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穿肠烂肚。
顾满乐在画室整整呆了三个四个小时有余,期间给林舒泽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却一个未接,可她只能通过林舒泽才知道他现在的好坏,可偏偏接不通林舒泽的电话。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搁下笔走出画室,接着往校门外走去。
顾满乐思索了下后打的来到a大,轻车熟路地往里面的一栋男生公寓走去,是平日林舒泽在校的自费公寓,思前想后了好久,她还是打算必须得找到林舒泽问清楚有关苏暮朝的事情。
顾满乐刚推开虚掩的寝室门,一个啤酒瓶便横飞过来差点砸到她,伴随着还有里面女生尖锐的嗓音和砸东西的声响。
和林舒泽同住的几个男生走出来冲顾满乐使了个眼色,顾满乐立马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一定是现在林舒泽不在,陶奈找不到他跑过来撒泼了。
陶奈和顾满乐同校,还是林舒泽的现任女友,像林舒泽以往的女友一般拥有张漂亮的皮囊,傲人的身材,还有蛮不讲理贪得无厌的性子,不过陶奈却是待林舒泽身边最长久的那位,也正因为这点让陶奈有了心高气傲的底气,对林舒泽周遭的所有女性都怀有敌意,尤其是顾满乐。
她刚想既然人不在要转身离开时就被陶奈叫住。
“顾满乐!舒泽他好几天没接我电话了,他到底和你去哪了?”
顾满乐这几天也给林舒泽拨了无数通电话却也没接通,没有谁知道她有多焦急,多想马上问林舒泽关于苏暮朝的事情,可林舒泽不知道人间蒸发到哪去了,人怎么也找不到。
林舒泽总会有那么一阵子会消失几天,偏偏陶奈认死理一般地认定顾满乐一定知晓林舒泽的所踪。
顾满乐不禁冷冷一笑:“你不才是林公子的正牌女友吗?问我干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恨不得24小时监控他吗?”
“小贱人!”陶奈气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俏脸扭曲得有些滑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净背着我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陶奈走过来抬手就是她猝不及防的一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在她脸上,她面无表情抬眼,毫不犹豫地端起桌子上的水直接朝陶奈脸上泼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和林舒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信不信由你。”
顾满乐转脸就要走开,陶奈一时气不过顺手又拿起一个啤酒瓶往这边砸过来。
顾满乐意识的时候啤酒瓶劈面而来,张大了眼睛愣在原地,身子却被一个人扯进怀里。
啤酒瓶“砰”的一声砸在一旁的墙壁上,尖锐的声响下她抬起头,呆呆地盯着眼前人。
007 暗恋是场独角哑剧(7)
“苏…”顾满乐怔忪了片刻才回神,他松开她一言不发地转身推门出去。
大概是来找林舒泽却和她一样的无果。
苏暮朝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顾满乐是在后面急急跑着才赶上,想着苏暮朝果然当年不愧是体育生出身,她跑步才追上他的步伐。
“喂…苏暮朝。”顾满乐下意识地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突然叫住他。
“喂!你停一下!”顾满乐见他没反应继续大步流星地跟在他后面走,未料他突然转过身来,恰巧半低下头的她撞上了他的衬衫,扑面而来的是他的干净气息。
她再站定好,努力平复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可脸上愈来愈深的红晕怎么也掩盖不了。
由于身高悬殊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他, ;却看见他有些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认识你吗?”
原来他还是不记得她吗?
