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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是人精,虽然年少入宫,眼力价确实一点不差的,只这一眼便看出了不对。要知明朝这种拐卖孩童的事不知凡几,若是平常李广决计不会管这种事的,只是今日太子亲眼见了,不好不管。
虽然太子还是三岁稚童还什么都不懂,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广立马将跟随而来的锦衣卫换过来,仔细说了异状。那锦衣卫听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怠慢,立刻将周围散落埋伏的各人召集起来将那门口几人控制了。
李广知道此事太子这里旁观怕是不妥,忙叫剩下保护太子的几人护着他和太子回宫。朱厚照自然知道事理,也不挣扎,就由着李广哄着他回去。
李广将朱厚照送回慈庆宫,不敢耽搁,忙去向朱佑樘禀报。
朱佑樘只觉气愤,天子脚下岂容此等人做出如此罪行。他也不管今天是不是上元节,立刻将锦衣卫都指挥使牟斌唤来,命令他严查。
要知道的在此事中最生气是这些锦衣卫。早在太子出宫前,他们便打点好了一切,平素在这里活动的鸡鸣狗盗之徒都被通通交代在今天不许再在这里出现,就在今天天色未暗之前他们还又盘查了一遍。如今居然出了这样的事,还是太子亲眼看见,又捅到了皇帝面前,这不是活生生打锦衣卫的脸吗。因此这些锦衣卫都憋着气想要赚回脸面来,每个人都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锦衣卫连夜抓人开审,拿了供词,立马捉拿犯人。至此轰动朝堂的煤矿拐卖案正式暴露在世人的眼光之下。
正月十六还在上元节假中,锦衣卫却不得闲,卢沟河西边开煤窑的煤老板们还等着他们去抓,昨夜得信潜逃的犯人还未归案完毕,牵涉到此案中的大小官吏还没有处理。却不知这京城中有多少人睡不安稳了,假过不舒服了。
随着被抓捕的人越来越多,事件渐渐清晰起来。原来这却是京西煤矿卢沟河西边开煤窑的煤老板们勾结京城干惯这勾当的人贩子做的。当然这些京中某些官吏也出了不少力。
第三十章 弘治九年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相爱的人在一起更幸福。朱厚照一直玩到子时,再也支持不住昏昏欲睡时才回宫。杜若在送走朱厚照时还遭受了高凤几个大大的白眼。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蠡壳窗洒到地毯上时,朱厚照才从睡梦中醒来。如今正是元宵节十天假期期间,朱厚照也没有事做,每天不过是和朱厚炜玩闹而已。慢慢穿戴好了,用过了早餐,朱厚照才往坤宁走去。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阳光照在清扫了积雪的皇宫内,照得人暖洋洋的。偶尔还能看见一两颗在枝干上长着小小凸起的树——春天就要来了。
元宵节一过,朱厚照就正式出阁入学了。因为朱厚照年纪太小,读书的日子只是每逢三、六、九三天,只是功课更重些。朱厚照也成功的拜别《论语》,进行到了《诗经》。为朱厚照讲学的人也换成了正经的东宫讲官,而不是兼职的刘健。只是刘东依然作为伴读,每日陪朱厚照读书。
刘东经过两个多月的伴读生活,精神日渐好转起来,原来消瘦苍白的脸上,也慢慢长出了肉肉。刘东的状况越来越好,更是得到了皇上太子的喜爱,直恨的大小张氏牙痒痒。
而周氏在闭宫四个多月后,终于宣告病愈,重出江湖。就是不知道她在知道张氏又怀孕后会作何感想,是欣慰于皇室又添子孙,还是失落于往朱佑樘身边塞女人又增加了难度。
青幽宫的邵氏也高兴异常,因为兴献王妃蒋氏怀孕了,她即将迎来她的第一个孙子。为了祈求佛祖保佑孩子安全降生,邵氏进入了少有的安分日子,天天吃斋念佛,各种小动作也停了下来。
杜若和徐贝娘的纺织生意也有了起色。杜若与徐贝娘的生意只占了他计划投资很小的一部分,刑武去杭州不仅是代表杜若协调与徐贝娘的合作,那点银子还不值安定侯府的二号人物亲自前往,更多的还是为以后组建船队做前期工作。
徐贝娘的父亲虽然死了,但是她们家并不是什么书香人家,她们娘几个的名声也早就坏了。时间紧急,徐贝娘自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以戴孝之身在外奔波。徐家有钱财和商户间的人脉,刑武身后站着安定侯府,在江南地界上做点小事再简单不过。
