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又对峙了一会儿,那两只大鸟大概也不耐烦了,其中被阿赫当踏脚石踢了一脚的大鸟发出一声刺耳啼叫,率先降下身往下飞去。
安晓洁大惊,以为它要去吃阿赫,正想拼着危险投一骨矛,另一只大鸟也动了,趁着她身形微动,注意力分散的一瞬!
大鸟速度极快,来势汹汹,安晓洁只能避退。可等她一退开,那大鸟又倏的退了回去。
这只是一次佯攻,或许连佯攻都算不上的试探。
大约近了闻到血味,又见安晓洁一味避退,大鸟连连扇动翅膀,似乎有些焦躁。
安晓洁见状停在半米左右的位置不动,等那大鸟攻过来又往里退了一点。如此三五次下来,她离火把所在的位置不过半臂距离。
那大鸟几次三番试探下来,显然明白了眼前这只只比刚才那只两脚兽矮了一个半头的两脚兽和它以前遇到的两脚兽完全不一样。
一只胆小的受伤的两脚兽,那简直是上天免费赠送的一顿晚餐。
大鸟冲洞口用力扇动翅膀,刮起的大风直将尘土沙石飞扬。
安晓洁没料到大鸟双翅扇合的力量这么大,怕沙子迷眼又要防闭上眼大鸟突袭,躬腰单手挡在眼前,好不狼狈。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先前想的太简单了。
在足够碾轧一切的绝对力量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安晓洁踉跄退了两步,稳住,不着痕迹地往右靠,背贴在山壁上减少阻力,也避免突起的大风将火把吹灭。否则,她的胜算更低了。
没十几秒,安晓洁敏锐察觉风力弱了些,看那大鸟身上的抓伤,明显气力不继,她估摸着大鸟要攻击也差不多了,悄悄点燃骨矛上缠的布,另一只手拔出火把,几乎是在大鸟停住扇风向她冲来的同时冲了两步,大力将骨矛投掷出去。
骨矛笔直朝外飞去,大鸟扇动翅膀毫不避讳,长长的鸟喙对准骨矛就是一啄——
骨矛发出一声骨裂,碎成两断。
而就在大鸟摆动脑袋去啄骨矛的前一秒,安晓洁抓准时机把手上的火把丢了出去,不管成没成功,转身朝后狂奔。
此时,大鸟和安晓洁不过半身的距离,火把抛物线落去,这一刻才是真正的避无可避。
火落到羽毛,迅速燃烧起来。大鸟扑扇几下翅膀,火烧得更旺。它再顾不上去啄洞里的安晓洁,发出尖利的惨叫,却仍傻乎乎的,不断试图用翅膀将火扑灭。
安晓洁胆小,听大鸟叫的凄惨,头皮发麻,跑出好一段距离才敢停下。
没有火把照明,洞口透过来的光线又不够多,里面已经很黑了。
突然右手传来一股子强大的拖拽力道直直要将安晓洁拖拽过去!
为了怕骨矛丢出去收不回来而特意系上的皮绳此刻竟然成了催命符!
安晓洁四肢死死扒拉住一块突起的大石不肯放手,皮绳传来的巨大癫狂力道,几乎将她撕成两半。
水果刀就在身上,安晓洁却抽不出手拿刀割断皮绳。
“星期六!星期六!”安晓洁痛苦呼叫,感觉再受不住拉扯,逐渐被拉离开大石。
她看见星期六过来的身影,可已经等不到他过来了。
安晓洁被拖了出去,身体狠狠磕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石块一路划过,留下斑斑点点血迹。
“回去!”她最后大喊一声,右手反抓住皮绳,左手掏出水果刀割,双目充血发红,头发散乱。
她迅速被脱离了山洞。
拖住皮绳不放的正是那着了火的大鸟,身上没有一处无火,整个如一团火球。
大鸟疯狂飞动,惨叫,啄击一切它可以看见的东西,碎石四溅。
染上火红的鸟眼紧紧盯住被拖出来的两脚兽,火气十足的直朝安晓洁啄去。
安晓洁松开被割断的皮绳,眼明手快抓住洞口边残存的爬山虎,脚下一蹬山体,拉住爬山虎一晃,险险避开鸟喙,微微松手,直往下滑。
大鸟不肯死心,不顾俯冲时火势更大,跟着安晓洁冲下。
干枯的爬山虎很快被大鸟身上的火焰点着,燃烧开去。
安晓洁心脏剧烈鼓动,在又一次面对大鸟的啄击时松开手笔直跳下。
写来长说来短,其实不过从小洞口到平台的距离。
强大的冲力从脚板传来,安晓洁没站稳,她索性迅速就地一滚,爬起来紧靠巨石,双手分别握紧骨刀和水果刀。
幸好另一只大鸟不在。
耳朵里嗡嗡嗡的,旁边好像传来些什么又好像没有。
第五十八章
安晓洁全神贯注盯着那只着火的大鸟重重摔到地上,然后满身是火朝她冲来。
她此时落在外头,并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直接上去硬拼更是不智,安晓洁不由暗暗叫苦。不过这种最坏的情况在被拖下来就预见到了,眼见大鸟冲过来急忙转身攀住巨石往上爬,企图拖延时间。
翅膀是大鸟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大鸟一旦不能飞,它的威胁力至少降低一半,到时只要熬到大鸟自动被烧死,她就安全了。大鸟再大,鸟脖子终归是鸟脖子,比身子细多了。这大鸟还翻腾了好一会儿,火势已经烧得旺了不少。
安晓洁嘴咬住骨刀刀背,汗稀里哗啦往外流,手脚并用地往上。好不容易爬到一半,可那大鸟大脚步长,加上还有一根长脖子,说不不好的话,安晓洁跑十米未必抵得过大鸟十步的结果。
眼见热浪翻涌紧随而至,再往上爬,必然会被啄到,安晓洁不得已松开手,改而护住头,背朝地摔去。这次不像刚才是看准地方跳,重重摔到地上,石头磕到胸背后,直窒的安晓洁眼前一黑。
而此时,啄落一嘴碎石的大鸟再次全身着火满目愤恨地重重朝她啄来!
