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提起
每天起来都会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呢……却从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无奈一笑,跑向长生殿,师父正在等她,看见她来了,牵起她的手,向蓬莱仙山飞去
莲夙没有自己的佩剑,只好用竹剑代替练习御剑,平时都宁可踩竹叶,她也曾想过找一把自己的剑,萧子墨带她将铸剑阁逛遍了也没找到一把合意的,只好作罢
萧子墨带莲夙飞到一处面海的地方,“这里就是蓬莱?”
面前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萧子墨并未回答她的疑问,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打开,瞬间金光耀眼,海的上空竟凭空出现一座漂浮的山,雾气缭绕,让人看不清其本来面目
“在下沧流上仙萧子墨,带徒儿前来参加煮酒论剑。”
一道七色光桥驾在山与海岸间,萧子墨牵着莲夙的手,走进蓬莱,身后的七色光桥消失
萧子墨一身白衣身旁跟着一个十岁的女童,虽年龄尚小,却已惊艳一方,一双空灵清澈的眼睛
“上仙与爱徒驾临真是令小岛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请见谅。”说话者一身道袍,胡须花白,颇有分仙风道骨,正是六大派之一蓬莱仙岛之主,青龙子道长
“无妨。”冲青龙子拱拱手,萧子墨在上位坐下,莲夙跟在他的身边,乖巧的紧,实则是在打量是否有自己中意的吃的,六个上座始终空了一个位置。
“想是今年窥天阁主也不会来了吧……”莲夙听到有人低低的议论声,却并未放在心上,可寻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点心一类的东西
煮酒论剑嘛,当然是只有酒了
无奈的把视线放在师父身边的一个银壶上,有醉人的香味从其中涌出,抬手将银壶拿在手里,向口中灌去,是甜的呢……莲夙想
很甜的一种味道,然后是酸,然后是辣,却缺了苦和咸
她不知道,这种酒的名字叫做醉生梦死
第十二章 桃花缘起
萧子墨发现时,莲夙已经灌下去了大半壶,忙从她手里抢下酒壶,这醉生梦死,就算是他喝了也要醉上一会,却见小徒弟和没事人似的左顾右盼
莲夙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师父的影子晃啊晃……摇了摇脑袋,视线再次清晰
清澈的童音响起“师父,煮酒论剑好无聊啊,我想看桃花嘛,去那片桃花林等师父吧”萧子墨顺着莲夙的视线望去,刚想开口说陪她同去,便被青龙子庄重的声音打断“众位掌门仙家,此次煮酒论剑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与大家一起讨论下近期魔界异动的问题。”
回过神来,刚想对小徒弟说抱歉,却早已不见她的身影了。又有除魔之事,不可耽搁,只得坐下来,继续听着
蓬莱的桃花开的绚烂极美,如火如荼,远远望去如一片粉云。有清澈若泉的声音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一角白色的衣襟随风飘荡,仔细看便可发现莲夙小小的身影倚坐在树枝上,脸色微红,清澈的眼神仿佛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百无聊赖的晃悠着小腿,纤细的肩膀倚着树干,脸色越加潮红,唔……这酒后劲蛮大嘛……莲夙第一次喝酒,才知道原来这个略带辣味的东西叫做酒。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什么……
晃晃脑袋,伸手从树上摘下一朵桃花,塞进嘴里咀嚼着,闭上眼,想好好睡一觉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响起,莲夙躲在丛丛桃花后,将自己掩盖在丛丛桃花后,难不成还有人和我一样醉了?