纺织厂厂房已经建好了,就在杭州城郊,为了以后运用水利纺织机,地址选在了背靠钱塘江地一处产出不丰的下等田地,设计上也以简洁采光防火为主。这里因为江水流速过快,土地贫瘠,地价十分便宜,正好为计划节省了一大笔钱。顺便建好的还有配套的工人宿舍,食堂等。
纺织厂需要的工人也找好了,都是周围贫穷无地的农民和逃难的流民和健康的乞丐,有男也有女,大概一千多人。这些人由工厂负责培训,分为男女两班,等工厂就位就可以开始工作。当地官员因为徐贝娘他们帮解决了治安上的大问题,甚至愿意提供看管的人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进行。
而哈密开放互市的计划还在讨论中,朝廷几派人吵得不可开交,朱佑樘也不管他们,直接和马文升一派开始建设哈密这个往西贸易商道战略据点。钱财当然是西北商人的“募捐”,一共筹得了三百一十七万两白银,用在这一项上绰绰有余了。
因为小冰河期的到来,明朝的春天比现代来的还要晚一些。今年尤其如此,一直到三月中旬青草才羞涩的露出它幼嫩的淡绿色。张氏的肚子慢慢大了,朱厚照搬回了坤宁宫负责搞定精力旺盛的可怕,破坏力也极其惊人的朱厚炜小朋友。
朱厚炜诞生以来,一直是众人的中心。他出生时朱厚照已经不需要张氏操心了。除了张氏、朱佑樘外,还有一个二十四孝老哥一起宠他。张氏怀孕了,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孩子两夫妻自然有些冷落他,朱厚照的功课也更重了,也没有往日的功夫去陪他玩。
正常的孩子父母忙时都会有失宠的感觉,更别说一直是习惯众人宠着的朱厚炜了。有了失落感的朱厚炜,最近特别别扭,具体表现为更爱哭闹、喜欢破坏各种玩具、不愿搭理张氏朱佑樘朱厚照三人等等等。张氏有特殊情况,朱佑樘又没有时间,哄好朱厚炜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朱厚照身上。
朱厚照为了带好朱厚炜也是费尽了心思。比如现在,两个人正满身是泥的在御花园特意开出的一片田地里种菜。为了不将朱厚炜养成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庸碌无知的贵族,朱厚照才想出这样一个好玩又有意义的玩法。
四月依稀可见春意北方适合种的东西其实很少,朱厚照选了又选才选出南瓜、丝瓜、苦瓜、黄瓜四种好种、好看、产出又高的蔬菜。管理御花园园艺的太监还为太子殿下推荐了好吃的草莓。这几种蔬菜都需要先育苗的,前几日朱厚照带着朱厚炜已经在暖房中用花盆育好了碧绿碧绿的小苗苗,今天才开始移植。
朱厚照,朱厚炜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伙计,都觉得特别新奇。尤其是从来没有见过花木生长过程的朱厚炜小朋友。两人好不容易在太监们的指导下将小嫩苗们都种好时,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小花猫。
开心的玩了一天,朱厚炜已经有些累了,朱厚照看他一点一点的直点头,忙让嬷嬷们带他去洗澡。再闻闻自己身上并不算好的味道,朱厚照也嫌弃的洗澡去了。
洗了一个暖乎乎的热水澡,又把朱厚炜哄睡着,朱厚照披散着头发往自己房间走去,也准备眯一小会后和朱厚炜一起吃晚饭。
正迷迷糊糊的要睡着,高凤就急急忙忙的将他叫醒,“殿下!殿下!快醒醒。”
朱厚照晕乎乎的坐起来,像装了一脑袋浆糊似的。高凤见他这样知道急不得,可是事情紧急已经等不了了。看见旁边还有平时擦汗用的白布巾和用来增加湿气的凉水,高凤灵机一动,用凉凉湿布巾扑在朱厚照脸上,将朱厚照一下子弄醒了。
朱厚照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见高凤手上的湿布巾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事这么急?”见朱厚照醒了,高凤身后等着的宫女们才鱼贯而入,快快的为朱厚照穿好衣服。
“国舅爷和长宁伯不知道为了争铺面还是田地纠结好几百人打起来了,如今圣上正发怒呢,皇后娘娘已经在乾清宫外面跪了两刻钟了。皇后娘娘还怀着身孕,如今地上还凉,出了个万一可怎么是好。蒋公公带的信,让我快来请你。”
朱厚照突然醒过来的,脑袋还隐隐作痛,“我爹就让我娘跪?”