安晓洁手脚软麻,眼看着大鸟越来越近,周遭的空气同样灼成一片火热,她汗如雨下,面如土色。咬在嘴里的白色骨刀刀身一抹艳红悄然流下。
眼见躲不过去,被啄到非死即残,安晓洁不肯乖乖就范,决定拼死一击!双手握住骨刀,“啊”地大喝一声,强撑一口气起身,跳起,由下而上朝大鸟捅去——
不死不休!
要死一定要拉上一个垫背。彼此都是这个心思,双方不管不避竟是直直相对,杀机凛然。
“咻——”说时迟那时快,半截断了的骨矛横空飞来,正中已是强弩之末的大鸟脑袋,穿插而过。
大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子“砰”的重倒在地,不肯死心地划拉几下翅膀,蹬了几下腿,终于不动了。
“呼呼呼呼……”
见大鸟没了动静,安晓洁高举的手才脱力地垂下,她大口喘着粗气,往边上看去——阿赫血淋淋地战在不远的地方。
看来另外两只鸟都已经被阿赫杀了。
大火快要燎到身上,安晓洁以骨刀抵地艰难地爬起来,往外挪。她的两条腿在第一次跳下来时就有些不对劲,此时像企鹅一样走起来身子摇摇晃晃,腿上吃不住劲。脚板上缠紧的布条上也是血迹斑斑。
阿赫像从血池里爬出来,每一根毫毛都沾染血色,每走一步留下一步的血,身上残留的杀意让这个个子不高的野人凶残不已。
偏偏此刻看在安晓洁眼里却莫名安心,经历一场短暂的、突如其来的拼杀,以及被逼入绝境的搏斗,对于“生存”二字安晓洁的感触更深。
这是一个即使武力强大的野人也必须以命相搏的异世,这里,不存在平安和乐,只有最为赤裸的食物链关系。每一个因素都有可能成为成败反转的关键。
赢的,生,败的,死!
安晓洁踉跄扑到阿赫身上,忍着自己身上的痛楚,心急的检查他受伤的程度。
阿赫几乎是唯一的战斗力,她和星期六能自保已经很好了。这里血腥味那么重,再引来其他掠食者,要是阿赫失去战斗力,那他们真的死定了。
幸好阿赫身上大部分血都不是他自己的,最严重的伤口就是肩胛蝴蝶骨那处。
“吼——”等安晓洁检查的动作停下,阿赫抱着她站在断崖平台上,仰起脖子嚎叫,声音远远朝外扩散,像是宣告他的胜利,也是警告其他掠食者。
安晓洁第一次看见阿赫有这样的举动,随后明白大概路上经过的都不是他的地盘,而冬天绝大部分动物都躲在窝里不会出来,自然不需要多此一举。
现在冬天过去,动物都要出来觅食,领地宣告就变得必要了。
看来野人虽然活的辛苦,但确实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一层。
想通这一点,安晓洁自觉绷紧的神经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
倒在巨石前的大鸟烧得正旺,另一个入口烧起的爬山虎一样的植物也是一发不可收拾。想现在就从这两处回到洞里显然不现实。
两人此时又累又饿,又都带伤,躲到别处去,不如在自己的地盘安全,索性席地坐下,由阿赫爬下去,将另外两只死去的大鸟搬上来,也不拔毛,直接喝了生血,再撕扯了翅膀到烧着的鸟边烤。
安晓洁休息了好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不少,腿脚也不那么难受了,看那大鸟灰扑扑的羽毛虽然不好看,却入手柔滑、轻软,尤其是底下一层绒毛,起了心思收集些派用场。
平台就那么大,大鸟烧得旺,外头风虽然还有些寒意,安晓洁也不觉得冷,扒了最外面的衣服当袋子用,慢慢拔大鸟的毛。
大鸟的毛长得挺牢固,尤其是翅膀尖那圈羽翎,那是又牢固又锋利,寒光森森,能当刀片使。
安晓洁咋舌不已,一只鸟长那么大已经够逆天了,鸟喙能把岩石敲碎不说,羽毛都长成刀片,这让人怎么活?妥妥不给人活路的节奏。安晓洁又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大鸟本身受了伤,她又使计火烧大鸟,怎么可能坚持到阿赫过来。刚才好几次差点死掉,真是凶险!
