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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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一)-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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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人生祸福,随时而转,福可生祸,祸可生福,贵可变贱,贱可变贵,阴阳相克,道理无穷,这里头学问深哪。”老头这番话,真是老鼠啃碟子——口口是词(瓷)。朱娃似懂非懂?好一

    阵答不上话来。他挠挠头,嚷嚷一笑:“你说得太玄乎了。你既然看出我这宅子风水好,你就说说,我啥时候能发财,啥时候能娶老婆吧!”

    朱娃本想将这一军米难住老头。哪知老头想也没想,开口就说:“只要听我的,保管你人财两旺!”老头见朱娃不大相信,就不紧不慢地说:“我虽是布衣之人,天文地理,阴阳变化,

    也略知一二!岂能信口雌黄,与你开玩笑?”朱娃想:说将来,眼下无法验证。让你说说过去,看你说得对不对。于是就说:“那给我说说过去吧!”老头也不谦让,扳着指头说:“戊戌年

    腊月你住上这片宅子,十八年奔波扒拉白搭工,财进财出两手空,喜事水底月,祸事走马灯;辛丑年,你爹死;壬寅年,你娘亡;己酉年,你破财遭难.从此伤了元气,到现在单身独马,两

    手空空。对不对呀?”

    朱姓一听这老头谈吐非凡,讲过去分毫不差,就连忙搬椅子请他坐:“老人家,我说话不好听,您多多包涵。不过,老人家,这既是一块宝她,为啥别人都说是绝宅呢?”“那些人学识

    浅薄,骗财混吃,岂能引人逢凶化吉,走上富贵?我这个人跟他们不一样,我是逢绝看生,专克绝地的。”朱娃大吃一惊:“呀!想不到老人家还是个有本事的人哩!我这这绝宅可不好治啊!您看,如今我已三十多岁了,娶不上媳妇,绝到底了!”老头胸有成竹地说:“不要紧。生宅变绝,绝宅逢生。天地运转,阴阳变化,还要看你有诚心治没有?”朱姓虎地一下站起来:“

    只要能治,我这心诚得很,叫咋做就昨做,要多少钱?我马上去借!”

    老头摇摇手:“提钱财吃喝,就小看我啦。”说完,捻着胡子,背着手,把这片宅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步了长短宽窄,看了四隅八方,量量位置,定定方向,最后用手指着西北角说

    :“这寨墙土包,碎砖烂瓦!荆棘杂草,是绝气之表,要铲除干净。克绝用生法,种上生地。生地,生地,绝处逢生之地。动工期间,净手、净脸、净身,戒烟、戒酒、戒五荤。七天以后我

    再来,看你心诚不诚!”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老头走后,朱娃不敢怠慢,当晚跳到河里洗了个澡,还借了块肥皂洗了洗衣裳。第二天一早,鸡叫头遍就起床大干起来。

    过了七天,那老头又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望望栽好的生地,对着朱娃点点头。他边看边说:“这寨河切断了财气,要种上蓬莱。蓬莱,蓬莱,连连生财。这个凹是个穷坑,应该挖大挖

    深,引进寨河水,养上九九八百一十条红鲤鱼。有鱼,有余,填满穷坑得富裕。,这儿垒个鸡窝,养它七七四十九只鸡子。公鸡一叫财路开,母鸡一叫元宝来。宅子四周,栽上六六三十六棵

    桃树。桃花一开,自有媳妇找上门来。开工时间,必在日落以后,日出以前。阴不见阳,阳不见阴,白天要和别人一起好好干责任田。家里攥紧,地里多搂,内外沟通,就一顺百顺啦。”

    这一下,可把朱娃难住啦。他扳扳指头一算,光是老头说的这些东西,少说也得花两百块的本钱,这可上哪弄啊!他把手一摆说:“老人家?算啦,算啦!这风水您也别看啦,我上哪儿

    去弄这本钱……”老头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给,这是两百五十块钱。我借给你用两年,到期可得给我出点利钱啊!”朱娃一拍胸脯说:“老人家只要信得过我,利钱少不了您的!”老头笑着点点头,说:“那好吧,两年以后见!”

    朱娃得了本钱?买了莲菜种、鱼苗、小鸡、桃树,真是一顺百顺。心里想:那老头这么相信我,我可不能对不起人家。从此,他修沟坎?扎篱笆,护着莲莱;割青草,拣草叶,伺候鲤鱼

    ;挖蚯蚓、捉蚂蚱,喂养小鸡;起五更,为生地拾粪;摸黑挑水浇桃树,一心盼着桃树开花?真是尽心尽意。

    冬去春来,转眼过了两年。朱娃的莲菜长得很好,生地刨了两茬,再加上责任田种得好,屋里粮食满囤,手头也活多了;院子里的桃树开了花;鲤鱼长大了,上下一跳尺把高;公鸡“喔

