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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孩子,他躺在公路上,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你很强,居然能如此轻易地破开我的世界。”黑衣人说。
“结界么?”她环顾四周,发现时间好像在这里静止,一草一木好像是精致的艺术品,就连公路上飞奔的车都诡异地处于一种静止状态。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说。
“我说碰巧,你肯定不信。”黑衣人说。
“你找到了我,就要承担找到我的后果。”她说,声音冷冽,“后果就是死。”
“自我成名以来,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话的人。”黑衣人说,“你很自信。”
“let’sstart。”她说,“我将终结你的生命。”
夜深了,静止的空间里,孩子露出迷人的微笑,“你上当了……”他无声地说。
“真正在局里的,是你啊。”她无奈地一笑,像是嘲讽,又像是忍俊不禁。
“你说什么?”黑衣人语气颤抖,躺在公路上的孩子突然嘴角僵硬,笑容破碎。
“好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啦,忍不住想逗你一下,可还是发现你很没意思。”她说,然后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凌*虐之夜为了逗她开心而唱起《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男人。
真幼稚呢。她想,可一瞬间如洪水般涌来的思绪却差点让她的精神崩溃。
“你……”黑衣人说。
“我啊,最讨厌别人打扰我回忆了。”她说,小脸满是愤怒,“因为我啊,只剩下回忆了。”
黑衣人脚下的大地开始分裂,静止的空间突然充满锋利的裂痕,像是被打破的玻璃镜。
结界破灭,路不再是那条路,星空不再是那片星空。隔着满是车流的公路,她看着那个孤身站在路灯下的黑衣人,小脸上的愤怒还未消散。
“妈妈,做什么?”孩子牵牵她的裙角,说:“为什么不走了?”
“因为,你累了啊。”她抱起孩子,穿过马路。
“欢迎回家,myqueen。”黑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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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门中门(下)
“我叫吴门,十七岁,临川中学的一名普通高中生……不,或许应该说“之前”,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的确还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可在那之后,一切都变了……我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我发现隐藏在科学的外表下,这个我所生活的世界还有着它不被绝大多数人接受和理解的另一面。”
“就像一座城的光和影,绝大多数人生活在城市的光明里,可这并没有妨碍到有些人深入阴影。”
乳白色的灯光在空寂的房间里静静绽放,刚清洗完身体的吴门缓步走到那间妈妈说是为他未来女儿准备的小房间门前,轻轻推开房门,打开房间里的灯。
整齐的书架排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一张白漆的方桌外加一把白漆的靠背椅,桌面上的台灯、茶杯、整齐的稿件和笔记静静昭示着室主人干净贤惠的性格。
吴门关上房门,走到那张书桌前,看着整洁的桌面上有序摆放的物件,他记得那个妈妈一直在用的茶杯还是有一年母亲节那天他送给她的节日礼物。少年有些怀旧地拿起那只白瓷杯,发现里面还有半杯茉莉花泡的茶水。
看来妈妈走得有点匆忙呢。吴门坐在那把白漆靠椅上,看见书桌中央摆放着一本暗红色主打、黑色纹路镶边的笔记,笔记中央还有一个古怪的火焰图腾。
“什么东西?”吴门好奇地打开那本笔记,发现扉页上签着妈妈娟秀的名字“吴雨薇”。而笔记的内容则是妈妈的日记。吴门有点不好意思地合上笔记,放好那本造型古怪的日记。
书桌上还有一些写满东西的稿纸,上面或画着一些古怪的设计图,或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吴门看得一阵头大,他忽然想或许妈妈的日记里记着什么呢?于是他重新打开那本笔记,忽然在最后一篇日记里看出了古怪。
“2012年8月31日,星期五,晴今夜的月亮很圆,很漂亮,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些美好的曾经。
我想要开始了,那个计划。无论如何,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尝试,如果失败,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余生。所以,我祈祷这次旅途会给我带来成功……
事到如今,只能选择相信了。我已经绝望太久太久了,如今只能选择相信了……”
吴门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妈妈果然有问题!他意识到仿佛有一个阴谋已经绕开他进行了很多年!妈妈在日记里提到的“那个计划”是什么?她在选择相信什么?人?还是东西?
