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络腮胡子却自以为极有魅力的中年人却猛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
“哦,对了!刚刚李少白队长的父亲,李文宇先生托我问问您,有没有见到他儿子。我初时想着李队长定然是去参战了,一时忘记了要告诉您,还请责罚!”
杨凡心神大震。
他终于明白心头上的那股不安来自何处了。
当初猛虎村劫道的时候,虽然自己被三名同为磨体境界的人所围攻,可李少白那边,也有十个八个的人在一名磨体境的带领下受到了“特殊”照顾——如果所料不错,自己与李少白,都是他们的目标!
李少白如今不见踪影,他的父亲却在这里安然无恙……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本人已经被猛虎村掳走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位兄弟,还请你空闲里多多照看一下柳依……哦,就是刚刚那个小丫头!多谢了。”
络腮胡大叔心底暗喜,面上却因为满脸胡须的遮盖而看不清他微微咧开的嘴角,故作平静道:
“是,谨遵杨队长的吩咐!”
杨凡笑了笑,怎么会感觉不到他心底的几分小心思。不过自己亲口嘱托过的…再加上护卫所里这么多的人,谅他也不敢耍什么手段。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此离去。
……
村子东面的某处街道上,最高警戒防线墙之后。自看到山上敌人即将要冲下来的时候,徐智昆便被身旁的一名炼体士连哄带劝地将他骗离了战场。
而徐智昆见妹妹离去这么久也没有回音,早就呆不下去了,见有人让他离开,也就半推半就地来到这相对安全些的防御措施后面。
在红尘浪潮中的最底层里摸爬打滚了三年,什么虚情假意,什么笑里藏刀……有什么是他没有接触过的?
原本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地方不说会像祠堂那边的战场那么生猛,可也应该会有些危险才是;可谁曾想过来之后,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除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这边的景象可以说是一片寂静。
“徐小兄弟,你当初与刘队长他们回村的时候,杀了多少人啊?最后到底是怎么躲过猛虎村那帮人劫杀的,给大哥我讲来听听呗?”
一名二十岁出头,同样未曾达到熬皮境界的的年轻人半倚在树上,好奇地问道。
徐智昆脸上一红,略微有些尴尬地回道:
“当初我与妹妹还未曾修炼打熬过身子,藏在马车当中,哪里敢露出头去。所以当初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旁边一名炼体士笑骂着呵斥了那名年轻人一声:
“清志,少拿别人打趣!”
经过之前的一番问话,众人哪还不知道徐家兄妹之前曾当过几年的乞丐生活,那样的状态下,怕是连普通人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会杀围攻他们的炼体士?
那名被叫做“清志”的年轻人嘿嘿一笑,乖巧地应了一声,对着徐智昆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便往墙上特意露出来的孔洞走去,往外看了看。
等他回过身来,不等众人发问就牢骚般地抱怨道:
“大家都在那边浴血奋战,咱们难不成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聊天?还不如回所里去帮大伙儿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有用呢。”
一直在旁边打坐养神的年老炼体士睁开眼睛,淡淡道:
“话虽如此,可若是这边真的过来敌人了,现在在护卫所里的那些人能赶得过来么?恐怕除了林总队长之外,也就只有王蒙队长和刘虎队长能够快速赶来了吧。”
年轻人嘴巴一撇,不过还是恭敬地一弯身,低声道:
“知道了。”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这边一片祥和的时候,祠堂前方的主战场上,情况却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危急时刻。
刘鑫钊拖着一只残臂,又与寒先生来回对拼了数十记,握剑的手再也无法保持稳定了。
寒先生依旧是毫无表情,手中的匕首依然是神出鬼没,只是每次出现,必定会有大蓬黑雾相随。
以他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刘鑫钊此时的状态?
从刺中他肩膀的那一刻起,寒先生就感觉到自己心中升腾起来的热情,却仍是耐住性子,稳打稳扎地一刀刀与刘鑫钊缠斗在一起。
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得上亲手杀死一个在自己面前抵抗的敌人来的更爽?
