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曦先生呆坐了几乎两个时辰,忽然直起身,手中一把女儿家团扇腾一声火焰燃起,便在手中化为了灰烬。
“不中,那孩儿不过低阶弟子,若是交好,或者便可能成为了修界笑话,岂非让那恶贼洪璞瞧了笑话去!不如取了其性命,一了百了!”
那种少女一般情怀忽然过去,思量及自家老妖怪一般岁月来,初遇的新奇与热感终是渐渐熄灭,一丝丝含了杀伐的气机终于回荡在了修法密室里。
而此时那剑川却是得意洋洋,兴高采烈。这一日得遇那美人儿,似乎得了福气,居然不经意将突破了体脉而入了穴脉境界,从丹田宫起三十六天天脉得了那突破时元能冲击,居然尽数打开!只是孱弱不堪,不能受力罢了。可是这等飞跃便是天资聪慧者所谓修行天才也是求不来的。
“所谓通络三关,这肢脉境界上肢第一、下肢第二、体腹第三过得容易,而体脉境界之五脏第一、六腑第二、体脉第三就耗费了许多时日、不过这穴脉境界三十六天脉第一却是不经意间得之,至于往后七十二地脉,三百六诸天灵脉便可以以此为基而修,达成不远了。哈哈哈······”
那剑川修到得意处不自禁哈哈大笑。
第二日,那剑川高高兴兴去打草。先是将大箩筐装满了,而后便背负了到那寒泉处,放下箩筐,脱了赤条条入去水中清洗。果然于自家所思一般无二,那寒泉水居然已是不再有不可忍耐之感觉了。他慢悠悠将那儒生袍子清洗干净,随手丢在一旁树枝上,自家却是赤身**躺在青石上晒太阳。一边树丛中那美丽无边的身影一闪,忽然有了一丝羞涩。
“啊哟,这可······哎呀,我可不是雏儿,害羞做什么?可是也不能这样过去啊,得惊动一下那孩儿,令其穿上衣服才好。”
于是悄悄转过去,假装了那大箩筐遮挡目力。自家却是大声说:
“那边是剑川吗?怎么有大箩筐,却是不见人呢?”
果然那剑川闻言,惊得一下跳起来,急急穿了衣物,大声道:
“如云,你怎得来了?”
“果然是剑川,奴家来此地寻几份药草呢。”
一边说了话,两人已经是相对了迎面行过去。曦先生却是目中含了怯意,几乎不敢直面对面那小小低阶弟子打赌输来的男人剑川。然其忽然自己便怒了,居然惧怕一介蝼蚁般人物!而剑川却是哪里知道此女之心思,只是看了此美女微笑了说:
“如云,说说看,此地我日里割草,不一定我便有你要的药草呢。”
“呵呵呵,奴家可不敢,昨日那化神草奴家占了都有些······”
不经意将话便到了此处,曦先生又是紧皱了眉头心下暗自思量:
“咦,我解释做什么呢!”
“呵呵呵,那物本来便是如云所有。再说今日不遇见也就罢了,遇上了却是说什么都要感谢你哩。”
那剑川诚恳道。
“感谢奴家?”
“是,我昨日突破了,现在已经是穴脉境界了。”
“剑川果然天资了得。可是奴家并未有相助你突破啊!”
“乃是你带了福气给我呢。”
曦先生观视了剑川俊雅诚实般模样,心间没来由多了一丝不忍,便暗暗叹息。
“我毕竟还是心软!”
于是便重新笑眯眯对了剑川,说出了几种偏僻难觅的药草来。剑川听罢,笑道:
“如云可是好运气,这几味药草正好我都有,是那些年老林中所得呢。当时不知是什么宝贝,只是觉察了其不凡,便一一收了。没想到后期得了《丹道十经》一书,一对照,居然是灵药!等会子我收好了猪龙兽草料便去取了来给你。”
曦先生闻言一怔。
“没有想到这孩子居然是个有心人!”
随即便是笑一笑说道:
“不急,慢慢儿收拾吧。”
于是便自自然然随了剑川往前边收拾草料去了。待到了午时,剑川道:
“如云饿了么?”
“嗯?”
