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手臂平摊一伸,他掌心处便现出一个小瓷瓶,他将这小瓷瓶递给慕容婉,催促道:“也是,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下次来之前记得将这药汁喂一滴给他喝——这是压制戾气的,可以让他脾性好一些,没那么闹腾,你哄不住他的时候也可以喂一滴给他喝,你母亲不在身边,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是辛苦。”
慕容婉收起小瓷瓶又难免哽咽,冰人又催促了她两遍,她才离去了。
冰人目送着慕容婉离开,这才身形一动,便瞬移到了姬梦然和孔不为两人所在的房间。
此时,姬梦然和孔不为两个紧搂在一起,却仍在苦苦坚持。
主要是姬梦然在坚持,因为孔不为已经几乎没了意识。
冰人蓦地现身,带着一股森冷之气,让孔不为稍稍清醒了些。她看着冰人,却仍停不下手上的动作,屈辱的眼泪不禁又再次垂落下来。
狼狈,实在是太狼狈了!恼恨恍惚中,她看着冰人一身雪白,竟又隐约把他看作了冷星佑,不禁抬手伸向冰人,唤道:“星星……救我……”
姬梦然顿时怒极,赶紧扯回孔不为,在她脖子上啃咬起来。见孔不为舒服得轻哼了起来,他赶紧又将她强压在怀抱里。
如此反复隐忍,冰人看不下去了,好心劝道:“她这么难受,你还是不要坚持了,憋坏了身体可不好!”
姬梦然冷哼,“你休想如意!”
冰人哈哈一笑,“我这不过是成人之美,于你百利而无一害!你想想,只要你我合为一体,这世间还有谁能阻挡我们?你将得到这六界生灵的景仰,这岂止是光大你们魔界,到时候整个六界都将以你为荣!而且,这个女人也不会再背弃你,啧啧,你没看到她现在很需要你吗?你真是残忍,残忍得让我都要以为你不是个男人——你不会是真不行吧?”
姬梦然不语。
冰人以为他有所动摇,便又往前走了两步。他伸出手臂,探出手掌,正要触上姬梦然的眉心时,蓦地一道血红的刺眼光芒从姬梦然的眉心处显现出来,这光芒顷刻间便盈满了整个房间。
而那光芒最盛处竟快速地形成了一道血红色的屏障,冰人的手指便是触在这屏障上。他的身形随着他指尖这一触,便立即剧烈震颤起来,他想抽回手指却不能,最后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径直被甩到了墙面上。
整个房间随着冰人那一摔,剧烈地震颤晃荡了好几下,但最终却是毫无损伤。冰人靠在墙面上,嘴角沁出几缕血丝来,他轻笑道:“看来是我给你的思考时间太短,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
冰人说完,便又瞬离了房间。
姬梦然阖上眼眸,凝神打坐,他眉心处的红芒一瞬便又消失不见。
突来的变故让孔不为又清醒了些。她虽然迷糊,但却还能听能看,心里一时百般滋味。她勉强停下手上动作,用力咬了咬嘴唇,径直将唇瓣咬得血肉模糊,“你把我捆起来,或是定住吧!”
姬梦然没理她。
孔不为没撑住一会儿,又要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掉价,居然在这种事情上的忍耐力还不及一个男人。心一横,又闭了眼往墙壁撞去。
然而,她这才发现,这墙面竟是绵软的,除非用极大的劲道撞过去,否则根本就撞不痛!
可她法力完全不能施展,强行催动也不能,这实在是莫大的痛苦。
“姬梦然,我恨你!快把我的禁制打开!”孔不为又开始扯头发。
姬梦然睁眼似笑非笑地瞅着她,“都过了半个时辰了,你还不肯松口说你还爱着我吗?”