刘鑫钊在心中仔细权衡一番,暗暗咬牙。随即瞥了一眼远处在林青寒手下只知道防御的孙啸虎,手上猛然用上一股巧劲,生生硌开一次次撞过来的“隐魔匕”,转身就跑。
防御剑法,或者说不管是什么招式,都有着自己的一套玄妙之处。
若是在某一式上突然增加或是减少里几丝力道,极易使原本毫无空隙的完美招式产生破绽,从而被对手抓住机会。
所以刘鑫钊掐准时候,毫无预兆地猛然发力,登时便将寒先生的攻击格挡开来。
只是从寒先生毫不犹豫跟随上去的脚步上来看,他一早便料到刘鑫钊会逃跑了。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刘鑫钊不但防御剑法是一等一的强,便连这步法上,都与自己相差不大。
若不是仗着体内真气丰厚,还真不容易追上他。
跑在前面的刘鑫钊径直往护卫所的方向而去,将剑交到左手,探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将体内的真气硬生生挤出一点,灌输进去。
————————
我的错我的错,以后一定少分章……小舟认错!
第八十二章 坠落的星辰 中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护卫所当中,一处昏暗的房间里只摆放着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摆不定的火苗时高时低,映出桌后一张满是沟壑的黝黑脸庞来。
“刘村长遇上危险了?这是…开启‘盘龙守天阵’的讯号?”
正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油灯上的芯子忽地低矮下去,随即熄灭在一股青烟当中。
灯火一灭,整间屋子愈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正是在这样黑暗的房间当中,猛然有两点精芒闪烁,似是闪电划破夜空,像是烛光忽亮又忽灭。
老人将手中剧烈震动起来的玉牌重又挂回腰间,蹒跚着向身后走去。说也奇怪,在这漆黑无光的房间当中,他虽然走得缓慢,却没有碰到一点障碍。
“哗啦——”
“哗啦——”
“咔、咔、咔、咔……”
他走近的,是两座巨大的玉台。
通体碧青,毫无杂色的天然璞玉。
一座有五米见方,另一座却足足有十米见方,上下摞在一块。
老人穿过身后那道正好一人高矮的小门之时,探手从门底下的位置拖出一箱散发出淡淡乳白色亮光的晶莹石子,一直拖进玉台所在的屋中,拖到两座玉台底下,这才停下脚步,猛地一把抓起一捧无时不刻不在搅乱着四周元气的石子,一粒一粒地开始嵌在玉台上面刻意留出来的凹槽里面。
说来也怪,他颤抖着的手甚至都不用去好好瞄准那一个个小小的坑洞,只消将那些方方正正的石子递到那些凹槽的表面,便会如同磁铁一般被严丝合缝地吸进去,只余下一个完美无缺的棱形凸在外面。
“哗啦——”
老人手上的第一把石子用光,又俯下身子重新抓了一把,继续往玉台上面的小槽里装去。而少了两把石子的小腿高的木箱当中,却丝毫不见减少。
随着一粒粒如同荧光石一样的石子被吸进洞中,玉台上那些细细的、微微的却极为精密的线条,也一条条地逐渐放出光芒。
初时只是淡淡的玉色照映出小块距离,到得最后却耀眼夺目,放出满屋光华。
被点亮了所有纹路的玉台看上去美轮美奂,完美无暇。所有的纹路从每一个吸附着石子的凹槽当中延伸出去,勾勒出神秘的花纹,形成一片愈加神秘的图案。
所有的纹路尽皆汇聚到摞在上面的那个小型玉台上,聚集到正中间,那道道光华无尽的丝线却黯淡下来,形成漆黑黝暗的黑洞。
那道苍老的身影站在玉台上,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的箱子外形,低叹一声。
地面上,护卫所里,众人或是席地而坐,或是依靠着宽厚的墙壁,熟人之间聚在一起,讨论着青龙村这次的局势。
然而护卫所最外围的墙壁突然震颤起来。
那些背靠在墙壁上的人最先感受到身后莫名震颤起来的墙壁。只是因为震动的幅度太小,小到只有他们才能够察觉。
不过很快的,周围的人群望着那“扑簌簌”直往下掉土灰的墙壁,也发现了震颤起来的墙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墙壁在动!”
“墙怎么动起来了?护卫所里的外墙可是有四米厚啊!”
