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体验到了那个世界如斯疯狂的一面，可这疯狂却并未击垮少年的向往之心，反而给了他某种变态的快感。如果非要吴门去形容那种快感，他会用“刺激”这次词语。
加帕斯说不出话了，不仅因为刚才的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的身体，更因为第一次斩击命中地面时的巨大反冲力让他几乎因此丧命。他的大脑此刻一片混沌，他隐约听到红莲在说着什么，但却又无法辨别他究竟在说什么。
男人躺在坚硬的仓库地面上，拜第二次冲上夜空的斩击所赐，他没有被雨点般从天而降的石块和仓库上方的钢铁支架砸死，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上帝之手眷顾么幸运儿。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吴门有没有受伤，或者……他不敢想下去。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吴门的脑子当机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强忍着手腕处火热的疼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电人还是那个“037716901”。
“待会会有一辆黑色的钢铁怪兽冲进仓库，那种像变形金刚一样棱角分明的黑色怪物。”出音口传来的声音很年轻，也很清冽，“抓住时机，一定要在被包抄之前上车，记住了么？”
“记、记住了……”吴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子被连续几次高分贝音波震坏了，他怎么感觉说话的人是他那面瘫同桌？
“让他告诉加帕斯，负责殿后，我会支援他。”手机里隐约传来之前那个男人的声音，然后手机……没了。
没错，真的是没了，就像是一只手在吴门身后抽走了手机！少年感到舌根发苦，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发誓这种感觉比撞鬼还恐怖！尤其是四周的环境是如此的漆黑诡异，那些涌动在身边的灰尘像是流动的魂魄，红莲那个禽兽还在某个角落不断发出渗人的笑声。
通话被切断，吴门能明确地感觉到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或者……鬼。他僵硬地耸动喉结，一点都不敢动弹。鬼族的战斗力他已经间接体会到了，加帕斯拼尽全力放出的大招都没能k。o红莲，反而现在是加帕斯说不出话来不知死活，红莲还在无耻地大放阙词。
“为什么不试着利用你手上所有的东西呢？”不知何时出现在吴门身后的身影说，“你本来可以完全避免受伤啊……不过也好，这样的话你就能认识到自己是多么弱小。”
“敢问……您是人是鬼？”吴门听得出身后的那玩意是个母的，年龄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可他弄不清对方是什么路数，只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呵呵，快走吧，如果你能迅速地成长起来，你或许会知道真相。可如果你不能，我会杀了你，毕竟你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她在吴门裸露的后颈上吹了口气，说。
“不得了啊，那小子居然自学了以‘圣’字打头的咒语。”黑丝男人看着那道溃散在夜空的白色光刃，哼哼，“如果不是这十几年来接连不断的变故，他还是蛮值得期待的。”
叶初阳没有说话，他在考虑吴门突然切断通话意味着什么。突然，之前那种他在出租车上感受到的阴冷气息再次出现了，少年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刚想提醒黑丝男人，却看到对方被黑丝覆盖的嘴角露出了漫不经心的弧度。
“准备好了么？少年。”黑丝男人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激烈的摩擦声中，他轻轻开口：“我们的战争……开始了。”
炮弹爆出的炽火团在黑色闪电斜后方大约十五米远的地方爆来，火光中，叶初阳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就因为黑丝男人那句漫不经心的“我们的战争……开始了”。
“妈的援军到了！”黄毛一把扔掉手上的火箭筒，打开改装车紧闭的后备箱，提出陈放在里面的铁黑色微冲，打开保险，拉动枪拴，骂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弄死这日狗的畜牲！”
“守住大门，快，快，快！”胖子大喊，“对方速度很快，来者不善！”
“记住要怎么做了么？”黑丝男人看着飞速逼近的郊外仓库，说，“一定要快，还要抓住时机，之后只管跑，支援的人会在几分钟之内赶到。当然，这一切都要以那小子配合行动为前提。”
