们创造了横扫皖北十几个府县,所向披靡的辉煌战绩。

    进入河南后,先是攻克了归德府,本打算北渡黄河取道山东直奔清妖老巢北京,谁料想他的战略意图被清庭猜透,只好放弃原有计划,沿黄河一路西下。尽管有攻取不少城池的胜利,却也有攻开封而不克的失败。当终于全军由汜水、巩县渡过黄河的时候,粮秣明显开始匮乏。

    为了获取必须的补充,他和地官正丞相李开芳、春官副丞相吉文元商议后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强攻下怀庆府。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仅有两千多绿营兵守御的府城,竟然把他的两万多人马阻在城下十多天。

    望着云梯上被大锅里倾倒的热水浇落下来的弟兄们,他那两道粗黑的浓眉动了动。

    “撤吧,不能叫弟兄们就这么饿着肚子再打下去了。”他心里劝着自己。

    “丞相,清妖头胜保的援军已经逼近这里,”一个骑兵疾速冲到林凤祥的身边,抹着满脸的汗水急促地禀报着,“李开芳丞相请您马上收军回营商议对策。”

    “唉!”林凤祥无奈地长叹一声,怨恨地瞅了瞅眼前那高高的城墙

    中军帐内,一边摆着的简单饭菜林凤祥看都没看一眼。天气的燥热,心情的烦闷,使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望着手里使劲扑打扑打摇着大蒲扇,一声不吭的林凤祥,刚刚赶来的李开芳和吉文元相互看看,李开芳接过牌刀手递来的汗巾,一边擦着汗水,一边犹豫地说:“林大哥,眼下前有坚城,后有围兵,是不是先舍弃这里避下清妖的锋芒?”

    他和林凤祥算得上是老搭档了,从永安城突围开始,作为林凤祥的助手,两个人一直充任天军的开路先锋。他比林凤祥小二十岁,对林凤祥既有亲兄弟般的友情,又有着对长辈的那种尊重。

    “不行,”林凤祥断然地一摇头,“附近再很少有像怀庆这样粮米充裕的城镇了。没有了粮米,无法实施我们既定的计策。”

    “那我们就要两路分军作战了。”吉文元咕哝着。

    “是啊,”李开芳沉吟着,“林大哥,我们全军死攻怀庆尚且不下,再两线应付,把握就更难说了。”

    林凤祥停住了手里的蒲扇,“我觉得,怀庆已经被我们围困了十几天,城里原本有限的清妖损失也不会小。只要能隔断胜保和城里的联系,不叫援兵进城,破城的希望还是有的。”说着,他用一种信任和期待的目光望着李开芳。

    听到林凤祥这么说,李开芳没有再丝毫的犹豫,他用力点了下头,“那好,我马上移兵去阻挡胜保的援兵,保证不叫胜保的一兵一卒进入怀庆城。”

    林凤祥笑了,一丢手中的大蒲扇,“算了,这个妖头还是我去对付,你和文元继续攻城。”

    “好,”吉文元也点了下头,“另外,应该给东王发书信,请求东王尽快安排援军前来。再持续下去,清妖会调集更多的人马来阻止我们进攻京城。”

    林凤祥拿起桌案上的笔,迟疑了一下,“依我们前番试图渡过黄河直入山东未果的实际情形来看,如果还按照事先的安排,等我们攻克天津天朝才援军,只怕很难达到预想的目的了。很显然,既然清妖已经明白了我们的进军目的,就势必会对黄河沿线进行封锁。因此,如果天朝能派出援军的话,自然还是尽早发兵的好。”

    “难啊!”李开芳叹息一声,“仔细想想,就连我自己都想不出援军还能从哪里抽调出来。”

    “唉”林凤祥丢下笔,又拿了起来,“我看还是给翼王殿下也同时写封信,陈述一下我们的看法。我倒是担心为了发援军,东王会放弃镇江和扬州,那样的话,我们拼着性命攻取的城池又要付之流水了。”

    “我看林大哥有可能就说着了,”吉文元伸出一个指头,苦笑着,“目前唯一还能动用的人马也就是留守镇江和扬州的了。”

    三个人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第二章】………

    公元一八五三年七月二十日,金陵,现在已经是太平天国的国都,叫天京。

    恩赏丞相、天王府的总管大臣蒙得恩,正在御书房里向天王洪秀全禀报着天王府的建设情况,“现在内城已经基本就绪,外城正在抓紧扩建,预计再有三、四个月就差不多了。对了,天朝门、御沟都完成了,天朝门前的三孔汉白玉石桥很是精致,天王您就给命个名吧。还有天王该有个圣御诏令,我叫匠人们用黄绸装裱起来悬挂在天朝门,提醒文武百官及闲杂人等,自此不得擅入,也显我天朝威严。”

    “恩,就照你说的办。”洪秀全赞赏地看看蒙得恩,放下手里的冰银耳羹,起身来到御书案前,接过女官递来的笔,“哦,那个桥就叫五龙桥吧,咱这内城叫金龙城,外城叫太阳城,由五龙来守御恰如其分,哈哈哈”

    他一边刷刷地书写着,一边得意地笑着。

    是啊,他怎么能不得意呢?

    从一八五一年一月金田团营到一八五三年三月攻克这座江南古城,他洪秀全领导的英勇的太平军将士,兵锋所指可谓是无坚不克。尽管也曾有过战长沙等的失利,为此还失去了自己的良师益友冯云山,还有自己的妹夫萧朝贵,可那毕竟无碍大雅。经过短短两年多的浴血奋战,如今,他已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他洪姓的国家。这一切的一切,怕是那些当年不点自己的科考官老爷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吧。

    如今他不用再参加什么科考了,他有了钦点状元的权力,而且还有了支配天下一切的权力!

    蒙得恩也陪天王咧着嘴笑着,看着天王龙飞凤舞的还算不错的书法,啧啧地赞叹,“天王,您这字体真算一绝啊,我看他们常说的王羲之怕也无非就这两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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