    喔”啼,母鸡“咯咯”叫,一天收半篮子鸡蛋,看看真喜人。俗话说:越有越做。生活好了,干着格外有劲。屋里扫得千干净净,身上穿得崭崭新新,人也好象年轻了好几岁。这时候,朱娃

    天天盼着那老头来,心里总想着得好好谢谢人家。

    第三年头上,那老头来啦。他走进朱娃的院里,脸就笑成了莉花瓣。朱娃亲亲热热拉着他的手,指东划西,叫他看这宅子里的一片新气象:“老人家,我能有今天,全靠您老指点,我可

    得谢谢您啊!您那钱,我也该还您啦,算算利息吧!”老头哈哈一笑:“利息?这利息大啦,我想叫你养我到老,你看行不行啊?”朱娃一听!心想这利息可真不小!可他转念又一想:自

    己单身独马,有个老人照护院子,看看门,也很合适。于是,他满口答应:“好啊!只要您不嫌弃,就住我这儿吧,我这一院子东西,也得有个人看管。嗯,可……可就是您看的这风水还有

    点不大透。”“咋不透?”“我……我还是没有个媳妇,这不还是绝吗?”老头笑着说:“你的婚事,我早给你安排好了,成不成,你们自己谈吧。”

    随着老头的话,院里走进来一个女人。朱娃一看,哎,不是别人,正是松树沟的那一个。他傻了眼:“这,这是咋回事?”那女人用指头点点朱娃说:“你呀,真是榆木疙瘩不开窍。你

    当他真是风水先生哩?那是俺爷爷!俺爷爷早就听说你为人忠厚老实,心地又好,可就是迷信风水,所以就推下婚事,亲自登门,来绕弯儿劝你哩。如今党的政策好,你身强力壮,又勤快,

    只要你往后好好劳动,不迷信,俺,俺爷孙俩都搬过来。”朱娃这才恍然大悟,红着脸紧紧握着老头的手,连声说:“往后,我再也不信风水啦!”
田“首长”相亲
    在通往城郊公社的公路上,有一辆挂了拖斗的手扶拖拉机正“啪啪啪”向前急驶蓿。驾驶拖拉机的是个商挑个儿、五官端正、英俊洒脱的青年,他叫田力,机耕队里的青年都叫他“首长”。拖拉机后面的车斗里,一左一右坐着的也是两个青年,左边的脸色黑里透红,一副憨厚朴实相,他叫章阿根;右边的眉清目秀,清秀中还显得机灵调皮,他叫王小三。他俩脚边,放了两

    大筐滚圆的大西瓜。这三个青年,都是城北红旗公社翻身大队机耕队的拖拉机手。

    说起田力这“首长”雅号的来由,那是大队叫他担任机耕队长上任第一天得来的。那天他一到任,就给十名部下发表了就职讲话:“队长队长,一队之长,一队之长就是首长。今后你们

    好好跟着咱干,干出点成绩来,咱不会亏待你们……”从此,那些青年便开始称他“首长”了。

    首长毕竟年轻有文化,脑子活,点子多。以往机耕队清一色耕地,拖拉机手工分收入和社员差不多。自从他上任后就变了:农忙耕地,农闲拉运输;供销社的化肥农药啦,公社纺织厂的

    棉纱布匹啦,社员造房的砖瓦水泥啦,哪家妇女生孩子急送医院啦,他们都拉。结果年终分配每个拖拉机手净收入超千元。

    这下首长的威信高了,名气也越来越响了,串门说媒的几乎踏烂了门槛。后来,首长被他婶婶的姐姐相中了,想把女儿介绍给他。在他婶婶的说服动员下,首长终于动了心,约定八月一

    日往城郊公社登门相亲。

    这天大清早,首长从自留田里采了两大筐熟透的大西瓜作为见面礼,又叫了好友王小三和章阿根充当自己的陪客和参谋。王小三得到这个美差,那高兴劲就甭提了,他起个大早给拖拉机

    换了快速盘,搭了凉棚,把拖拉机打扮得简直象个“大篷车”。一切准备定当,迎着朝阳上路了。

    首长开着拖拉机“啪啪啪”欢快地前进着。突然,听到王小三叫道:“报告首长,后面一辆解放牌卡车要超车。”

    话刚落音,那卡车便“嘟嘟嘟,嘟嘟嘟”地传来了要求超车的信号。

    首长从反光镜中看到开那卡车的竟是一个十**岁的姑娘。只见她坐在舒适的驾驶室里,居高临下,似乎露出了对前面拖拉机上三个农民兄弟不屑一顾的神态,这可使首长有点不高兴了。这时,后面“嘟嘟,嘟嘟”请求拖拉机让路的喇叭又响了起来。阿根说:“让吧!小三把嘴凑到首长耳边嘀咕了几句。首长没有吭声,他想:哼!你这黄毛丫头神气什么,我们这车就该靠

