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在迪化城外的林凤祥和左宗棠,却断定沙俄鬼根本不会来管这个妥明的死活。
“我其实倒是很希望那些沙俄鬼能来这里跟咱们照上一面的。”
正端着望远镜朝着面前的迪化城细细查看的林凤祥在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很是有些失望之意。
“呵呵,林总的这个愿望,暂时肯定是难以如愿了,”左宗棠边摸着自己的下巴,边轻松地笑着,“沙俄鬼的军事实力,早在四年前爆发的克里米亚战争中,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为了那个已经被咱们埋进了坟墓的‘大清’,他们更是穷尽了家底,我临来的时候林主任就说了,沙俄鬼在咱们现在的这个方向尽管也很猖狂,却难有再大的作为。尤其是在我天军出兵新疆之后,他们的一切目的,不过都是为了能保住现在的既得利益而已。当然,如果伊犁过早地沦陷,情况或许还会有些改变。”
“照这样看来,综合各方面的情报分析,伊犁显然还未完全失陷。”
“我也是这样认为,”左宗棠望着还在紧盯着迪化城看的林凤祥,点了点头,“但是按照情报分析,扎拉芬泰手中仅存的惠远城,恐怕也很难再坚持多久啊。”
“这也是我叫刘昌林继续向西狠打的原因,”林凤祥的眼镜终于离开了双手举着的望远镜,在看了左宗棠一眼之后,又摇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林主任的那一句不许咱们就地获取军需供应的指令,实在是拖住了咱们的后腿。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部队的军需状况,咱们完全就可以再来一次当初的杭州战役的样式,对迪化光困不打。只要再腾出一个军的力量,我就可以一口气杀到伊犁的惠远城下。”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要是说起来,咱们眼下的进疆行动,可是比起天军的进藏来,所遇到的情况还要复杂,还要更难。天军进藏,至少是受到了藏区上层的邀请,所以在粮草的供应方面,总还能有个临时的缓解。”
左宗棠说到这儿,也是一声的苦笑,“可我们就不行了。新疆这里的形势不仅复杂,也实在是太乱,大军就地取粮不要说不是很现实,就是即便能取到,怕也很难去规避那些别有用心者。还是林主任说的好,领土固然不能丢,可如何争取到民心,则也是更重要的大问题。”
“是啊,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林凤祥扭头瞅瞅身后不远处正聚在一起,边冲着迪化城指指点点,边议论着什么的朱锡琨、邹国剑、李鸿藻和闵殿臣等几位手下的大将,然后朝着左宗棠点点头,“只要刘昌林那边儿能够再接再厉,迅速拿下库尔喀喇乌苏,围攻惠远的沙俄鬼就会有所顾忌,而对于惠远城中的守军们,则能起到一种巨大鼓舞的作用。可我唯一担心的是……沙俄鬼会不会由此而变得更加疯狂呢?”
左宗棠沉默了片刻,接着又转头朝着吐鲁番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才瞅瞅林凤祥,轻轻地叹了口气,“咱们的进疆通令可是早已遍布了全疆了,而无论是北疆的沙俄鬼,还是南疆那边儿浩罕鬼,他们之所以能在我们的土地上猖狂一时,那些甘于卖祖求荣的人的‘功劳’,显然是不可低估的。而如果能让这些东西幡然悔悟,哪怕就是一个犹豫,自然也能减轻我们的不少负担。”
听完左宗棠的这番话,林凤祥微微低下了头,并倒背着双手在原地踱了几圈。林凤祥知道,他的这位左老弟又是在提马陛那些人的事儿。
吐鲁番一战,天朝红军总计俘获回暴军的数目足有六万有余,而若是按照左老弟的意思,这其中至少有一成的人都是该杀。
但真能杀吗?