曦先生闻言又复一怔。饥饿!这样一个词早已是好几百年不曾有闻了,这种感觉也是早忘了。当年还是少女时突破了筑基境界,又过了辟谷一关,自家便**时食饮天地元能,何再有过**的感觉呢,然不由便是自家微微点点头。那少年人剑川得意洋洋跑去远处一棵大树下树洞中取出自家铸造的凡人长弓,拿了几支箭,便在这谷底射杀了一只旱獭。而后堆了柴火,右手一动,一颗火球倏然飞射入柴火中,不一时便是一堆火起。其一边去了寒潭中取了水,开剥清洗了那野味,一边絮絮叨叨对了曦先生聊起老林中生活。
“······你可是不知道,我那时候不会法术,又没有火种引火,**了常常便是生食兽肉,渴饮兽血,那等滋味实实恶性呢。等到我可以打出火球时,我是真正笑了一天!终于可以吃上熟食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便是如同考了状元一般。”
曦先生看着眼前这孩儿,随了他讲述的故事,那等久远年代里,自家所受磨难也是渐渐浮上心头,内心间顿时有了一丝儿怜悯。
“这孩儿也是不易!或者令其自由生死?”
曦先生低了头颅不言,只是深深浸入了自家的思绪里。
“如云,这一块肉最是鲜嫩,你尝一尝。”
那孩儿忽然一声如云,惊醒了曦先生,她看了一眼那少年人,微笑了伸手接过其手中烤地焦黄的兽肉,轻轻儿咬一口。果然!一种久违的凡尘味道,它是那样沁人心脾,那样令人忍不住忆起往昔久远年代里那种清苦的修炼岁月来。曦先生忽然有了感动,觉得自家双目中那一缕豆光似乎化为了雾霭,便这样叹息一声,低了玉首。
“······嗯,那时候老林中只有我一人,便是有了一肚子话语,却是对了谁说呢!成天死寂一般生活,有时候甚至希望来个猛兽将我吃了了事!”
“那种岁月过得久了,没有习惯么?”
曦先生微笑了问道。
“习惯?哪里能够习惯?一个人孤苦伶仃,哪里能够习惯?可是我知道那是无可奈何,便是那样日日大声对了自家言语,或者对了树木言语,甚至对了空处喋喋不休。呵呵呵,若是那时你看见了我,一定以为我是疯了呢!”
曦先生抬眼观视了一番此名唤作剑川的孩儿,稚气未脱的脸上,那双目中果然有了一丝儿沧桑。那心里忽然便生出大大的怜悯与怜爱。
“······说实在话,大多时候,我是喜欢妖兽来袭呢!有了它们,我就不用意识自家乃是孤独一人,只是一心思量如何躲过其击杀,苟延残喘逃生呢。因之,妖兽不来,我便去寻,几乎是能够对阵我也上,不能力敌我也上。只要不死,便是寻了时机与它们决死。”
“你不怕哪天不敌,遭了妖兽残杀么?”
“唉,死了倒好,一了百了!也就没有了往后的生死折磨了。只是人这东西很是特别,渴求生存似乎是人之大欲呢。我便是如此,生死边缘挣扎过来,便又深深渴望生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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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如云得化神,剑川脱贱籍
不知不觉天上大日西去,山谷里有了一道道冷热不匀时形成的微风拂过脸面,那风吹起了曦先生几缕黝黑长发,美丽的惊人的面孔忽然惊呆了剑川,其呆呆儿凝视,不知言语。曦先生低了头沉思,似乎感觉到了静默与沉寂,忽然抬了头,观得那少年孩儿静静儿盯视自己,不由有了一丝羞涩。
“剑川。”
她声音柔和甜美,宛如少女怀春一般感觉,轻轻儿将自己思绪送去了那孩儿耳中。
“嗯?”
“你真心喜欢修行岁月么?要知道这条路充满了艰辛,往后还不知需渡过几多寂寞与生死的难关呢!”
“唉,我也是无可奈何啊!洞天外草山下山口狩猎场遭了皇家圈禁,更加上天年不好,我那可怜的爹妈日日辛苦也是养活不了我们兄弟四人,无奈何将我送去了莲花大寺,本来若有可能做个和尚就不愁吃喝了,最不济可以苟延这条贱命。可是一头我家迁去了不知何地,寻不着了,一头那大寺参合了皇家阴谋遭了屠戮。我逃得快入了老林中,那老林却是有了仙家大阵圈禁,终于不能出去。得遇两家神仙术士打架,散落了一本道书《叩门九章》,便是从此时修起,一步步行入此地洞天中来呢。如云,你且说一说,人生哪里是自己可以选择?”
曦先生怔怔儿沉思,连手中焦黄鲜嫩的兽肉都忘了食。
“如云,再不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哦,呵呵呵,晓得了。”
两人吃罢,那剑川将余外半数用干净树叶包起,对了曦先生道:
“如云,这份儿烤地好,你带了晚间去吃罢。”
“哦,好的。”
随即两人道别而去。
剑川到了兽圈时,那些猪龙兽嗷嗷叫了围拢过来,大约是饿得紧,未待剑川将药草倒出,便围拢了抢食,看了彼等大口大口吞食草叶。剑川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妖兽是人修豢养的下贱货,而他们自家却是不知其境遇,仍旧日日懒散了过生活,浑然不知养得肥了便是他们的末日!难道我们就不是谁豢养的么?”