“嗯。”叶初阳沉重地点头。
“也不用那么紧张，”男人笑笑，握住转向盘的双手微微收紧，“但要记住，一定要快，快，是任何想要逃生的人所必须拥有的技能。”
吴门听见了轰鸣的引擎声和爆烈的子弹发射声，他还在担心加帕斯会不会被那个神秘出现的女子弄死时，那辆棱角分明的黑色怪兽真的冲进了仓库，只不过是以车尾打头。
黑丝男人在子弹织成的小雨里出现了，他立刻发现了躲在仓库大门阴影里的吴门，一把揪住少年灰不溜丢的衣领把他塞进还未阖上车门的黑色闪电里，然后砰地甩上车门，大喊：“go；go；go！你们有五秒钟时间！现在开始计时！go！now！”
“啊咧？”吴门的小脑瓜有点转不过来，那个有点像银行抢劫犯的男人什么情况？他就是那个“037716901”？这么拉风加牛逼的出场方式他居然在头上套了条性感十足的黑丝袜？还是女式的！话说黑丝和你那身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西装真的配么大哥？
货真价实的子弹不断打在黑色闪电的前视窗上，吴门看着正前方一拥而上的五名恶霸立刻惊恐地缩回了就要伸出车窗的脑袋。开玩笑！和再看一眼救命恩人相比当然是自己的脑袋更重要！再说那黑丝男已经没影了……或者说抱头鼠窜地躲子弹去了。
“坐稳了，系好安全带。”黑丝男人甩上车门的那一刻叶初阳就这样说，可副驾驶上的吴门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傻了，于是他也没多说，直接松开刹车。
吴门看到自己飞了起来……没错，就是飞了起来，然后视线又猛地下降，五恶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跟随他们一起出现的是密集的子弹雨。
引擎的轰鸣像是六月山谷突发的山洪，或者雷暴之夜第一个震天撼地的惊雷。苍灰色的雾气一瞬间覆盖这辆变形金刚，它像来时一样霸道地冲出了仓库庭院被炸飞了大门的大门。
“妈的！闪开！闪开！”寸板大吼，“交叉射击！打它的车胎！打车胎！”
“日了狗！”胖子一把将打完子弹的手枪塞进后腰，一个虎跳，“妈的！老子让你顺利出去我就对不起我这一身膘！”
胖子以惊人的准度切入那道黑色闪电预计行驶的车道，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肉球般砰地砸中钢铁怪兽的车顶。
“老大威武！”黄毛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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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追杀
叶初阳终于知道为什么黑丝男人一直强调“一定要快”了，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蘑菇状的巨大的火焰团和那辆被炸飞天的改装车，心跳猛地开始加速。
二次爆炸改装车直接解体，360°；全方位扩散的钢铁碎片飞旋着插向四面八方，黑色闪电上的胖子光荣负伤，半条大腿差点让直接斩成两段，登时惨叫着从车顶上滚了下去，哀嚎着被巨大的惯性力带飞，在坚硬的公路上画出一条血腥的弧线。
“なに！”吴门大叫，猛地低下头，从后视窗爆出的玻璃碎片哗啦啦暴雨般射进车室，随后一块燃烧的不明物体流星般撞碎后车门靠左的玻璃窗，又以快到惊人的速度与后门靠右的玻璃窗亲密接触，终于被暴力拦截，狠狠地镶嵌在那扇爬满一层又一层裂纹的钢化玻璃窗中间。
“靠……”吴门哆哆嗦嗦地从副驾驶座上抬起头，刚才的爆炸顺利地让他抱头的双手插上了两位数的玻璃碎片。
“没事吧？”驾驶座上的少年问，他比吴门幸运得多，弹射在车室里的玻璃碎片只是让他感受到了些微不足道的疼痛，不像吴门那样直接被放了血。
“妈的我只想问是谁扔的炸弹！”吴门发现他的两只手已经接近无感了，“我要杀了他全家！”
叶初阳迅速扫了一眼副驾驶旁边全开的车窗，轻轻皱眉，没说话。他记得黑丝男人一再叮嘱他的“一定要快”，然后他忽然看到四盏雪亮的明光灯在几乎被爆炸间接变形的黑色闪电后方出现了。
时速表上的指针在平稳地向高值区移动，猛烈的风从副驾驶大开的车窗上灌了进来，吴门忍者手腕的疼痛按下上升按钮，将车窗升了上去。
车速越来越快，幸好前路笔直，这辆很棱角的钢铁怪物重量保证，叶初阳虽然已经将车速飙到220km/h，但这辆车给他的“飘”的感觉还不是很明显。
“会用枪么？”黑色闪电之后的两辆改装车紧追不舍，二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然而叶初阳脸上还是一片平静，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撼动这位白衣少年的心，“前排杂物盒里有那个男人留下的手枪。”
“枪？”吴门手一抖，“那个0377什么来头？开枪的那些人是人还是鬼？”