………【第三二八章也就是说,彼得罗夫斯基不能在眼瞅着马本源失魂落魄之后,再坐看妥明的完败】………
第三二八章也就是说,彼得罗夫斯基不能在眼瞅着马本源失魂落魄之后,再坐看妥明的完败
在这个问题上,林凤祥与左宗棠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林凤祥认为,诸如马陛那种血债累累、不杀根本就不足以平民愤的回暴匪首及少部分的骨干分子,毫无疑问,那是都应该杀掉的。但对于回暴军中数量众多的那些处于中下层的小头小脑们,则还是应当使用教育和改造手段,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自己和他的部属们是完全具有这种能力的。
更何况,还有红军铁的军纪摆在那里。
当初追随安王殿下东征时,他曾违心地执行过安王殿下的密令,数千的英国战俘一下子就曾被他彻底地都打发回了老家。
“为了警示那些胆敢在中华的领土上烧杀掳掠、耀武扬威的强盗们,或许就应该采取极端的手段”事后的他,也曾这样地安慰过自己,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所处理掉的,毕竟都是一些闯进自己的家门来作恶的盗匪。
可现在不同。现在落入他的手中,同样也是可以任由他来宰割的这些人,虽然与他的种族有差别,但毕竟还都是同一个大家庭中的人。
但他的那位搭档左宗棠,显然却不这样认为。
“有一些人是教育不好的,因为他们不仅是暴匪,还是认贼作父、卖祖求荣的国家的可耻叛逆。当然,或许在表面上,你会觉得他们经过了教育和改造之后,已经改变了,改变的也真像了个人似的。但是,那不过就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假象而已,只不过是屈于当前的形势,就如同时老话说的那样,人在矮沿下不能不做下暂时的低头而已。”
“正如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永远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你和我,我们这一代人,也都将会陆续离开这个由我们的血汗所凝聚成的崭新国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谁也保证不了我们所打造的这个红色国度是否会这样或者那样的颜色变化,可一旦将来真的有了一些变化,那些曾因为我们的一时善良而生存下来的敌人们,就会死灰复燃,他们会以百倍的疯狂,利用各种各样明着或者暗着的手段,来报复我们这个社会。‘为了我们的子孙万代的幸福,在有些时候,我们这些做先辈的是不得不要,也是必须要当恶人的。’林主任常说的这句话,我们应该都不会忘记吧……”
当眼下的林凤祥又把几天前左宗棠跟他讲的这番话在脑海里翻腾了几遍之后,他再次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那座迪化城,然后在心里发出一声暗暗的叹息,也没跟左宗棠和朱锡琨等将领们打个招呼,就默默地走向了自己的战马。
第二天,嘉德城、阜康、昌吉、呼图壁等战役中被擒获的回暴匪首总计两千余人,分别于各地被公开正法。
三天后,近三千在吐鲁番战役中被捕获的回暴军大小匪首,在吐鲁番的郊外,被集体处决。
而马陛等五百多罪大恶极的匪首,则于第四天被押至迪化的城外,在迪化城头无数恐惧目光的注视下,一个接着一个地被雪亮、锋利的大刀,砍下了头颅。
不听奉劝,胆敢为祸地方、出卖国家利益的奸贼,必死无疑
当然,与此同时,那些在阿克塔斯、木垒及奇台三地由于能及时幡然悔悟、将功补过,而得到了天朝红军宽大的主动投降人员的代表,还包括马文义,也都先后出现在了迪化城外,冲着城上现身说法。
红一方面军的这一系列的大举动,彻底震撼了迪化全城。
而天朝红军犀利无比的强大攻势,以及言出必践钢铁手段,同时也震撼了全疆。
还在惠远城外的沙俄奥伦堡总督彼得罗夫斯基怎么都没想到,在他看来一向就是一群草包和废物点心的“大清军队”,居然在他们的“大清国”都已经彻底了坍塌了之后,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和战力。两个多月过去了,他不仅依然被死死地挡在了惠远的城外,还等来了太平天**队刚刚大举进疆,就在哈密及巴里坤大获全胜的极其不好的消息。
而更令他感到万分不安的是,还没怎么挨打就天天跟他喊苦叫怕的那位迪化的妥明,怕是也不会比马本源那伙人更抗打。
其实,早在决定要亲自督兵去取伊犁的时候,彼得罗夫斯基就做知道早晚有一天,他还必须得跟太平天国的军队正面交锋。而且他也知道,那支他还从未谋面的太平天国的军队,远非“大清国的军队”可比。不要说是那些乌合之众的回军,就是他自己要想凭借着手中现有的这不足三万人马,也未必是太平天**队的对手。
所以,彼得罗夫斯基在倾巢而出之前,他的那位亚历山大二世皇帝陛下就接受了他的恳求,并特地委派侍从武官,一个极其狂热的侵略分子——伊格纳切夫,陪同着刚从俄占波兰总督任上回来的康斯坦丁?彼得洛维奇?考夫曼,一起来到奥伦堡,着手组建一支更强大的鄂木斯克后备军团。
