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宽阔的城墙、华美的宫室,还是那高耸入云的承露盘仙人,仿佛变録了一般。
江言揉揉眼睛走近一看,哪那是变録,都是録藤、青树爬满。
叶君生看着被禁锢在树笼内的三位华丽道装,心中再次感叹“不同修真之间的战力,真是相差不一毫厘记。”
对江言说了一句:“花样不错。”然后转身,负手上了马车:“走吧。去国君处。”
“是、是。”江言连声言道,赶忙叫吴武驱车。
吴武一抖缰绳,马车便朝后寝疾驰而去。
叶君生盘坐在车上,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江言,心中冷哼一声。
叶君生刚才如此做,一来是继续误导杜老道,自家修的是被他克制。木府取出的青木玉册。使他大意轻敌。
青木玉册中,秘法玄功玄奥异常,可以想见,做为同等级的金府功法了。
二来,那所谓松风真人派他家道童跟叶君生称道友真是辱人太甚。换在陆明身上,恐怕就是做过一场,一论生死了。
三来,也是给江言以警告。既然想不通,便展示力量,
所谓谋略算计,永远是在实力层次相差不大或处于弱势地位的情况下施展,增加胜算。但若是双方实力天差地别,那就是个笑话。
正如水中小鱼用什么阴谋诡计,也伤不着海里蛟龙。
深宫幽幽,现在才未时(13时—15时),便如酉时(17时—19时)般,寂静无声,只有柳树在微风中摇摇晃晃。
入得几座宫门,值守侍卫也不阻拦,许是识得这辆马车。最后在一名为养心殿宫殿门前停下。
马车一停,就有几位宫女奔过来,掀起车帘,迎下江言。
江言不应,反而弯腰伸臂,扶着叶君生下了马车。宫女晓得好歹,其中一位悄悄后退,入养心殿去了。
有八位宫女鱼贯而出,迎上江言、叶君生二人。
下官拜见四殿下。还有一名身着罗衣褂襦,珥瑶华琚,双裙文履的女子。
“何须如此。江言笑道:“仙师这是女侍中代氏。本职虽掌宫内诸事,但深得父王信任,留在身边充当御侍(皇帝身边女官)之职。”
叶君生自幼便喜读书,自然是知道女侍中是女官官名。《北史》中记载:掌宫内诸事,次于内司,与作司、大监相当于外廷二品官。
而御侍则是帝王侍从。宋蔡绦《铁围山丛谈》卷一中道:“内官之贵者则有曰御侍,曰小殿直,此率亲近供奉者也。”
江言接着道:“代侍中父王现可还在寝宫。”
代氏底下头,偷看了一眼叶君生,心中暗道“这位仙师也太年轻了点。口中回道:“王上自从中了陈国杜道人术法,就未离开梅坞(专为帝王供佛、休息的地方)一步。由。。。”
“由贫僧看顾。”一个中年和尚身披黑色袈裟,裸露左肩,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代氏看着这中年和尚身子颤抖。江言似乎想到什么叫道:“代侍中。”
“不、不是这位大师。代氏声音好似也随身子颤抖。
江言望向叶君生。
叶君生笑道:“不知大师法号,可是说一切有部。”
“贫僧法号普顿,不敢当居士此称。普顿和尚道:“昔日舍利弗问经等更说五部衣色殊异,而以青(化地部)、黄(大众部)、赤(法藏部)、黑(说一切有部)、木兰(饮光部)五种为如法色。”
“原来普顿大师是说一切有部。”江言插嘴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是迦叶部。”普顿说。
江言闹了一个尴尬:“大师不是说。”
普顿解释道:“说一切有部分为:根本一切有部、迦叶部、护地部、护法部、多闻部、红衣部、分别说部;共为七部。”
“大师应是饮光部罢。”叶君生笑着说。
普顿一怔:“为何。”
“《一切经音义》卷二四道:“饮光部,梵言‘迦叶波’。迦叶,此云光;波,此云饮。今依此间语,名饮光。”叶君生回道。
普顿苦笑一声:“看来居士已知贫僧来历。”
“不知西明寺,为何而来。”叶君生问道。
“阿弥陀佛,本为杜道人而来。”普顿再此低宣一声佛号:“现在也为居士而来。”
居士:既指旧时出家人对在家信道信佛的人的泛称;亦指古代有德才而隐居不仕或未仕的隐士;
第三一章 畏怖
readx;《一切经音义》也叫《众经音义》,为唐贞观间释玄应所撰前25卷。唐贞元、元和间沙门释慧琳增补《一切经音义》至100卷。
慧琳元和十五年年八十四,圆寂于西明寺。《众经音义》原本也存于西明寺。
所以叶君生念出《一切经音义》,普顿便知叶君生已看穿他的来历。
“不知大师,为何而来。”青木令牌又一阵颤动,叶君生心中一动,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本为杜道人而来。”普顿宣了一声佛号:“现在也为居士而来。”
“哦,”叶君生笑道:“为贫道来?”
