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睡梦中的姑娘们拉起,簇拥着下楼而去。他们打开车库,开出小车,忽听得楼上传来两声枪响,不禁面面相觑。几秒钟后,狗子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皮包,一拐一拐地跳人车内:“妈的,这老不死的命真硬,砍下了半只肩膀不死,竟然还打了我一枪……幸好没伤脚骨。”
夜半枪声,惊动了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察。没等bmw车发动引擎,夜空中就响起了警车刺耳的尖叫声。
公路上,车灯扫射,把柏油路面照得如同白昼。bmw牌小车和福特牌警车一前一后,展开了.二场汽车速度竞赛,可老福特怎追得上新型的bmw,渐渐地警车被抛在了后头,最后无可奈何地停在公路边。
二个警官跳下车,猛踢了汽车轮胎几脚;“妈的,这旧车!”
车窗里探出_个人头,说道:“算了,拘留所已人满为患。再抓回去,也关不下了。”
那警官摇摇头,钻进汽车,须臾,警车循着来路,消逝在夜幕之中。
六
来到台北市的翌日清晨,狗子就把潘兰姐妹四人卖给了玉琴亭私娼寮老板胡建新。
胡建新原是黑社会的头面人物。他年过五十,但保养极好,一头黑发,显得要比实际年龄轻十岁。在江湖上.胡建新因面容英俊,举止潇洒,素有“老潘安”之称.几年前,他把玉琴亭私娼寮交给自已的贴心侄子刀疤管理,自己则活络关节,当上了地方调解委员会委员。他运用自已在地方的影响,保护黑道弟兄,游说违规事件,尽管不在黑道,但仍能左右黑道,成为叱咤风云人物。胡建新又为了提高竞争力,迎合一部分纵欲者的“口味”,别出心裁地开了家雏妓私娼寮,专门弄来了一批十四至十六岁的少女。可是,在年初警方开展的一项取缔人口贩卖行为,和未满十八岁少女从事色情营业的“整风专案”中,玉琴亭私娼寮的姑娘们都被关进了警局拘留所。胡建新只得雇佣了五六个二十岁的姑娘装门面,背地里派人网罗少女,继续干那独具“特色”的“雏妓生意”。而狗子正是利用了他的势力,不仅报了私仇,还获得了一大笔金钱。
天过晌午,几个消息灵通“人士”风闻雏妓私娼寮新进了一批雏妓,追不及待地纷至沓来.尝“鲜”为快。他们候在厅房,兴致勃勃地喝茶聊天:
“警方今天查获一名八十岁的陈姓老妇,因迫于生计,目前仍靠卖淫度日。”
“这可是迄今有‘案’可查的最高龄娼妓了。”
“明年编《世界奇闻》一书,咱台湾又要榜上有名了。”
“啊哈!怪不得你老兄要独上玉琴亭寻欢作乐了。这儿可是货真价实的姑娘。”
“彼此,彼此……哈哈!”
一墙之隔的厢房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胡建新面前,四位少女排成一排,静听吩咐。胡建新看着姑娘.霎时间仿佛觉得这儿个人化成了滚烫金水。缓绥地流进了自已的保险柜,铸成了一个个价值连城的金锭。他心满意足地呷上一口香茗,就象检阅士兵一样,抬眼横扫四位姑娘。慢慢地,他那贪婪、猥亵的眼神在花姐身上凝住了。花姐战战
兢兢,低下头去。
看到眉清目秀、修长而丰腴、文静而略显羞涩的花姐,胡建新浑身上下的心沸腾了。虽然他今天滴酒未沾,但脸上涨得通红,说起话来舌头也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胡建新用食指托起花姐的下颌问道。
花姐双同低垂,转过了头。
“她叫花姐。今年满十六了。”站在胡建新身边的侄子刀疤说。
“花姐?好,这名字取得名符其实。”胡建新轻声吩咐了刀疤几句,起身离去:“如花似玉,真是如花似玉啊!”
胡老板身后的房门刚关上,刀疤就昂起头,沉下脸,走到姑娘面前开始训话:“从现在起,你们每天的工作时间:早上十时至次日凌晨四时。如果谁拒绝接客或者一天接客不满二十次,就让你们尝尝藤条和电棒的滋味。”
一天接客二十次?连自愿为娼的萍萍和春柳听了都大惊失色。
刀疤从腰上解下电击棒,朝卧睡在桌脚边的一只火花猫戳去,大花猫猛地跳起来,浑身颤抖不止,带着凄苦的神色,龇着牙,“喵喵”叫着逃去。
姑娘们吓得不敢人口透气,垂手果立,唯唯喏喏。
“我警告你们,”刀疤脸上透出一丝冷笑:“如果谁敢逃跑,抓住了往死里打!”