“0377？”叶初阳说，“开枪的应该是人，否则以那个人的实力他们或许连开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手伸出来。”叶初阳忽然说，“你的右手应该脱臼了，而且你需要包扎一下你的左手，就用领带吧。”
吴门颤颤巍巍地伸出他乌漆漆的右爪，叶初阳看也不看，迅速出手。忐忑的少年只听又一声清脆的“咔嚓”，刚准备发出矜持的尖叫却突然发现其实也没那么疼。面瘫同桌还懂正骨？吴门斜了叶初阳一眼，发现对方的形象也极其狼狈，一身本该洁净的白衬衣多处泥污，甚至有些地方还被摩擦撕裂，露出里面擦伤的皮肤。
“他们来了……”叶初阳忽然说，然后整个世界只剩下死神般致命的金属撞击声，叮叮当当，仿佛招魂之铃。
郊外仓库。
红莲终于闭上了嘴，不是因为他说累了，而是因为他听到了有人在仓库里走动。
怎么回事？男人意识到问题的糟糕，可现在他还未恢复行动能力，就算勉强站了起来也是那种一推就倒型的，毕竟刚才的光几乎侵蚀到了他的骨骼。
“3……2……”来人脚步轻松，嘴里似乎还哼着小曲，红莲有点弄不清对方的路数了，这时，他听到加帕斯虚弱的声音在他身边传来，“你完了，红莲……他来了……嘿嘿，这场战争，是我赢了……”
“1……砰！”未等红莲出口反驳，之前的声音又出现了，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真的从外面传来了，原本已经破败不堪的仓库立刻开始摇下淅淅沥沥的小石块。
“你是谁？”枪声，引擎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都在迅速远去，唯独那道轻浮的脚步声在不断靠近，红莲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焦虑，出口问道。
“雨后空气清新，总能让人闻见很美的味道。”来人说，用着无比风骚的语气，像一个在阳光和青草间吟唱的诗人。
“……”说实话，红莲真不觉得这里的空气能用“清新”形容，他有点脱线地想，不会来了个神经病吧？虽然教会的作风一向如此。
“你说对么？美女。”风骚的男人用半低不低半磁不磁的声音说。
沉默。半晌，有人在黑暗深处开口，声线冷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虽然是疑问句，可说话的人却用了陈述的语气。
“你不知道么？漂亮的小姐。”风骚的男人说，“科学研究表明，人对人的好印象不是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形成的，而早在此之前，他们各自的味道就已经在脑海里交流了，通过那种无法被人察觉的交流，人们的大脑提前做出遇见谁会对ta有好的印象这一判断。也就是说，我通过味道发现了你，也通过味道判断你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你想说什么？”藏身黑暗的女孩问。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风骚的男人走出坍塌的钢铁支架，出现在红莲的视线偏角，“不知美丽的小姐有没有这个意图呢？”
“说来听听。”女孩说，她并未在黑暗里现身。
妈的，教会的人倒真是越来越变态了。红莲看着男人头上套的丝袜有种想吐血的冲动，他当年就是被这些傻逼给弄死的么？莫名的，男人心中的怒气越来越重。
黑丝男人无所谓地耸肩，说：“我带走我的同伴，你带走你的同伴，怎么样？”他在看到红莲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时心情登时放松了很多，至少他知道了加帕斯那招不成熟的“圣光十字斩切”算是击中了红莲。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因为以红莲现在这幅德行来看他是肯定没法动手给加帕斯补刀，而那个神秘女子如果已经杀了加帕斯那么她就不会仍然留在这里。
“他可不是我的同伴。”女孩说，“看来这个交易无法完成了。”
“啊，那更好了。”男人说，“那我先杀了那只鬼，然后再带走我的同伴，你看怎么样？”
红莲冷笑一声，却没有说话。
“不怎么样，”女孩说，“他虽然不是我的同伴，却对我还有用。”
“那可难办了，不如你说说你想怎么做？”黑丝男人问，他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可他也在拖延时间。
“不如你们都留在这里，永远地留在这里。”女孩轻轻一笑，说。
“虽然我很尊重女士的选择和建议，但你知道的，过分地绅士也会让我丧失男人该有的气概，而一旦男人丧失了他该有的气概，他就很难会被漂亮小姐欣赏了。”黑丝男人微微一笑，说，“所以，你的建议我不能接受。”
“那就只能打一场了。”女孩说，同时，昏暗的空间里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倩影。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男人自顾自地说，“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