普顿道:“正是。”
“大师手上也有一块罢。”叶君生收敛了笑容,语气清淡,恍若问三两好友是否一同吃饭喝茶:“莫不是想凑个齐整,看上了贫道这块。”
普顿回道:“贫僧出家是就以受过五戒十善。不行那偷盗事。”
五戒第二条便是偷盗,社会上的偷盗,有直接、有间接,有有形、有无形,例如小偷窃取,强盗抢劫,是直接的盗,贪官污吏的贪污舞弊是间接的盗,勒索诈欺,抵赖债务,是有形的盗,假公济私,混水摸鱼是无形的盗。总之,不与而取,或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得的财物,都叫做盗。
若是普顿动手强抢,就犯了偷盗戒,说不行偷盗,便是表明。
“此地人多,可否借一步说话。”普顿接着说。
江言立即以眼神示意代侍中。
代侍中会意,冲着普顿、叶君生二人一福,道:“二位,犹豫了一下,也不知如何称呼,养心殿小佛堂寂静明澈,向来少人。”
普顿望了一眼代侍中,又看了看江言,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阿弥陀佛:“国主所中咒术,贫僧已解开了。”
江言身子僵了僵,随即脸上挂上了喜色,对着普顿一鞠到底:“多谢大师恩德。”
叶君生若有意似无意的撇了一眼江言,一跺脚飞起一道剑光,对普顿道:“走罢。”
说着将身形一裹,雯时一道剑虹飞起。
普顿一怔,迈步间,几乎同时脚下金莲浮现,追了上来,脸上不掩惊喜神色,口中道:“原来是凌云阁的道友。”看着兹滋赞叹:“这便是道门九剑之一的有无形剑丸吧。道友想必是凌云阁真传弟子。”
“大师的步步生莲,也是不同凡响啊。”叶君生回道,心中奇怪,凌云阁怎么了?也不用这般惊喜把。
这并非客气虚言,佛门大小遁法无数,若比最强遁法,定是各执一词,争个千八百年,怕也是没有结果;但若是其中最有名的,当属这步步生莲了。
《云门史话》载: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用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而其每走一步,足下便生一莲。莲有佛性,以莲花喻佛,其意为在生死烦恼中出生,而不为生死烦恼干扰。
剑光收敛,金莲暗淡,俩人一前一后,同时停下遁法。
普顿摇摇头,走上三步与叶君生平行,道:“单以遁速论,贫僧的步步生莲还是比不过道友的有无形剑遁。”
步步生莲,与剑遁之术比较,遁速虽是不及,但只要不惜真元,却也可在短时间与之并驾齐驱。
而今起步几乎一致,却慢了三步。
叶君生闻言一笑,他虽欣赏这和尚的洒脱风度,却还是觉得好笑。普顿心中终究还是有点不甘,一句“单以遁速论”,将他的心绪表露无疑。
“道友见谅,坏了你误导杜道人之谋。”普顿往建章宫瞧了几眼,言道。
叶君生一挑眉毛,心中牢骚,“若不是为了镇住你,我何必使出有无形剑遁。看看,叫法都从居士改成道友了。”口中还是说道:“无妨,无妨。”眼咕噜一转,道:“大师走前嘴角一丝微笑,一眼侍中,又一眼江国四王子。不知何意。”
“道友不也是一样,撇了一眼。”普顿笑道:“道友不要叫贫僧大师了,如蒙不弃,互称道友可好?”
《晋书·王坦之传》曾记载:初,坦之与沙门竺法师甚厚,每共论幽明报应,便要先死者当报其事。后经年,师忽来云:“贫道已死,罪福皆不虚。惟当勤修道德,以升济神明耳。”言讫不见。(这个贫道的道,在历史的演变过程中,逐渐变成不是道教的专利,当然,最早这么称呼的,肯定是道士。汉朝佛教开始传入中国时,佛教僧人也是自称贫道。)
叶君生敛起笑意,深吸口气,问道:“道友,江国国主可是江言暗害?”