七、
训话完毕,花姐、萍萍和春柳被刀疤带走了,留下孤零零的一个小兰,看着鞋尖发呆。半晌,缓过神来,颓丧地瘫倒在床上。
一阵尖利的叫声透过砖墙,传到小兰耳朵里。那是花姐!小兰从床上跳起冲到房门前使劲拧锁。但门被反锁了,任凭小兰怎么用劲也打不开。她气得用拳头叩击厚实的房门,连声呼叫着花姐。
刀疤闻声而来,左右开弓,扇了小兰十几个耳光,随后叫保镖反剪她的双手,推倒在床一上,撩起裙子,扯下三角裤。拿起针筒,朝小兰瘦小无肉的屁股上戳去……
小兰被一阵暴风骤雨般的耳光打得眼冒金星,耳呜不止。她拉上三角裤,翻下裙子,揉着打针打痛的屁股,朝房门猛踢几脚。这时,门又开了,小兰本能地退到墙角。还好,不是刀疤。有人端来一杯牛奶,一碟小菜和一只羊角面包,命令小兰吃下去。不一会,小兰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她再睁开眼来,天色已经黑了。房问里漆黑一片,别无他人,但仍可听到走廊里女人的浪声和男人的嘻笑声。
小兰皇正想着花姐:电灯亮了。刀疤进来说:“你到隔壁房里去一次。”
小兰揉着眼睛,心存疑惑,磨磨蹭蹭地来到隔壁房问,正好和从房里出来的胡建新擦身而过。她朝房里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毛骨悚然。只见花姐头发蓬乱,全身裸露,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那洁白如玉的肌体上,布满了乌青的伤痕,好象被什么庞大的东西压垮了。在她的两腿之间,股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床单上到处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回事?花姐被人杀了吗?年幼无知的小兰允满敌意地回头望着刀疤。
“快去!”刀疤猛推了小兰一把,喝道:“你扶她回自已房问去。”
小兰跌跌冲冲来到床边,这才发现花姐没有死,她那丰满的**正一起一落地起伏着。小兰忙握住花姐疲软无力的手,急切地问:“花姐,你怎么啦?”
花姐眼神呆滞,犹如一尊石雕。很久很久,她转过脸,流露出辛酸的微笑。她抽回手,挣扎着起身。小兰忙给她披上衣服……等到她俩回到自已房里,萍萍和春柳也已经到了。姐妹四人而对送来的丰盛晚餐,连看都没看上一眼,抱头痛哭了一场。
六月天,孩儿脸。天空突然下起雷阵雨。降降的雷电,哗哗的雨点,淹没了姐妹们的哭泣声。
八、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游丝样的风儿从敞开的窗户中吹来,轻拂着潘兰的脸颊。小兰把毛巾毯紧了紧,向花姐身边靠了靠。她想问问花姐:胡建新打了她吗?那血又是怎么回事?可是,花姐睡着了。睡得那么熟,连摇都摇不醒。
月光把它惨淡的微光投进窗里,冷漠地照在花姐苍白的脸颊上,使她脸上增加了一层骇人的铅色。倏地,她紧紧抱住小兰,象孩子似地呜咽起来。“花姐!花姐!”小兰连唤几声。但花姐没有应声。她嘟哝着,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小兰睁着眼睛,再也睡不着了。突然,她发现萍萍和春柳悄悄地穿好衣服,下床走过房间,一前一后爬出四楼阳台。
小兰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她们是在逃跑啊!”她想叫醒花姐,但又怕惊动了萍萍和春柳,心儿砰砰直跳。她屏息凝神,还好,四周毫无动静。小兰舒了口气,暗暗祈祷菩萨保佑萍萍和春柳大吉大利,一路平安。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物体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小兰心里一阵抽搐。
九、
据潘女揭露,在这家私娼寮内尚有十多名未成年的少女,也是老板从她们的亲父母或人贩子中买来的。其中有几个因受不了这种非人生活,曾偷偷逃跑过,但隔了几天,又都被老板派人捉回,除了一顿酷刑外,还要延长她们的卖淫期半年。
早上九点钟光景,萍萍和春柳逃跑事发了。消息传到胡建新耳里,他大发雷霆,这时,临街窗下传来一阵喧哗声。胡建新伸头出窗探望。
“老板,她们是从落水管爬出去的。”一个保镖仰起头说道:“这里有滩血迹,估计有个人摔伤了。”
“这就好,她们逃不远。”胡建新狞笑着,带着人一阵风似地走了。
花姐问小兰:“你知道她们的事吗?”
