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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一个高大修长的中年男子从中现出身形,面带微笑,从那最为深沉的黑暗当中,信步走来。
他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沙漠中的一座绿洲,每一个毛孔当中,都似乎有光芒在无时不刻地喷吐出来;以至于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和气质所吸引。
他长发披肩,漆黑如瀑的发丝如同黑曜宝石熠熠生辉,在暗夜里无风自动。
他一席白袍,洁白如玉,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却连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要比那绝色女子还要细腻得多。
随着他轻轻一步,迈出周身那片似乎永无白昼的黑暗,他的身后便霎时被无所不在的光芒掩盖,再不复适才漆黑。
随着那道黑暗无生地消失在场上,林青寒才渐渐地恢复过来,眼前不复模糊,再度变得清晰可见。
然而刹那之后,他便呆呆地看着这名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男子。
从这个高大却又温润的年轻男子身上,他竟是丝毫感觉不到这人身上的丁点波动。
这简直就是一个普通人。
若不是他身上未加掩饰的浓郁生机,若不是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方才这人迈出来的那片漆黑当中有着怎样的危机……林青寒差点相信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事实。
倒不是说一个人身上有着勃勃生机是一件坏事,而是因为这名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实在是太过浓郁了。
就连刚刚降生的婴儿,体内的生命气息都不及他之万一。
所谓生机,也就是生命的气机,说白了就是生命力。所谓生机勃勃,大多形容在树上的原因;便是因为树的寿命极其悠长,生命力极其旺盛,没有天灾。的话,活个数百年也不是问题。
不然怎么没有用“生机勃勃”来形容人类的?
“这群小孩子真是生机勃勃啊!”
即便是小孩子,谁又能说他们这一生当中,能够顺风顺水的长到百岁高龄?
最长寿的人类,寿命也不过百年长短罢了。
谁又能永生不朽呢。
但凡每一个人……不,每一个活物的身上,都有生机存在。
花草树木,蚊蚁虫兽。
流水顽石,土壤空气。
有的时候,因为自然界当中,一直有许多东西几乎以永恒的方式存在着,所以会让人类产生一种它们永远不会消失的错觉。
可是它们也是有生命的。
当流水散发出腥臭,当顽石碎裂成石粉;当土壤化作浮尘,当空气充满杂质……
必须要等到这些时候,才会有人意识到,原来这些不懂得表达自己意志的东西,也是有生命的。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物品身上的生命力,都会一成不变。
比如,拿一个十岁小儿,与八十岁的老人家相比,身体里所蕴含的生命力,能是一样的么。
再比如,用一座高山巨树,去跟一个普通人、草蜢相比,其中的差距,足以称得上天差地远。
只是那些生命格外长久的东西,通常都懂得要将自己的庞大气息隐藏起来。
所以它们才能够活得长久。
然而林青寒所面对的这个人,身上那浓郁的生命气息,简直是要比一座山林所能够展现出来的生命力,还要磅礴。
可是他却丝毫不觉得这人的生命路程会比一片森林要短。
这样的人,简直恐怖!
这种境界,也绝不是胎变阶位所能够达到的。
因为他自己就已经是半步胎变的境界。
虽说他还未曾真正踏进那个领域之中,可对于自己进阶胎变之后的各方面实力,他也早早地便做出过许多评估。
但是在他预估出来的上千种可能当中,却没有一种能够与方才这人的出场方式所比肩。
如此一来,那眼前这明虽显年轻,体内却蕴含无尽生机的男子的修为境界,就呼之欲出了。
必是仙人无疑!
“林青寒。”
正在此时,那名白袍如玉的男子直勾勾盯着林青寒的双眼,张嘴吐出一道肯定的声音。
林青寒微一迟疑,点了点头。
正要说话的时候,那个男人好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嘴角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微微颔首道:
“多谢你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然而林青寒在他开口之后,却是恍然大悟,回过神来;一边口上说着“告罪”,一边急不可耐地朝草垛方向缓步挪动而去;乍听此言,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应道:
“没什么,我也是顺手而为……”
话未说完,他便看到了那个呆立在两堆草垛当中,保持着一个怪异姿势纹丝不动的寒先生。
再然后,他便猛然反应过方才的这句话来。
好像自己在最近这几个月里,救过的唯一一个外人,就是那次跟小凡他们一起的……玉灵珠!