他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她的心上,似是颤栗一片,一个激灵小退了几步,脑子里猛地闪现快要腐烂过往的记忆。
顾满乐从初中起就悄悄喜欢上一个人,偷偷给他取了字母名字,叫“z”。
她会偷偷地去看他在操场上跑步和练球,会在垃圾桶里捡回他扔掉的球衣然后视若珍宝,会在练习册和日记本上写满了他的名字再锁在课桌里。
这样的记忆一直延续到高二,谁也料不到平日里总是大胆的顾满乐这样晦涩的心事只能藏着掖着,却还是被林舒泽一眼看穿。
彼时林舒泽便是和苏暮朝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便好心地替顾满乐搭线,每每林舒泽和苏暮朝他们有聚会活动时,必定会带上顾满乐。
一次两次三次一年两年三年,每次顾满乐望着他的时候,他身边总有一个令她无比羡慕的女生站在左右,叫叶莘。
一旁的人总起哄着开玩笑:“啧啧,苏暮朝你出来玩时总带上叶大美人儿,她是不是怕你这个男朋友拈花惹草啊?那就多心了,你可是我们这圈子里绝对的痴情种啊。”
叶莘是他会温柔宠溺的女朋友,看向叶莘的眼神不似看其他人的淡漠,是浓烈又深刻的温柔。
那种眼神她也认得,那是看至爱之人才会有的。
她只能退居一旁,缄默得像颗树一样看着他们,竟然拿不出半点勇气去靠近。
苏暮朝和叶莘分分合合了很多回,吵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是高二的学期末。苏暮朝心情不好时便会在偌大的操场跑上一圈又一圈,那天下了滂沱大雨,他却像疯了一般在操场上跑了一个又一个来回。
顾满乐急急地撑着伞追着他的步伐,终于跑到他身边,努力地踮起脚为他打伞,大雨将两个人都打湿透。
“苏暮朝!不过是和叶莘吵架吗?你与其在这发疯淋雨还不如做一些能让你们和好的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慢慢飘散在雨帘中,操场草地上响着啪嗒的雨水声,他有些冷淡的目光盯着她。
“我认识你吗?”
顾满乐握着雨伞的手突然用力地抖了一下,贯耳的雷声轰隆作响,更大的雨砸落在脸上,带着猛烈的冲击力。
苏暮朝看着眼前的顾满乐有些奇怪,又思索了几下说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一场再大的暴风雨也抵不过一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让她来得伤心,明明见过无数次,可在他的脑海里却只留得一个这样模糊的印象。
原来她以为自己和他见过无数面,原以为自己曾那样鲜活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原来没有,什么都不是,他连她的名字她的脸都没有好好记住过。
‘“对,我们不认识。”她仰起头,眼泪和雨水在脸上汹涌地流下,又机械地摇摇头。
原来很多事情都会是单方面,很多的情感也会是单方面的,譬如她的喜欢,说到底不过是场单相思。
那次她把雨伞拿给苏暮朝后,转过脸拼命地往回跑,大雨落在脸上让她的眼睛氤氲一片,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分得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没有回过头。
顾满乐回神过来,发懵中突然觉得脸上有阵轻微的痛感,马上抬头瞪着苏暮朝:“你扇我耳光干嘛?”
“不然让你像傻了一样站那发呆?”苏暮朝语气理所当然,又似记起了什么。
“我记得那天晚上借住在你家,你叫顾…顾满…”
“是顾满乐。”
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甚至同样的遇见,顾满乐觉得此刻听着和看着都那么心力交瘁。
林舒泽说顾满乐的名字很好听很好记住,看过一眼便不会忘。如今看来大概是林舒泽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说出来的安慰话,瞧,至少苏暮朝就从来没有记住过。
苏暮朝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两个人有些奇怪地对望着,她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想起在公寓楼里他把她拉过去才躲过啤酒瓶,只得说了句:“刚才在公寓楼里谢谢你。”
“嗯。”
他点点头,不再望着她,转过身走开。
008 暗恋是场独角哑剧(8)
顾满乐盯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不作声,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又顿住,鬼使神差地偷偷往他那个方向走去。
他在前面走着,顾满乐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后面,却偷偷地不能让他发现。
她觉得自己真傻,像个怀春的十三四岁少女一样,悄悄地跟踪自己喜欢的人后面。
可说到底,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变,她依然会重蹈覆辙地喜欢一个人,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似乎距离更是遥远了。
苏暮朝走出校门口,一些抱着书的女生路过他身旁时不免驻足花痴一番。
顾满乐看着校门口的他,突然觉得时光好似一下穿梭到过去,连背景都是陈旧的。
彼时初三,他站在校门口等人,落拓的身影俨然是一道风景,她抱着一沓足以挡住脸的书从他身边经过,在他面前转悠着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手一抖便不小心把一沓书掉落在地。
“同学,我帮你捡。”那时他也不似现在这般淡漠,声音清冽,低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捡好几本书,她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他冰凉的手,竟犹如电击般。
“阿朝。”
叶莘不知何时走过来,撅着嘴有些撒娇道:“今天下午放假,不是说好陪我看电影的吗?”