却见一袭火红的身影越来越近,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再走近一些,莲夙有些郁闷,那火红的僧衣,那光溜溜的脑袋和六道戒疤,清晰地说明了来人是个和尚,因低着头,看不清他的面貌
莲夙第一次见到和尚,不过从笑笑师兄的说辞里,莲夙可以想象出一个洛里啰嗦总是说教的光溜溜脑袋形象……
只见他走到莲夙所在的树下,抬手抚摸着树干,“阿弥陀佛。”那声音仿佛是泉水叮咚,山寺余钟,莲夙从不知道,原来佛号也可以如此好听,莲夙想看清红色身影的脸,他却一直低着头
那火红的身影就地坐在桃花树下,开始坐禅。莲夙闭上眼,想睡一会,太困了……无奈,脸却越来越红,脑袋开始混乱,身子竟不听使唤,径直向下坠去
“咚!”的一声,一世英明毁于一瞬啊……爬了这么多年树,也没干过这种掉下来的事啊…还是掉在别人面前…
只见她从树上摔了下去,摔在和尚的面前,费力睁开眼,终于看清了红衣和尚的脸,面容如玉,一双微挑的凤目,用美男子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就算是个女子,也绝对算是美人,莲夙活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呢。脸色更加潮红,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如果佛都像你这么好看,我也愿生生世世追随。”
“施主,你着象了。”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响起。声音平静仿佛没有一丝波澜
“不像不像,什么都不像……你是谁?怎么生的这么好看呐。”莲夙的脸越来越红,意识渐渐模糊,伸手拽住红色的衣角,附上身,挑起红色身影的下巴
红衣和尚忙低下头,看着被拽紧的衣角,面前人的呼吸夹杂着酒气与桃花的香气,如玉的面颊悄悄浮上两团红晕,低低诵念了一声佛号“施主,贫僧乃禅宗缘济。”轻轻躲开面前女孩的身影,所幸女孩没有再俯身过来
“不贫……不贫嘛……圆寂啊……好名字好名字,一听就是看透生死的大师呢……”莲夙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手还是固执的拽着衣角,向缘济吃吃笑道。
仿佛早已习惯众人对他名字的误解,又低低诵念了一声佛号“因缘而济,缘分的缘,济天下的济。”
“都一样嘛……乖哦,缘济小和尚,我睡一会,你不准走哦。”
缘济没有出声,低低诵念着佛号,佛珠在指尖转动着。
“不准走嘛……”莲夙眨巴着仿佛有雾气缠绕的眼睛
无奈的叹一口气。“好。”毕竟,一个女孩孤身在树林里,的确是不太好呢。
“嗯呀……”莲夙眼眸弯弯笑了,笑的那么满足,一瞬间,桃花仿佛都失了颜色。这才合上眼帘,那么安静,脸色还红红的
“对了!”甜糯的童音再次响起,缘济睁开眼睛,看向莲夙的方向
“我叫莲夙哦……”再次合上眼帘,却还是小声嘟囔着“莲夙哦。记住了。”
低低诵念一声佛号。“罪过,罪过。”这才脱下僧衣,盖在莲夙的身上,坐在莲夙身边的树下继续打坐。
萧子墨这一个除魔大会也没有参加好,一心只想莲夙的去向,多次失神,终于熬到结束,急忙寻找莲夙的身影,在桃花林里寻找了一圈,都有些慌了,找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莲夙身上盖着一件红色的僧衣,似要睡着,手里还拽着身旁和尚的里衣袖子。
忙奔到莲夙身边,发现莲夙满脸通红,便知是醉生梦死的后劲,用内力替怀里人清散酒意,转身对捡起地上的僧衣正要离去的缘济道“徒儿麻烦你了,”
诵念了一声佛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不舍,再次诵念佛号驱除心里的杂念
转身离去,火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天的尽头,莲夙才幽幽转醒。看到师父担忧的脸“师父啊……”
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脸色陡然变红,竟比刚醉酒时更要红。萧子墨不由纳闷,酒劲没消干净?
手覆在莲夙背后,正要继续给莲夙输内力,就听莲夙悲愤的声音响彻云霄,惊起满山仙鸟“完了!我把人家调戏了!”小小的手捂着脸,满是悲愤“没脸见人了没脸见人了呜……是不是要像师兄说的要负责呢?”
萧子墨的脸陡然变黑。
“不用!”
下次再也不能让小徒弟自己一个人乱跑了。
第十三章 醉生梦死
萧子墨拉着莲夙腾云飞出蓬莱山,并未回沧流长生殿,而向另一方向飞去
莲夙跟在萧子墨身后,紧紧拽着萧子墨的袖子,好奇的张望着“师父,咱们貌似走错路了。”
“没错,咱们先去窥天阁取样东西。”说话间,便已到达一座巨大阁楼前
并未有人阻拦,仿佛早已知晓两人会来般,穿过阁楼,视线豁然开朗,无边无际的莲花盛开到极致,随风而动,有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一个蓝衣男子斜躺在莲花池中间那朵最大的荷叶上,衣衫微微凌乱,一手支撑着侧脸,另一手拎着酒葫芦,有一搭没一搭的向口中灌去,下巴有淡青色的胡子痕迹,给整个人添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察觉到有人靠近,一双眼缓缓睁开,目光浑浊不清,视线转到莲夙身上,眼底有一丝疑惑闪过,却也只是一瞬间“这是你新收的小徒弟?”
顺着他的视线,萧子墨开口“天罡,可看出什么了?”
被称作天罡的男子摇了摇头,坐起身来,却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酒葫芦。
萧子墨淡淡看他一眼,视线转向他手里的酒葫芦“醉生梦死?”
“嗯,算你识货。”抬手又灌了一口。
莲夙知道这种酒,与其说是酒,还不如说是迷药
喝一口便会陷入幻境,看到心中所执,醉生,梦死。不愿醒来,这种酒的滋味莲夙可尝过了,要不是萧子墨及时化去酒的余劲,恐怕她现在也在幻境中流连忘返了吧
她也听说过天罡,窥天阁创立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年纪轻轻便继承了窥天阁阁主之位
窥天阁,顾名思义,专司八卦奇门等窥探天机的门派,是六界中知道的最多的门派,六大门派之一
再看面前这人,又怎有传闻中的年少轻狂傲视天下?