他双眼霎时瞪得滚圆。
洵州第一仙人!
玉长天!
想到这里,他“霍”地转过身来——有这等人物在场,还怕会出问题不成——语调声音中已是带了丝丝颤抖,咽了口吐沫,紧张地道:
“您是……玉前辈?”
不容他不紧张啊。
他这一辈子当中见过的最强者,还是在上次带少白他们去海楼城,参观海楼门弟子入门比试的时候,见到了两名负责坐镇全场的胎变阶强者。
而真气境高手,单是他所见过的,就得有百八十人了。
可是除此之外,他哪里还见过其他的胎变强者?
虽然这其中有极大部分原因,是源自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村中不曾外出;可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了真气境之上的强者,是多么的难以遇到。
年轻男子一直笑看着他,星辰一样璀璨的双眼当中泛出有趣的光芒。
听闻林青寒带了颤音的语调,以及耳中清晰可闻他胸口处“砰砰”狂跳的声音之后,他便淡定地点了点头。
……
时间回到片刻之前。
青龙村,南方的某处院落当中,急促的喘息声相继在一座墙角下叠声传出。
“呼…呼……”
“呼,呼……”
李少白与杨凡相互靠在墙上,半晌之后终于缓过气来。
至于王海泉?
方才被杨凡最后一记“惊天剑”捅得穿肠烂肚,此刻正平躺在地上血流不止,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锻骨境高手的生命力,足以让他们瞬间流失体内百分之八十的血量仍可保持清醒意识;至于如今这种流淌出来的血液,对于已经锻骨凝髓的锻骨境高手来说,那强大的造血系统可不是盖的。
所以单单只算他失血的总量,倒也算不上是重伤。
但是如果再加上他内里那已经断裂的肠道跟破裂的脾胃,这就不仅仅再是重伤,而是致命伤了。
如今还在这里吊着一口气没死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仍旧想要完全跨进那扇已经被其窥视到门径的大门。
然而即便是真气境界,体内脏腑破碎,下场也依旧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如果将此刻体内的元气尽数转为真气,那么避开体内伤势分出几丝真气来,也够这两个毫不设防的小子喝一壶了。
纵是死,也要拉这两个兔崽子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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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兄弟俩的桥段可是很纯洁的,小舟我可从不搞基。
怎么样,没想到灵珠他爸出场了吧?帅不帅!
(ps1:前几日听闻尼泊尔地震的时候,还只是听闻,未曾想些什么。直到今天补了一下前几日的报纸,这才知道尼泊尔的损失这么严重。
跟咱中国这么好的关系,咋这说震就震了呢?就算是我地理不好,也知道尼泊尔是挨着喜马拉雅山的。万一给它也震坏了呢?这岂不是成了世界性的灾难损失。
而且损失除了人以外,还有好多或雄伟或美丽古建筑。全部都毁于一震。从今以后,就只能从图片上领略那些曾经的风光了。忽然就感觉地球上的那些历史建筑,人为保存的再好,也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ps2:大家有钱不要总是买这买那的,多去遗筑上亲眼看,这是在它们消亡之后最宝贵的财富啊。那啥,咳,这仅仅是小舟的建议,土豪们来赏给小舟个弟子学徒什么的才是正理……)
(吶,ps3:不是我说,要不是小舟我没钱,咳,肯定先把咱中国那些古建筑看上一圈……)
(哟,还有ps4:大家看在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明天加更的份上;就不要骂小舟在这凑字数了……唔,就是这样。)
第九十九章 暗流涌动
“大哥,你将爷爷藏在哪里了?”