剑川决心这一世必寻得这一答案。
距此地三百里远近一座山岗,景色秀丽,那是曦先生的洞府。她绕过了剑川那边一座山岗,飞身而起,脚踩了仙云远去。
正是黄昏时分,洞府外有些许弟子门人许是做过了晚课,正闲散了聊天,有几人围拢了下棋,争争吵吵不可开交。忽然有弟子眼尖,瞧得其师尊大修过来,低声叫一声道:
“女先生来了。”
众门人弟子一听,尽数齐齐立起,躬身行礼。曦先生一手提了那兽肉,一边略略点一点头飞驰而入了洞府,众人观得师尊不见,复又争吵不休。白玉楼阁外有两个女修正相对了聊天。
“陆姐姐,女先生近来似乎越发不太容易接近了!”
“嗯,谁说不是呢!不过昨日返回却是大异寻常,似乎有何要事不能决断一般,唉声叹息了半夜呢。”
“啊呀,女先生那等惊世大能,有何事为难呢?”
“谁知道?”
“唉,何时才能够有女先生般法能呢?”
“呃,嘘,女先生!”
一边一位面对了长廊,早瞧见了曦先生进来,急急起身行礼,慌得另一个也是一跳而起。那曦先生微微一笑,入了门楣。
“咦!她笑了!”
那位陆姓女修惊讶低声道。
“是!真是笑了呢。”
另一个丫头也是惊喜道。而后两人忽然醒悟,慌慌急急进入金玉楼阁中。那楼宇仍旧散发了法器的灵光,柔和而又庄严。
书房中,那金玉案几上几片树叶包裹了一块兽肉,焦黄中散发了淡淡香味。曦先生正对了那兽肉发呆。
“本来是去了结这一段因果,却然更加深陷其中!唉!”
“女先生,这是凡家烤肉?”
“哦,乃是一位······咳咳咳,这是旱獭肉,味儿甚好,你二人也尝一尝。”
“是。”
陆姓女修极其优雅取了一小块,轻轻儿放口中,将那小口儿闭合了咀嚼,那脸上忽然便是显出精彩。另一位女修也是取了一块轻尝。
“嗯,女先生,这味儿真是特别,极好吃呢。”
“哦,是啊。”
那曦先生一边这般说着话,一边却然微微闭了双目。其竟然入定了!
那两个女修见状悄悄退出门去,轻手轻脚掩上了门,下楼而去了。
第二日辰时,正是那两个女修欲上楼去伺候,忽然那金玉楼阁嘎嘎直响,似欲崩溃。这一下骇得二女几乎背过气去。
“陆姐姐,怎么回事?”
“我也不晓得啊!”
两女修急急冲上楼去,可是只是一抬脚,还不曾踏上二楼地面,身体便如鸿羽轻飘飘远去了。二女也不过闷哼一声,口角留了血丝,人却是摔在长廊里晕死过去。金玉楼阁,曦先生的书房中,那女先生便是如仙家一般端坐房中当空,身下一片五彩祥云托住了其美丽惊人的身躯,其双目紧闭,浑体散发了华美庄严的灵光。一道道法能荡漾,似乎水中微波一般一漾一漾远去。此地金玉楼阁便是收了那波浪板法能冲击咯吱吱响个不住。
“啊呀,女先生要突破了!”
那陆姓女修惊叫一声,那震惊较之方才摔在地上晕死过去,不知多了几许。
“快快快!香儿,快去通知师兄他们,激发防护大阵!我的天啊!师尊真是神人啊!”
那香儿跌跌撞撞飞奔而去,而陆姓女修却是双手颤抖了紧张注视那金玉楼阁。不一时,数十男女修众围拢而来。
“大师兄!一切都弄好了?”
那陆姓女修回头对了那一介五旬汉子,悄声道。
“是!师妹无须担心!”
“啊呀,若是女先生成功,便是千年来大地洞天突破瓶颈成就了化神境界的第一人啊!”
“是啊!师妹,若是女先生成功,我家问道崖便是这边洞天中的圣地了,身份地位不知提高几许呢!”
众听了大师兄这话语,尽数目中泛了精光,盯视了那金玉阁楼中女先生,恨不能给添了力道,相助成功。
这等过程当事人却是不知时候过去几多了,而候其突破的一众弟子门人却是似乎煎熬一般。第三日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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