火气过去,安晓洁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大意,还有本身实力的不足,暗暗下了决心好好锻炼身体,做出好武器,练习准头。
阿赫躺在地上打滚,灰尘全黏在身上,滚的一身脏乎乎的黑红。安晓洁看出不是他身上有什么问题,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没去阻止。到现在她完全信服,活下来的野人自有一套生存法则。
人可以不聪明,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在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最好的莫过于四个字:入乡随俗。
不过,以前阿赫受伤总会在第一时间舔伤口,为什么这次不呢?
第五十九章
还有伤口沾上灰尘真的不会有事吗?
安晓洁有些迟疑,想想阿赫一直以来的优良表现,便跟着躺下在地上来回滚了几滚。
“吼——”阿赫滚完站起来又朝天大吼。
安晓洁脑子晕晕地坐起来捂住耳朵,死里逃生确实令人激动,不过不用隔会儿就叫吧,不能淡定点省点力气么?
等阿赫叫完,安晓洁觉得耳鸣更重了,耳边一直回荡着阿赫“吼吼”有声的叫,还有只大猩猩捶着胸口在脑子里跑来跑去。
借助水果刀好不容易在不划伤自己的情况下弄了三十来片能当刀片使的灰褐羽毛,每根羽毛至少将近三十公分,举起对着阳光看,光泽森然。
生物的每一个变化都是为了适应生存环境。安晓洁推测这种铁嘴鸟应该是一种生活在植被稀疏的山上的肉食性鸟类。食物链的位置和野人差不多或者低一点,个体实力比野人要差,小范围群居,攻击手段主要是翅膀和嘴。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嘴太厉害,铁嘴鸟的爪子虽然强壮但在坚硬度上完全比不上它的铁嘴。
安晓洁拿石头狠砸两者之后得出结论。
阿赫不怕烧的徒手取回烤翅,掰成两段,把翅尖那段递给忙活的安晓洁,自己则啃起肉多而大的上半段。
经过一场剧烈的体力消耗,烤鸡又那么香,吃了一冬天不新鲜的肉的安晓洁早抽鼻子觉得肚子饿了。她没阿赫的厚皮,拆下手上布条打算拿干净一点反面部分裹住翅尖,拎着吃。哪知翅尖尖的那头居然还着着小小的火焰,结果被阿赫一把抓灭,留下黑乎乎的一块印子。
“……”这么不怕火真的好么?你也是多毛动物,很容易烧着火的。安晓洁盯着翅尖的黑印子腹诽。至于脏不脏的她已经很不介意了。
做好被烫的防备,安晓洁鼓起双颊朝刚出炉的烤翅吹了几口气,露出牙齿小心咬下。
“呼——”正烫!可是好好吃啊!
有种自然的鲜滑香嫩。安晓洁嚼了几下囫囵吞下,如果配上其他调料烤一定更好吃。如此狼吞虎咽了几口之后,安晓洁猛地发现铁嘴鸟的肉她竟然嚼得动!
不不不,不是说其他的肉她就咬不动了,是她可以轻易撕咬铁嘴鸟的肉,不需要用含和磨的手段!
捧着手里足有六七十公分长的翅尖,安晓洁热泪盈眶。
终于找到能让她的牙不至于掉太早的肉,为什么肉的主人那么凶残!?难道以后为了吃上一口不磕牙的肉,她就要去和这么凶残的铁嘴鸟厮杀么?
原以为上天给她打开了一扇窗,还没来得及高兴,走进一看,那扇窗竟然是画!上!去!的!
呜呜呜……心里的小人咬着手绢泪流满面。
安晓洁狠狠咬下一口肉,嚼巴嚼巴。真真恨上这差点要了她的命的铁嘴鸟。
吃过铁嘴鸟肉后让她怎么忘记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正常的肉吃!?从此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太可恶了!
“安,安。”星期六的叫声前方传来。
安晓洁抬头一看,才放松不久的心脏顿时高高悬起!
原来洞口附近的爬山虎烧完了,星期六头顶着白团子扯了一条爬山虎系在洞里凸出的石块上当绳子,现学现卖的爬下来了。只是那个洞偏离平台,等垂直往下爬的星期六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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