吴门感到极度口渴,这是人接触到某些刺激性极高的信息之后常见的身体反应之一。他抓起那个妈妈精心保存的白瓷杯,将残留在杯中的茉莉花茶一饮而尽。
他决定从来开始翻阅手上的日记,然而意外的是那其中记录的大多都是妈妈生活中遇到的琐事,即使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吴门也读不懂那些记录是什么意思,唯独有几篇……
“4月13日,多云。
吴门最近的表现怪怪的,总是很晚才起床,真是伤脑筋。如果他爸爸在就好了,虽然是妈妈,但总感觉随便进儿子的房间还是有点不太好。
唉,长大了么?
4月14日,雨,星期六。
好吧,我决定找那小子谈谈。
4月20日,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吴门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他的《阴影之书》?我感到很糟糕,是不是那些家伙盯上他了?可是和他的《影之书》相比,难道不是它更重要么?为什么要把它交给吴门!?
老公,我感到害怕,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当然,你不能,你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啊……
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惨重的代价。
等等,如果这样解释不通……会不会是吴门自己找到的那本书呢!
2012年5月9日,星期三,晴。
果然是吴门自己找到的那本笔记……我想不通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临川中学的图书馆,那个人故意的么?可是传闻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了啊。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件事情。
还有,那本笔记是真的,至少我看不出有什么造假的行为。没想到他的真实能力居然是这样的,原理并不复杂,可就算给我们一百年的时间我们也不一定能想出如此精妙的构造。
再有……那里面居然记录了禁忌——人类绝不能染指的禁忌……看来他不仅是个天才,而且是个疯狂的魔法师。
可我决定,打开那个禁忌。
……”
吴门懵了,他听说过《阴影之书》,又名《影之书》或者《影子之书》。它是古代巫师集团类似于“镇教书”的存在。这部书不是固定的,其中包括该传统的所有仪式,但很少包括教条和规则。此外许多巫师集团还将自己的秘密知识、仪式和经验写在这部书中。因此每个集团的《阴影之书》即使在同一传统内也可能非常不一样。
而综合妈妈的几篇日记,吴门意识到妈妈提到的《阴影之书》极有可能指的是魔法师集体或个人拥有的魔法笔记。吴门感到疯狂,但他很快便接受了魔法师真正存在的这个消息,因为如果教会真的拥有特殊能力,那么与教会相对的巫师团体自然也是存在的,毕竟欧洲那场从十五世纪持续到十七世纪的“猎巫行动”是举世皆知的历史事实,而据统计,在十七世纪至少,至少有数十万记的“巫师”、“异端”惨死教会之手。
然而,妈妈说他的房间里有“他”的《阴影之书》,“他”是谁?为什么他对自己曾拥有那个“他”的《阴影之书》这件事毫无印象?难道说……吴门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妈妈用了某种手段消除了他的记忆……
“不……不会吧?”吴门耸动喉结,他不愿相信这一猜测,可不这么想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完完全全地忘记他曾拥有《阴影之书》这件事。
还有,妈妈在日记里提到的那个“禁忌”是什么?她说他决定打开那个禁忌……可她之前又说那是人类绝不能染指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妈妈……”吴门慌了,他要把这一切弄清楚,他必须要把这一切弄清楚。从妈妈的日记里他能感觉出这些年妈妈一直在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他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只是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那就是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会死掉,她会在触摸到那个禁忌之前死掉。
这种强烈的不安如同一条噬虫,迅速瓦解少年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猛地站了起来,却无意中顶到书桌的抽屉,痛得他抱着膝盖直抽冷气。
抽屉里有一封信。