小兰对花姐的问话好象无动于衷,既不应声,也不答话,只是睁大眼睛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花姐,你带我逃吧。”小兰好象突然醒过来,恳求道。
“你还小,他们不会叫你接客,犯不着冒被打死的风险。如果我能逃出去,一定到警察局告他们。这样,你就得救了。”
“接客是干什么呀?”小兰天真地问。
“反正不是好事,你就别问了。”
第二天晚上,小兰和花姐被刀疤推搡着来到楼下一个大房间。房里亮着一盏二百支光的大灯泡,窗上垂挂着厚厚的帘子,旮兄里蜷缩着手脚捆绑的萍萍和摔断了腿的春柳.
“萍萍!春柳!”
“花姐!小兰!”
姐妹们重逢栩聚,此情此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顿时,失望,愤怒和被人蹂躏的屈辱,一齐涌上他们的心头。
胡建新嘴唇上挂着阴险的冷笑,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姑娘们见了他.个个胆战心惊,收住大颗大颗无声流淌的泪水。
“干了一天就想不干了,”胡建新开口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谁出的主意!”刀疤拎起萍萍,几个耳光把她的头打得象拨浪鼓一样左右摇
晃。
“我们要回家。”萍萍哭着说。
“回家?容易!你们得替我把钱赚回来。”刀疤说着使了个眼色给保镖:“现在,我要叫你们尝尝逃跑的‘好处’。”
花姐和小兰见保镖拿起藤条,双双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祈求胡建新开恩饶了萍萍和春柳。但胡建新无动于衷。
藤条一起一落抽在萍萍和春柳身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她俩抱住头,在地上翻滚,嚎叫.鲜血浸红了薄薄的衣衫,浸红了长长的藤条,浸红了姑娘的心……
“说!下次还敢逃跑吗?”刀疤吼道。
萍萍和春柳看看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妈的!装死!”刀疤用电击棒顶了萍萍和春柳一下.
萍萍和春柳顿时象筛糠似地颤抖不止,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十、
当时,由于潘兰尚未发育,妓院老板就叫人每天给她注射女姓荷尔蒙,如拒绝打针,就遭到老板和他雇佣的保镖一顿毒打。
萍萍和春柳的出逃,整个雏妓私娼寮没有引起一点变化。每天早上十点钟。姑娘们象时钟一样准时开始接客(连左腿上着石膏的春柳也不例外),中间吃一顿饭和一顿夜宵,有时还喝点酒(由嫖客请客),次日凌胜四时“下班,”卸妆,吃饭,休息。周而复始,……
潘兰不用接客,一日三餐有人送来,日子过得挺悠闲。只是,每天都要给她打上一针。她不明白,自已好端端的没病没痛,打什么针?打了针后,反倒身体不适,老是恶心,头昏,并食欲减退。她问花姐,花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来到,雏妓私娼寮半个月后,潘兰感到胸部肿胀,并隐隐发痛。出于羞涩,她没有问花姐说起这事。尽管如此,细心的花姐还是发现了小兰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一—小兰总是缩胸屈臂,惧怕东西碰撞她的胸脯,她的内裤也换得勤了,总是偷偷地洗,这在一个已成熟的花姐看来,都是小兰发育的
兆头。
花姐纳闷,小兰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发育,而且速度惊人。她多了一个心眼,在月信休息期间,乘来人替小兰打针时不注意,偷了一支针剂管。此时,她方知吴建新每天给小兰打的是女姓荷尔蒙针。
“好狠毒的老板!”花姐暗暗诅骂道。她知道,老板给小兰打这种针,就是促使她提前发育,好早点接客,为她赚钱啊。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刀疤命令花姐替播兰化妆换衣,并再三吩咐潘兰:“今天老板请一个朋友来散散心,你要好好伺候。要是得罪了客人,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花姐陪着小兰,真替她揪心。直到凌晨一点多,胡建新才陪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来了。
十一、
这个老头姓陈,不仅是黑帮里的人,而且也是个企业家。从前,黑社会的活动范围,总不外是摊贩、赌场、风化区、银楼、当铺、菜市场等地方,但进入八十年代,他们手伸向娱乐业、餐饮业、理发业、营造业、运输业、投资公司、建筑公司、股票市场、超级市场等行业发展。许多新的黑社会人物不但与企业家来往频繁,而且已有许多黑道老大成了企业家。陈老头就是这样一个人。
陈老头生在高雄市,与胖老大是把兄弟。两个月前,狗子反水,砍了胖老大一斧头,又打了他一枪均未击中要害。躺了一个半月医院后,胖老大身上纱布未拆,开始了报复行动。第一个目标是阿九,捕之易如反掌。阿九在枪口下说出了狗子的落脚点。当晚,胖老大带入前往台北县,位于南势溪上游右岸的乌来温泉。他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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