也有人望着眼前这高达六米的院墙,震惊地道。
唯有远处的许多老人察觉到墙边的动静,自己观看一番之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身旁的人立刻发现了自家或是邻居家老人的叹息,急忙追问。
“王老,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刘老,您知道墙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所有老人的回答出奇地一致:
“危险,来临了……”
护卫所,不知名处的地下密室当中,一名皮肤黝黑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翻下半人高的玉台,俯下身去,从木箱中抱出一块足足有成年人头颅大小的乳白色方正晶体。
老人对着它凝视了片刻,感受到四周大范围紊乱起来的元气,低叹口气,终究是往玉台正中间那处黝黑无光的巨大凹洞上走去。
“咔!”
随着这块超大号的元晶,被安安稳稳地放置在玉台最上方那黝黑无光的空洞里,原本黯淡无光的花纹也被点亮起来,与所有明明灭灭似是在缓缓呼吸的碧青纹路呼应起来,真正的完美无缺。
老人松开手中的元晶,直起腰来望着被完全点亮的阵台,长舒一口气:
“呼……这么多元晶,抵得上村子三年收成了吧?可惜,可惜……”
老人一边晃着脑袋,一边从碧青玉台的某处角落里抽出一块巴掌大小、一指厚度的明亮玉牌,翻看一会,抚摸着上面比起一旁玉台上的纹路更加繁琐的花纹,收进怀中。
初拔出来的玉牌上放耀着与巨大玉台同样颜色的亮光,碧青通透,可等到他收起来的时候,却已经黯淡下来,只有莹莹青光微弱闪烁着。
“吱呀~”
在护卫所某处不起眼的地方,一扇摇摇欲坠似乎再过段时日就会倒塌下来的木门被人从里推开,厚厚的灰尘大多凝成了泥土粘在上面,可也有许多新尘扑簌着掉到地上。
随着木门打开,一道沧桑古老的身影,就此出现在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幽深走廊前。
正是那位无名老人。
他认真地转过身去,将摇摇欲坠的木门轻轻合上,视线扫过门上的灰土,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拂去。
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里骤然亮起惊鸿,如同电光闪烁,似是飞鸿掠空,一闪即逝。
等到天空重新泛起夕阳的嫣红,一抹余晖映在房门上的时候,上面积满的灰土却全部都消失不见,整个木门焕然一新。
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待去往前院的步伐一顿——腰间悬着的玉牌重新震动起来,频率短小而急促。
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心中也依旧是微微一痛。“盘龙守天阵”每一次开启,那可都是大把大把的元晶消耗啊!
只是不管他心中再怎么痛,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眨眼便将那块巴掌大小、有着繁琐纹路的玉牌摸在手中;旋即掌中响起一道轻微的“噼啪”声音,明亮的青蓝色光芒一闪而逝,一段真气的波动瞬间传输进玉牌当中。
玉牌上的纹路被那道真气次第点亮,旋即某条冥冥当中的连线穿过层层木门,越过长长的黑暗,接到了地下那座流光溢彩的玉台上面。
“嗡——”
寂静的地下莫名地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轻微嗡鸣声音,初时还微不可查,渐渐的却越来越大,回荡在地下封闭的空间里,沿着狭小的走廊朝地面上波散出去。
护卫所外墙上那时时刻刻的震动忽然消停下来,旋即整个前院里的所有人,都见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巨大的碧青色光罩缓缓从院墙的最上方延伸出来,朝天空高处蔓延而去,渐渐在整个护卫所上方的正中间相聚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弧形光罩,将下方目瞪口呆的村民们牢牢护住。
……
稍早些时候,另一方向。正在马不停蹄地朝护卫所赶来的刘鑫钊已经被身后的寒先生越逼越近,甚至不用回头,都能够感受到心间那股命悬一线的危险感觉。
刘鑫钊暗自咬牙,将左手用力抬起探入怀中,似是抓住某物;旋即转过身来,打算拼死一搏。
寒先生看见他渐渐缓下来的步伐,哪里不知道他做的什么打算,当下挥起“隐魔匕”,顺势朝前刺去。
《天魔乱舞》毕竟是当初一位甚至可以与仙人相比肩的胎变大能的主修法诀,论起玄妙来,足以将《磐石厚土》狂甩出好几条街去。
刘鑫钊努力保持着手中剑势,使其威力不减;奈何之前持续不断的重击与左肩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让他几个呼吸之后,剑术便散乱起来。
看着寒先生眼中虽有喜色,手上却丝毫不乱的动作,心中不禁一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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