回想起在煮酒论剑宴上无意听到的话,不由对面前这男子的过往起了好奇。
抬头正视着萧子墨,面容稍微正经了一点,目光却依旧懒散,眸子里空空的,好像什么都再难入他的眼。
的确,失去了她,整个世界也难入他的眼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沧流上仙驾临寒舍所谓何事?”
“可有一线牵?”
“一线牵?”天罡略微差异,他要一线牵做什么?却也并未多言
顾名思义,被一线牵牵住的人,一方可以感受到另一方的位置,安危,心里的某些巨大的情绪波动。弊端便是当被牵者的心受到巨大痛苦时,牵者会感受到与被牵者相同的心痛。而且……
“此物阁内确有,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早料到他不会简单将一线牵交给他,回头望一眼身后的莲夙,目光陡然坚定,这一线牵他志在必得!
慵懒一笑“不必紧张,早听闻沧流上仙琴技冠绝天下,替我奏一曲凤求凰,一线牵便双手奉上。”
萧子墨神色一滞,没想到只是听他奏一曲。半晌,抬手唤出佩琴潋滟,随意于一朵莲叶上坐定,如玉般的纤指抚上琴弦,清冽的琴音响起,百转千回。
站在一边的莲夙不由暗道,真是琴如其名,如水光潋滟般,闪烁着流水般的光芒,连琴音也如其名。
高山流水般的琴音倾泻,司马相如在世,怕都会自叹不如
天罡静静听着,时不时向口中一口一口灌着酒,醉生梦死独有的甘甜弥漫在莲池中,似是连莲花都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合上眼帘,似看到了什么般,眉宇间的温柔让莲夙更加迷茫,似乎……琅琊在提起那把匕首的主人时也是这般的温柔神情呢……
琴音停止时,天罡依旧紧闭着双眼呢喃:“枉我自认知天晓地,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呼吸停止。”
再睁开眼,深深地眼底盛满了自嘲。
清澈的童音响起,一双空灵的眸子里满是疑问“那你为什么不救她呢?”
可能是心情较好,天罡竟回答了她的问题“窥天阁人不可插手人世,我若救她,便是触犯门规。”
“触犯门规是什么?”
“就是错了。”
“那你现在觉得你没有错嘛?”莲夙歪着头,一脸不解的望向天罡,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天罡满脸震惊
难道现在没有错么?
目光褪去昔日慵懒,如刀般锐利直盯向莲夙,莲夙并未躲闪,眼里依旧满是疑惑,萧子墨将小徒弟往身后藏了藏
天罡看了半响,却陡然脱力般,挥手命人将一线牵取来,递给萧子墨。所谓一线牵,是一条极细的红绳。
“小徒涉世尚浅不知规矩,如有得罪还请阁主见谅。”萧子墨接过一线牵,收进袖里,神色上却并无任何责怪的意思。
天罡挥挥手,示意无妨,目光轻轻望向莲夙,满是彻悟,半晌才道“她说的……是对的……”
“你还是忘不了她么?”萧子墨目光悲悯,“接着!”闻声回头,便见天罡扔来一缸醉生梦死,“这是我所有的酒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你知道,我不喝酒。”萧子墨虽这么说,还是伸手接住那一缸醉生梦死,虽只有一缸,但其中装着的量不可小视,随手扔进随身的乾坤袋。
“相信我,你会用得到。”天罡望向萧子墨的目光若有所思,虽然他看不清莲夙的未来,却依稀能从萧子墨身上看到一丝,这一丝却足够让他震惊。
萧子墨转身握住莲夙的手,腾云向沧流山飞去
“不是忘不了。”天罡望着白衣身影离去的方向,又一口醉生梦死倒入口中,晃着空空的酒葫芦,轻轻的呢喃声飘荡在风里,久久不曾散去
“是不想忘……”
是的,不想忘,那是这一生中最美的记忆,最难忘的记忆
又怎么舍得,说忘就忘呢?
他关注着她的每一世,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嫁与他人,替他人生儿育女,看着她并不幸福,看着她一点点老去
看着别的男子为她披上嫁衣,为她挽发,鸳鸯帐暖。
他的心又何尝不痛!
奈何窥天阁主注定不可参与,不然便是触犯门规,便是错
现在莲夙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什么错。
二百年的思念,二百年的悲伤
宁可世人皆醒我独醉,醉生梦死里醉了二百年,梦了二百年,日复一日的于醉中重温与她的遇相知相守,惟缺相离
二百年,远不如一个孩子看的清晰
他要去寻她的转世,无论什么代价,也要将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