见孔不为眼眸猩红一片,瞪得大大的又要哭了,他轻轻一叹,又将她抱在怀里,“旋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孔不为得到安抚,喟叹一声,又茫然索起吻来。
姬梦然疼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又在她颈脖处轻轻啃咬起来。
孔不为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不禁又轻声啜泣起来,“星星……快帮我……”
药效已到了顶峰,孔不为不仅脸上脖子上通红一片,就连脖子以下微微裸*露的部分,也都是粉红粉红的。她眼眸逐渐被密集的血丝遮挡了视力,最后哭得更是厉害,说的话也是乱起八糟。
她不再只喊冷星佑的名字,偶尔也会喊姬梦然,甚至难受到极点,连天耀的名字都喊出来了。
姬梦然沉着脸继续拍抚着孔不为的后背,偶尔给她点小甜头。及至听到她还喊了天耀的名字,他蓦地顿下手来,苦笑道:“旋儿,你真会刺激我,可是怎么办呢,我怕自己会被你气到,所以一早就服下了不举的药,不能从根本上帮到你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逆天体质
撑了两个多时辰,药效才渐渐去了。
孔不为把脑袋深埋在被子里,一回想起毒发时自己狂躁的样子,她就屈辱,难过。心里只觉万分对不住冷星佑,甚至惶恐不安地想着,万一那冰人把她毒发时的模样弄给冷星佑看,她该怎么办。
冷星佑本来就很计较她与姬梦然的过往,更是误以为她与姬梦然早有过肌肤之亲……孔不为越想就越恐慌,总觉得自己好不容得来的幸福又要化作了泡影。
姬梦然放任孔不为躲在被窝里哭了许久,才把她拉了出来。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以及被她自己咬得惨不忍睹的嘴唇,他哽咽着自责起来,“旋儿,是我害苦你了……”
孔不为漠然地看着他,“下次我再中毒,你要是真好心,直接打晕我就好……我爱过的人我总留不住,我不想这样的情况再有发生,请你尊重我。”说着,拿眼睛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腰身处,那里圈束着姬梦然的手臂。
姬梦然愣了愣,将孔不为放到一边独自坐好。随即,他又解开了她身上的术法禁制,“好,以后我不拦你。”
孔不为又往床里侧挪了挪,这才凝神修习术法。她出来之前便预料到此番必是九死一生,所以便将乾坤袋,以及随身法宝都留给了冷星佑。此刻,她只贯注于习练神火消失之前让她领悟到的术法动作。
房间中沉寂了许久之后,冰人又来了。
这次,他却是幻化成冷星佑的模样来的。他法力高深,不仅容貌,就连声音身材也都幻化得与冷星佑一模一样。但他脸上没有伤疤,一眼就被孔不为看穿了。
孔不为不动声色地与他周旋,逮准时机便一下击在他心窝处,居然还真伤了他。只可惜,冰人也反应灵敏,看模样似乎伤得并不重。孔不为还想再伤他一次,却被他逃了。
姬梦然还是第一次见孔不为腾出的法力中带着幽蓝色的火焰,不过,他只看了孔不为脖子上的流火佩一眼,心里便有了答案。他怕孔不为受伤吃亏,正要出手助她,却不想她竟还伤了冰人,直觉哪里不对劲,“旋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孔不为脸上已经开始有些惨白起来,不过她却冷冷推开他,“水火不相容,我能伤他,他自然也会伤了我。”说完,忍不住喷吐出一大口血来。
姬梦然心思通透,一点就通。他将孔不为扶住,一面给她输送法力,一面问道:“后土玉已认他为主了?”
孔不为推开他,自回到床上打坐疗伤,“他伤的我,你的法力帮不上忙。”自行导引体内炽炎之气运转了数百个回合,她才又道:“我还没死,他急着让后土玉认主做什么?”
姬梦然愁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和她之间真就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么?轻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来害你。”
孔不为睁开眼来,好笑不已,“虽然我很好骗,但也不完全是傻的吧?说大话也该打打草稿——难道你真不知道他早就害了我很多次了么?”
姬梦然苦楚地扯了扯唇角,“我当然知道他想害你,若不然我又怎么会把你送到实人界去?”
“你真是无私,”孔不为觉得好笑极了,打量着他苦楚难过的模样,差点忍不住要一掌拍在他身上,“你骗我随你落下万年窟,平白丢了性命,却还有理了?可笑我重回这个世界后,居然还对你这样的小人念念不忘,被你的好妹妹一害再害,却也总为你开脱——你现在发现我是流火佩之主,便又来假惺惺示好?”
姬梦然拧着眉头,忽然怒了。他将孔不为强行搂在怀里,愤然道:“你既然一直信我,又为何不坚持下去?你接受别人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可曾觉得你那样做会对不起我?!”
孔不为拼命避开他的触碰,比他还愤怒,“你从一开始就欺骗我!你想通过我来让妖界与你们魔界一起对抗东方天庭,所以你故意装作爱上了我!我父皇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就骗我跟你私奔,想让我跟你生下孩子……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恼?你以为你装出那点难过的样子,我就会心软,心疼?我对你的那些情感,早就被你自己都消磨完了!我爱谁都不会再爱上你这样的龌龊小人!”
龌龊小人?!姬梦然眯起眼眸,强压下涌上喉咙的腥甜,顿了顿,他终究没再与她理论。
孔不为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就这么沉默着。
蓦地,姬梦然将头埋在孔不为颈脖处,轻轻地啃咬起来。孔不为赶紧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不禁哭叫起来,“滚开,姬梦然,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恨你……”
两人僵持着,随即姬梦然也痛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旋儿,我心好痛……我是被逼的……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带你逃,就是想跟你好好过活……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都没敢动你,我害怕你知道母亲的目的,害怕你会被他们威胁到……我以为你是深知我待你的心意的。任妙晴害你事,我都知道,我只以为我们再忍忍就可以找到那背后一直暗害你的人了……我想扫除一切阻挡我们在一起的障碍,可为什么结果竟是这样?”