    边让你啊?想到这里,任凭后面“嘟嘟,嘟嘟……”喇叭直叫,他却悠悠然地让拖拉机慢吞吞地向前爬着。王小三还朝着那女司机直扮鬼脸。

    几分钟后,迎面驶来一辆公共汽车,首长只得把拖拉机靠边交车。这当儿,后面的卡车趁机从拖拉机旁边飞掠而过。但是那卡车只驶了二百多米,突然在公路中央猛地停下了。首长一惊

    ,也连忙一个紧急刹车。那女司机跳下驾驶室,满脸怒容朝拖拉机走来。王小三一见,慌得把脖子一缩,舌头一伸。阿根尬尴地不知所措。首长剑眉一挑,计上心来,说:“小三,咱俩快下

    车来一段《大篷车》里的吉普赛舞。”说着一腾身便下了车。王小三连忙从筐里捧了只大西瓜,阿根拍掌伴奏,两个人在公路边拉开嗓门,哼哼哈哈地边歌边舞起来。

    女司机一见,满脸怒容被他们这种滑稽而逼真的表演逗得笑了起来,嘴里只轻轻骂了一声:“神经病!”转身钻进车头,开着卡车飞驰而去。阿根憨笑着说:“报警解除!”王小三仿佛

    打了个大胜仗:“哥们,上车喽,‘大篷车’又要出发啦!”

    一幕闹剧过去了,首长驾着“大篷车”“啪啪啪”地继续前进。过了好一会,站在车斗里探望的小三突然惊叫起来:“啊呀,那开卡车的姑娘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来找我们算账的?”远

    处,只见一个姑娘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他又推推首长,悄悄说:“给她……”首长没有吭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拖拉机和姑娘的自行车距离逐渐接近时,首长猛一拉油门,“啪啪啪”

    排气管中的浓烟带着一股呛人的气味直往姑娘喷去。姑娘恼怒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首长一眼。小三乐得刚要咧开嘴巴打哈哈,可那“哈哈”还没出口,顿时呆住了,他揉揉眼睛,说:“

    啊呀,错了,错了,不是她!”首长也愣住了,他顾不得多想,又猛地一拉油门,驾起拖拉机飞快地跑了。

    拖拉机正在快速行驶的时候,只听小三大喝一声。“停车!”“嘎!”首长连忙一个急刹车,车停了。小三神情紧张地说:“有呼救声!”阿根说:“哪来呼救声?怕是那姑娘的咒骂声吧!”小三用手指指路左边的山坡下:“喏,你们看。”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山坡下有个人影在朝拖拉机呼救。首长连忙说:“阿根,你守着拖拉机,我和小三去救人!”说完两人跳下车,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朝山坡下奔去。

    他们奔到山坡下,只见草地上躺着一个头破血流、昏迷不醒的老头。呼救的是个割草的大嫂,她说:“我在这里割草,见大伯从山坡上滚下来,就向你们呼救了。”首长问大嫂:“你认

    识他吗?”大嫂说:“他是城郊公社林场的护林员张大伯。”首长俯下身子轻轻地喊了声:“大伯!”没有反应,搭搭脉搏,也很微弱。首长说:“是中暑,再加摔下来,头部受伤流血过多

    ,得赶紧送医院抢救!”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新手帕堵住张大伯额上的伤口,立即驮起大伯,急速奔到公路上,把他放到拖拉机上。这时阿根早已发动机器,小三抢上一步,从阿根手

    中夺过把手,“大篷车”顿时一阵风似地往县城飞去。

    首长把张大伯的头枕在自己的左臂上。阿根一拳砸开一只西瓜,首长掰开大伯的嘴巴往里灌西瓜水。半晌,大伯的喉头才有了一点蠕动,但是仍然昏迷不醒,呼吸也愈来愈微弱了,实在

    使人焦急。平时被人称为温吞水的阿根,此刻也不停地叫着:“快,小三,快!”小三绷着脸,全神贯注地驾着车,刚才那调皮劲儿全不见了。

    快进入县城北大街,突然发现前面十字路口亮着红灯,岗亭里一个三十来岁的交通警见拖拉机快到十字路口,还不减速,便探出半个身子用电喇叭喊话:“拖拉机看见红灯吗?快停车!”阿根惊惶失措地叫着:“糟糕,停车吧!”小三也没了主张:“怎么办?”首长果断地说:“闯!”同时大声对交通警说:“有个危险病人急待抢救,回头向你检讨!”民瞥往下瞧瞧,似

    信非信地给打了绿灯,拖拉机飞速向县人民医院开去。

    张大伯进了医院,大夫们立即进行抢救。半小时后,医生说老人是中暑昏厥,幸亏抢救及时,已经脱险了。首长他们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一位护士叫病人家属去办理登记手续。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三推推首长:“是你老丈嘛,快去登记吧!”首长拉拉小三的耳朵:“是我老丈,那就是你外公啦!你这大

    外孙快去办手续啊!”还是阿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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