江言虽事事恭顺,叶君生答应代江国出战,神色欢喜也不似作伪。但叶君生一说要治疗江国国主,立马就暗下障碍。普顿言明国主咒术已解。江言脸上满是喜色,可那身子先是一僵,却瞒不过叶君生的眼睛。加之普顿饱含深意的动作,叶君生才有此问。
“不是。”普顿奇怪的看着叶君生,暗思,“就算是那四王子做下的,也不至于心绪不稳至此,怪哉。”
叶君生假装未曾注意到普顿的目光,心中苦笑。
普顿怎知,老父之死,对叶君生来说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子欲养而亲不待,若真是江言暗害,叶君生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调整心绪,对普顿说道:";道友还未回答贫道,为何说杜道人而来?现在也为贫道而来?”
普顿并未回话,而是马上走进了小佛堂,叶君生皱了皱眉,还是跟了进去。
普顿将门紧紧关闭,用力之大,发出一声巨响。
转过身来,连珠炮一般,向叶君生问了四个问题:“道友可知妖族五帝宫?道友可知五帝别府?道友可知妖修?道友可知血脉根源法?道友可知。。。";
许是不在人前,普顿不在是一派高僧风范,两手紧握袈裟,恐惧畏怖之色脸上满是。
叶君生明白初见时,普顿充斥在脸上惊喜神色,心中暗叹,“原来如此。”
第三二章 逆种
readx;普顿连珠炮一般,问了四个问题:“道友可知妖族五帝宫?道友可知五帝别府?道友可知妖修?道友可知血脉根源法?道友可知。。。";
两手紧握袈裟,脸上满是恐惧畏怖之色。
叶君生心中暗叹,“原来如此。”
妖族五帝宫是妖族实际掌控者之一,由麟、凤、龟、龙、虎五大种族联合而成。麾下跟随无数附属种族。
妖修并非是指妖族修士,而是放弃人族身份,投靠妖族大能,修炼妖族秘法的人族修真。
五帝别府就是当时麟、凤、龟、龙、虎五族首领安置妖修之处。
血脉根源法是当妖修修炼到高深境界后,又立下大功,由妖族近仙高手从本身妖躯上,剥离蕴含本族血气的一件物品。
妖修运转特殊法门,纳入己身,便可从根本血脉上扭转变化。
放在如今自然是不可能的。然而在十二万年前,人族尚是弱小种族,任强族欺凌时,却还是很有市场。毕竟投效妖族至少还有人庇护,不像那时的人族死了也是白死。
妖族秘法大多都对身体本身有所要求,修炼之后,往往是身体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要受制于人,听命于妖族大能;单单一个放弃人族身份,失此界天地之主的尊严,就没有多少人肯干。
而且,现今对妖修往往以逆种称之,明时沈德符在《野获编补遗》记载。诸族战时对逆种处理方式,:“用兵诛叛,翦其逆种也。";
叶君生右手不自觉的碰碰缝于袖中的芥弥袋,那枚青鳞。若普顿所说,并非虚言,想来便是五帝中之东方青帝的鳞片了。
跟想来普顿所得传承也有一件五帝中某位的。观其表现应该以纳入体内。可以说这已属逆种。
而不论原因,一但逆种,便是人族举族之敌。普顿才会如此畏怖。
许是一人承受太久,发泄起来也尤为猛烈,好一阵之后,才恢复过来。
双手合十,低喧佛号:“阿弥陀佛让道友见笑了。";
“佛有真性情,普顿道友不在贫道面前掩饰,可见以深得其中三味。";叶君生略略捧了几句,接着问道:“道友恕我直言,你为何不直接转回师门?西明寺乃佛宗四寺之首,为世人敬仰,如是说明情况,相信前辈大德定会助道友脱离此种境地。说不定顺藤摸瓜,毁去妖族五帝图谋。”
普顿略略愕然:“道友没出现那种情况?修炼到深处,只能局限在一块区域,只要踏出一步。身躯就完全不由自身意识控制。”
“有这情况,才见鬼了,我可从来没修炼过青木玉册。”叶君生心中默默回答,同时也略微明白了当时为什么,丹炉自开,宝物无禁。
自身功诀明显在青木玉册之上,不必改修。就算贪图玉册上的神通术法,也无需辅修青木玉册,有天元五行旗,虽是可转换真元属性,就像神明台那样。
口中还是掩饰道:“贫道一直在江国附近活动,许是如此才没有此类情况发生吧。试探一句:";再者,贫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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