颈脖处火辣辣的痛,却远比不上心里的滋味。孔不为渐渐停止动作,怔怔地听完姬梦然的话,最后她不禁自嘲地笑笑了。到了现在,她都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他。
轻抚了抚他凌乱的银发,将他的脑袋轻轻抬了起来,孔不为极力镇定心绪,道:“那天我也说过,不管事实如何,我跟你都再没可能了,我也不会后悔。你不必再伤心了。”
“旋儿,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姬梦然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失落。
孔不为冷笑起来,“你真是比我还要自作多情!你可知任妙晴不仅几次想要害我性命,还害得我不能有孕?你的如意算盘可以收起来了,就算你我真发生点什么,我也无法替你生出孩子来!”
“什么时候的事?”姬梦然赶紧查探起孔不为的脉相。
“你何必问我?你尽快出去了,把她伺候好,她大概就都跟你坦白了,或许还能放过我呢!”孔不为冷冷讥讽。
姬梦然脸色一沉,垂首仔细查探了一会儿,却道:“你只是身体有点虚寒,但要怀孕却还是能的——天耀没跟你说吗?”
是这样吗?孔不为忽然想起在岛上那几天里,天耀每天都给她弄一碗带着鱼腥味的药汤喝,每次她一喝完,天耀就很高兴的样子。心里忽然暖暖的,孔不为忍住眼泪,甩了甩脑袋,这才又看向姬梦然,道:“你不是说很在乎我吗?怎么不尽快出去,任妙晴可是说了,只要我来了,你就可以出去了,而且你还会为了我死心塌地地爱着她——看起来,事实也并非如此!”
姬梦然苦笑,“她想得太简单了。”
“确实,你这样的人,眼里哪有什么真情!”
姬梦然将孔不为的手背拿到唇边亲了亲,又道:“旋儿,不要激我,我暂时是不会出去的。”
孔不为别扭地扯回手来,“我不想再跟你待在同一间房屋里,而且,你出去了,可以帮我带个口信给敖兴,他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来救我的。”
姬梦然又扬起一脸和煦的笑容,揉了揉孔不为的脑袋,轻声道:“你放心,我既知你会来,自然也会有让你出去的法子,再坚持几天就好了。便是你再有中毒也不必担心——之前你极难过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讲过了吗?”
不举这样极没脸的事他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孔不为红着脸看向别处,“我不知道你说过什么。”
姬梦然又拿手轻触了触孔不为被咬得破裂的唇瓣,孔不为赶紧避开,却觉得唇瓣上的痛感轻了些。
孔不为不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淡然一笑。而他方才触摸她唇瓣的指尖正快速地往回缩着。
应该说是他那根手指上的指甲正快速地往回缩着,眨眼便恢复为正常大小长度!
“你的手?!”孔不为惊疑起来,这样随意伸缩指甲的不都是鬼修吗?可她明明感知到姬梦然还是存活的,她待在他怀里还能清楚感知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姬梦然淡然笑道:“在遇见你之前,我就是这样子了。我们魔界每任王者都会遗传下这样的逆天体质,我们可以逆生——当年跌下万年窟,我就是用我这样的体质重新存活下来的,所以我母亲那时并不担心我会丢了性命。”
顿了顿,他又道:“万年窟是我们魔界历代魔君葬身之处,我故意跌进那里,也是为了让天帝确信我是真的没了,因为那样,他为了彰显他的仁义,便不会再过于追究我们魔界的罪责。”
孔不为越听越糊涂,“按你这么说,你们每代魔君都是不死之身,却为何要葬身万年窟?还有,你掉进去了,却为何还活着?”
姬梦然指着自己的眉心,浅笑道:“因为唯有我习练禁术之后,才成功凝得了这个血滴印,所以,我跌进万年窟没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后土夺体
见孔不为还是不明白,姬梦然便又解释道:“这个血滴印只有进了万年窟才会显现。显现了便说明习练禁术成功了,没有显现则是失败,就不会被万年窟认可,所以注定身死。我们魔界一直秉承着炎帝神农氏的遗愿,一直为推翻皇帝轩辕氏的统治努力着,每代魔君都身先士卒地对抗东方天庭,但每次都是失败而归,伤亡惨重下,为了保全大局都毅然跳进万年窟……得到万年窟认可,那是希望极渺茫的,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