他捡起书的手顿时放下,起身朝叶莘宠溺一笑:“所以刚刚一直在等你…”
顾满乐弯下身拾起书的手顿在半空,一动不动,耳膜里嗡嗡作响的声音让她晕眩,直到听见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也是从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有女朋友的。
她再抬头时,苏暮朝已经在校门口消失不见。就像此刻,她从回忆里挣扎出来,看到校门口也不见了他的身影。
她心里一阵没由来的慌乱,着急地跑出校门口,柏油马路上尽是拥挤的交通,一辆卡车疾驶而来,可站在马路中央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大脑发懵中似乎看见卡车的玻璃上映着他的脸。
开车的司机本以为她会自动走开,却没料到她像根木头似得杵在原地,连刹车都来不及车子便要马上撞上了。
顾满乐能感觉到车子马上要撞上来的冲击力,但她能清楚看清卡车玻璃上他的脸,所以她一动不动地,沙子的摩擦声中,顾满乐的手腕被人用力往怀里拉去,两个人跌在一旁的草地上。
“你刚才想死吗?”苏暮朝面无表情地盯住她。
摔过来的痛感让她猛地清醒过来,望了望对面相安无事驶向前方的卡车,再望了望眼前人,突然激动得一下子扑张开双手抱住他。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傻愣愣地摇摇头说:“我才不想死……我才不相死……”
我才不想死,死了后就见不到你了。她在心里慢慢补充完这句话。
苏暮朝愣了愣,肩膀上忽然多了几分温暖的触感,竟让他的心尖都有一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松开手。”苏暮朝语气变得格外生冷,冷下的脸才让顾满乐发现自己的异样举动。
她连忙尴尬地松开手,站起身看着面无表情的他要说些什么,但只是张着嘴没说话。
她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总觉得有些恍若隔世,记忆里的他不是这样生人勿近的姿态,不是这张面无表情的面孔。
记忆里的他像暖阳,更像无数道光,穿过她得过且过的生命盛放出无数朵向阳的花。
苏暮朝身上的手机突然间响起,一下一下地,在两人的沉默中尤为刺耳。
“你的手机在响…”顾满乐伸手指了下,可他似乎是不太想接听的样子,脸色还有了几分阴沉。
“跟我去一个地方,帮我一个忙。”她的手腕突然被苏暮朝拽住,听见他落下不容她拒绝的话。
“什么忙?”
“假扮我女朋友,陪我演一场戏。”
她的脑袋里好似突然被一记闷雷在慢慢炸开,乱糟糟的,视线又慢慢从他抿紧的唇往上移,看到双陡然间有些空洞的眼睛。
顾满乐看着他这空洞的双眼时,也不知怎么地心里竟然有些悲伤在凭空呼啸而来,她点点头:“好。”
她似乎也拒绝不了他。
顾满乐更没想到苏暮朝带她来的会是医院,死气沉沉的医院。
下午的医院五楼病房有些寂静,大抵是因为病人需要静养,四下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他和她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着地板上竟是格外沉重。
009 暗恋是场独角哑剧(9)
苏暮朝带她来到一个虚掩着门的宽敞病房,这间病房比平常的病房要敞亮许多。病房的床上,眉目清丽的女子拿着书坐立着,看到苏暮朝时拿着书的手抖了一下。
再看过去时,病房里的人似乎还不少,西装革覆的苏父和阮父还有风韵犹存的阮母。
苏暮朝转头轻轻牵过顾满乐的手,似乎没有看见她脸颊上迅速飞起来的红晕,又回头冲苏崇喊了一声,生冷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爸。”
苏崇点点头,已步入中年但眉眼还有和苏暮朝相似的落拓,狭长的眼睛里透着精光,探究的目光扫过了苏暮朝和顾满乐牵着的手,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阿朝,这几天小宁可是一直在等你来看她。”
苏暮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阮宁身上,牵着顾满乐的手不自觉地愈发用力,他的手温是冰凉的,她的手温是温热的,两个人的手用力地握在一起,温度恰恰好。
“阿朝。”阮宁的嗓音有些喑哑,望着他的目光中竟有些迟钝。
苏暮朝似笑非笑地弯起唇角,带几分嘲弄:“你现在没事就好。”他出奇冷淡的反应阮宁似乎早已适应,只是怔忡地把视线从苏暮朝和顾满乐牵着的手上移开。
“阿朝……”阮宁又叫着他,念着他的名字,眼睛盛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