“周太皇太后在呢,传回来的消息说周伯爷气的中风了。如今太医还在伯府,听说即使治好了,周伯爷也多半不中用了。”高凤来之前已经都打听好了。
“国舅爷们可进宫了?”朱厚照己经事情的严重性了。天子脚下,外戚争利,影响己经不能用严重所能形容的了。
“建昌侯递了折子要进宫请罪,被皇上驳回了。”高凤来之前己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寿宁侯还没有消息,并不知道情况。”寿宁侯是大国舅张鹤龄,建昌侯是二国舅张延龄。
朱厚照气笑了,“他犯的错,就要我娘给他擦屁股?他算的可真精。”见己经穿戴的差不多了,朱厚照忙跳下床来,捞起披风就走。高凤忙跟在后面。
朱厚照走的飞快,边走边说:“你去找李嬷嬷让她看好二殿下,二殿下哭闹起来,先哄着他吃饭。这件事恐怕要闹要一会儿,无论二殿下怎么样让她万万不能来找皇后娘娘和我。”
“小人来之前己经差人去请了,殿下的命令一会儿小人亲自去传达。刘瑾公公己经带着炭盆,厚蒲团往乾清宫去了。小人们不敢妄动,只能等待会儿殿下送上去。”高凤做事一向靠谱,他说做好了朱厚照并不担心。
“做的不错,你回去吧。让刘伟快点过去跟着我,别多叫人,他一个就够了。你等在坤宁宫,让素月她们把太医并一应取暖物件备好,无论多晚都让太医在我这边候着。”朱厚照把事情都交代好了,坐上软舆飞快往乾清宫行去。高凤自去做他的事。
远远地朱厚照就叫软舆停下,穿好披风步行而去。在乾清宫外面的广场边上,朱厚照就看见刘瑾等人悄悄的躲在一边,取暖的炭炉已经生好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刘瑾见朱厚照来了轻声叫道。朱厚照忙跑过去。
“皇后娘娘还在乾清宫殿上跪着呢,太皇太后不让她起来。”刘瑾擦擦头上的汗,“小人们不敢将东西送上去,如今殿下来了,要送上去吗?”
“你跟着我把炭炉送上去吧。蒲团呢,给我。悄悄地跟着我,千万不要有其他声音。”朱厚照细细检查了炭炉等事物,吩咐道。
刘瑾又将朱厚照的话严厉的告诫了小太监们,才指挥小太监们搬着炭炉往乾清宫门口而去。又将两个旧旧的青色蒲团交给朱厚照。这时候刘伟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跟着我,别说话,装的怯懦一点。”朱厚照吩咐好了刘伟才抱着两个蒲团往跪着的张氏走去。
第五十一章 弘治十四年
五年后
京中虽然还是四月天气,今天却是异常炎热的艳阳天。京郊五军营校场内,那些将军都督们都战战兢兢的站在这大太阳下,即使口干舌燥,大汗淋漓,却一点大气都不敢出。
朱厚照树立马上眼神冷峻的看着校场内策马奔跑的诸人。曾经和朱厚照前往神机营的那匹小马已经长得又高又壮,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朱厚照也迅速抽条长高,剑眉星目,早已经不复曾经的团子模样。自小所受的宫廷教育把他打造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如今冷下脸来,这些将军大臣一个又一个谁都不敢上前来搭话。
马文升骑着马跟在朱厚照身后,安国公杜若,英国公张懋各自骑马侍立。司礼监太监陈宽骑着马跑来跑去,视察正在考试的诸人,看周围的候伯都督们出尽洋相。已经接受过考校的人下马站在一旁,往日威风的将军们今天一个个像个落水鹌鹑似的,耷拉着脑袋,牵着马站在那里。
再看场上还跑着马的几人,只有一两个人能拉弓射箭,即使这样命中率也堪忧。更多的是连弓也拉不开的人,甚至还有骑着骑着把身上所背箭囊也掉了的。这个样子实在大大丢了京营的脸面,英国公张懋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在一个长得甚为肥胖的将军连马都爬不上去的时候,朱厚照终于看不下去了。
“英国公”朱厚照黑着一张脸唤道。
张懋是张玉的后代,父亲张辅也是一代名将。张懋今天感觉已经将自己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看到太子皱着眉头,只能轻声答道:“在。”
“这就是拱卫京都的精兵良将?”堂堂京营兵勇居然是这个模样,朱厚照恨不得剖开这些候伯都督官兵们脑袋,看他们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殿下不必动怒,这只是骑射之术,待我来考校武经韬略。”宦官们向来与前朝诸臣不对盘,陈宽自然乐的火上浇油。
“去吧,本太子要看看这些都是些什么货色。”脓疮已经病入骨髓,朱厚照索性今天一同把他挑破了。
让一个太监去考校武经韬略,京营的最后一点脸面还要不要了。张懋当即要出声阻止,朱厚照却不想理他。“英国公可有疑议?”
朱厚照还未变声,听起来依然稚嫩却自有一番威严,张懋立时不敢再说话。
陈宽得了令,立即打马往前奔去,有了朱厚照的指令,他也不为诸人留脸面。陈宽兼领东厂,手下的人不在少数,兵书战略也略懂,问的问题皆是寻常兵法韬略,可众人竟然是集体一问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