眼下,虽然鄂木斯克后备军团已经开始陆续在向新疆开进,但是连彼得罗夫斯基自己都清楚,他不仅要为鄂木斯克后备军团的部署,还得为这个新组建的军团能够真正形成战斗力,争取更多的宽裕的时间。
也就是说,彼得罗夫斯基不能在眼瞅着马本源失魂落魄之后,再坐看妥明的完败。
于是,尽管他自己这里也感到了吃力,也很需要一支生力军的支援,但在八月间就连续地接到了来自妥明那里的数次紧急求援之后,彼得罗夫斯基还是决定要立即就将已经攻占了塔尔巴哈台,并养精蓄锐了一些时日的切尔尼亚耶夫部主力,派往迪化方面去助妥明一力。
他的命令倒是发出去了,但可惜的是,切尔尼亚耶夫却无法予以执行。因为,北面乌里雅苏台的将军庆如,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出兵塔尔巴哈台了,而且,本已经被打散了的塔尔巴哈台的维回义军,也死灰复燃,重新纠聚起来,三天两头地跟切尔尼亚耶夫找麻烦,弄得那位切尔尼亚耶夫上校顾此失彼,手忙脚乱。
就这样,彼得罗夫斯基对妥明的援助计划,也就只能一拖再拖,直到九月中,他才不得不咬着牙从自己的惠远前线抽调出了伊格纳切夫的第四旅及迈孜木杂特“苏丹”的五千人,火速东援迪化。
但彼得罗夫斯基实在是没有想到,他的东援兵马根本没有见到迪化是个啥样子,而是才刚刚跑到库尔喀喇乌苏城外,就跟太平天国的军队碰了个照面。
………【第三二九章王八蛋,来的倒还是真够快! 听完一营的急报,刘昌林一面很不屑地咒骂着,一面飞快地转动着脑筋】………
第三二九章王八蛋,来的倒还是真够快!听完一营的急报,刘昌林一面很不屑地咒骂着,一面飞快地转动着脑筋
当然,对于刘昌林来说,他的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在未来的日子里早晚会跟沙俄鬼正面交锋的准备,但却也没有想到能这么早地就与那些也算得上是“日牵梦绕”了他许久的沙俄鬼们相遇。
丧失了在迪化大会战正面战场一展身手的机会,很不情愿地带着他的四千多铁骑,肩负保障参加迪化会战的天朝大军西路安全的刘昌林,在快速攻取了玛纳斯之后,又得知了由于库尔喀喇乌苏的回暴军全力涌向“勤王”,而致使自身的兵力却十分单薄的大好消息的他,连眼前的胜利成果都来不及细看,就立即马不停蹄地继续挥师西进。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优秀将领,刘昌林很清楚库尔喀喇乌苏这座据守在伊犁、塔尔巴哈台及阿勒泰三地区之要津,扼控着迪化西部之门户的城池的重要性。所以,既然方面军总部提前给他的是在务必确保主力大军西路安全的条件下亦可以“便宜行事”的宽松指令,既然库尔喀喇乌苏又提供给了他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他就必须要吃下库尔喀喇乌苏这块肥肉。
由于天朝红军对玛纳斯的动作实在是太迅速,库尔喀喇乌苏的回暴军不仅是兵力空虚,甚至连噩运也会即将降临在他们头上的思想准备都没有。
因此,当刘昌林带着他的主力还在赶往库尔喀喇乌苏的途中的时候,跑在全师最前面的师特务连,早就利用随队带着的玛纳斯回暴战俘,轻松地赚开了库尔喀喇乌苏的城门,随后跟进的先头团很快就迅速控制住了全城。
抵达库尔喀喇乌苏的刘昌林很清楚,到了现在,他的部队已经不能再自由自在地向西做更多的“远足”了。
于是,自玛纳斯出发前就已经对库尔喀喇乌苏做了一番功课的他,连城都还没来及进,就首先派出了一个营的兵力前出到距离库尔喀喇乌苏仅有二十余里的布勒哈齐河东岸,迅速占据扼守着由西东来的唯一通道的布勒哈齐。
而在这之后才开始进城,为了安抚民众、部署整固城防又满城忙乎了好一阵子的刘昌林,刚刚来到他的师部大门口,连一只脚都还没来得及踏进去,就跟正急急忙忙地从里面走出来的参谋长黄呈忠几乎撞了个满怀。
“师长,你回来的正好。”
一看到刘昌林,黄呈忠紧拧着的双眉一下子就舒展了许多。
原来,担负着前出占据布勒哈齐任务的二团一营,刚刚传回了急报。
一营刚刚赶到布勒哈齐,就与大批的敌军迎头相遇。由于来敌显然根本就没有想到会与天朝红军在此地狭路相逢,在经过了一番凶狠的冲杀之后,一营虽然已经占据了布勒哈齐的大部,但布勒哈齐渡口方向的敌军却是越聚越多。据粗略估计,一营当面已经登岸的敌军至少两三千人,而对岸还在汹涌而至的敌军,则不下七八千的人马。
一营同时还非常确定地报告,在他们所遭遇到的当面之敌中,已经不仅仅是回暴军的人马,还有大批的沙俄鬼子。
“王八蛋,来的倒还是真够快”
听完一营的急报,刘昌林一面很不屑地咒骂着,一面飞快地转动着脑筋。
“二团长带着三营留在了玛纳斯,再加上二团的二营又分驻在了沿途的乌兰乌苏及三道河、奎屯等地,眼下我们手中的力量才不过三千多些。而如果再考虑到库尔喀喇乌苏城还未完全安定,还必须要在此留下一定的人马,所以,咱们即便想全力去支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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