之前的三记“惊天剑”,已经耗去他体内六成多接近七成的元气。
然而那三式九剑,对目标所造成的伤害也是显著的。要说能够造成如此效果效果,却不用消耗多少元气的话,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再加上他不停地施展“玄身分空步”,纵使身法所耗的元气总量并没有多少,可长久下去,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数量。
所以在衔接上李少白的那一剑之后,他体内所蕴元气,已经是不足两成。
于是他不得不盘坐在墙角处恢复了片刻。
况且李少白才是这场战斗的主导者,他的消耗也决计不会轻松。
但是他却早一步地站起身来,朝屋里走去。
此刻听到身后小凡传过来的声音之后,不禁加快了几分脚步,小跑着窜进屋子,嘴中嘟囔着“有咱们俩在外面牵制,哪能让他跑进来”之类的话。
“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杨凡虽是能够听到那夹杂在风中的几句话语,但却模模糊糊听不清楚,于是也站起身来,朝大哥追去。
王德喜在李少白狂喜地说出自己恢复了元气的时候,就特意嘱咐他先不要挣脱开身上的“火蟒筋”,等援军到了再说。
而之后两人听到屋外的打斗声音,料定必然是只有小凡一人孤身来援——一老一少两个人一合计,能在这种时候来救援的,除了杨凡之外;那就只能是那几位大队长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解决敌人。
而屋外那持续不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的打斗声音,很显然不会是炼气阶位的大队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德喜才当机立断地让李少白解开绳子,出去帮忙。
既然只有杨凡一个人,那就很可能是因为前线战争紧张,其他几位队长抽不出空;他这才背着几位大队长过来营救两人的。
如此一来,战场那边的局势就不好说了。听少白说,外面为首那人可是锻骨境界的顶阶炼体士;以杨凡磨体境的修为,就算是有再多底牌,对上高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肯定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幸就让李少白出去帮帮他的义弟,帮他牵扯一下敌人的注意力,也好给自己孙儿制造机会——村中战况如此紧张,如果杨凡失败了,怕是自己二人……不,再加上小凡的话便是三个人,下场会很难堪。
所以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了,两个人一起上总好过一个人没有助手要强。
直到李少白从潜伏的窗子底下拔剑的时候,王德喜才发现自己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自小凡来到青龙村以后,因为三日熬皮的事情就一直被大家所关注着,更是不负众望地在七个月里就晋升到磨体境界;而对于村里原本的那些“天才”来说,这就有些抢他们风头了。
李少白生在书香世家,踏上炼体士的路途之后,也展现出了勇猛精进的势头,无疑也是被抢走风头中的其中一位。
也正是因为如此,又加上杨凡现在的修为超过了他一个境界;王德喜下意识地便以为他即便是出去,也只会是从旁辅助杨凡的那一个。
谁知他剑刚出鞘,便有无尽的光明,于黑暗处大放异彩。
纵然老人再不懂修行,也明白少白的这一剑要远远地强于小凡。
时间在王德喜的提心吊胆中飞速流逝,他却不知是因为眼睛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还是心中对于窗外两个人的牵挂;总感觉当下的时间过的十分缓慢。
而后,也到他的眼睛能够勉强视物了,屋子外面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
事到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王德喜安然地盘坐在炕上,双目微闭。
然而耳中传来的却是一道年轻的熟悉声音。
“爷爷!”
老人微不可查地浑身一颤,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旋即他吐出一口气去,放松地看着上身破破烂烂,鲜血的李少白,慢慢地浮起几分笑意:
“少白,没事吧?”
大概李少白因为适才一场大战的消耗还未缓过来,面上依旧是惨白一片;等看到老人关切而又隐含几分莫名放松神情的面容时,他长出口气,大步走到桌前,将第一杯茶水让给爷爷之后,这才将自己手中的茶杯仰到鼻尖,一饮而尽。
纵然茶水早已冰凉浑浊,可他却丝毫不在乎——适才的消耗,简直都要比他修行以来所积攒到的元气总量还要多了。
王德喜没有像他一样寒暑不侵的体魄,当然不会去喝那早就已经冷冰冰的茶水,所以他只是看着他喝完,开口问道:
“小凡怎么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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