吴门颤抖着双手拉开抽屉,他在害怕,害怕那是妈妈留给他的绝笔。他猛地想起之前的第三通留言,那时妈妈留完言很久很久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切断留言……这一刻,黑色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少年的心脏,他在死寂的房间里嗅到了窒息的味道……强烈的,窒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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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妈妈的信
那个信封上写着“儿子吴门亲启”,落笔是“爱你的妈妈”。吴门颤抖着双手,好几次都没能顺利地将信纸从信封里取出来,而最终成功地取出那封信时,他坐在那里很久,竟然在害怕打开折叠整齐的信纸。
时间缓慢而迅速地流逝,可在吴门的意识世界里,时间却陷入了静止。
终于,他决定打开那封信。
“亲爱的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打开这个房间的,因为这里,有你一直想要追寻的真相。
首先,请原谅我,吴门。这些年来我给你的照顾并不多,很多时候我都是跑出去出差,而把你丢给爷爷,或者让你一个人在家,这样的妈妈很不靠谱吧?其实有时候我也很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可我不能。
吴门,你长大了,有些事情妈妈也不应该继续瞒着你了,可你要知道,妈妈这样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和你爸爸的故事开始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所不知道的,比如魔术师和驱魔师是真实存在的。不要说妈妈是个神经病哦,因为我就是一名魔术师,而你的爸爸,他是一名驱魔师,曾隶属于教会的驱魔组织。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爷爷,他也是一名驱魔师,只不过他是一名自由驱魔师,不属于任何势力。我和你爸爸的故事够你写成一本小说的(嘻嘻,妈妈一直都知道你在写小说哦,加油!),这里我就去轻取重。而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说的,是虽然你爸爸没能陪你一起长大,但他是非常爱你的,因为他曾为了你脱离教会,离开那个他一直非常热衷的世界。
我和你爸爸的相识很复杂,后来走在一起也是一波三折,因为教会和我们魔术师本身一直存在的矛盾。后来呢,为了你爸,我离开了魔术师这一团体。可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要怪只能怪你妈我在魔术方面的天赋实在很高吧。
其实说真的,我还是希望当年我生的是个女儿的,嘻嘻,我一直认为女儿比较可爱的,当然我不是说你一点都不可爱,虽然确实有那么点吧。
十七年前是你出生的日子,七年后爸爸离开了我们,永远离开了我们。他的死是一场意外,你当时就在现场。或许你会很疑惑吧,因为你对爸爸的记忆很模糊,对吗?医生说你这是受到强烈刺激留下的后遗症,我想也是,那个记忆对你来说太残酷了。
不说你爸了,虽然过去这么久,但我还是会很伤心的。说说你吧。或许你已经察觉到了,你的眼睛很不一般,它是阴阳眼。你什么都和你爸爸很像,很多东西都是遗传他的,这其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这时候总是会想如果你是女儿会不会遗传我更多一些呢?
首先要对你说,你爸爸拥有和你一样的眼睛,他也能看到那个失色的世界。或许是基因突变吧,你爷爷倒是没有同样的眼睛,不过你们家族异常精纯的精神力量却是一脉相承了下来。
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告诉你不用怕,鬼魂那种东西其实并不可怕,你看到它们要像没看到一样它们一般不会找你麻烦,而如果它们真的找上门来你也不用怕,因为你得到的那本《阴影之书》上有很多弄死它们的方法。
吴门,你是个好孩子,你知道我和爷爷为什么一直不让你接触那个世界吗?因为那是你爸爸的遗愿,他不想你踏入战争,他希望你能平凡地过完一生,赚点小钱,找一个漂漂亮亮姑娘当老婆,生一个可爱女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是我知道,你不会的。你的眼睛里有不同于常人的光,你在你所生活的世界里感到累,感到压抑,就像被束缚了自由。记得吗,我有说过你有做神经病的潜质,其实不是的,真正的原因是你的天赋迫使你不甘平凡,不是你有病,而是你真的与众不同,而那份与众不同就是造成你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深层原因。
吴门,我亲爱的儿子,我知道当你选择推开这扇门时一切再也无法阻挡了,所以我决定告诉你真相。还记得加帕斯。雷顿吗?如果遇到麻烦而爷爷又不在你身边就去找他,当然,在你十八岁之前没人能伤害你。不是说过了十八岁就有人来伤害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