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相反,不用力根本不行,尤其演奏和弦的时候,几根手指要一起用力,才能发出优美的声音,所以说,学习吉他的人就别再想拉小提琴了。”
“嗯,我不学小提琴,再说我这个年龄也不适合呀!是吧,简老师。”
“对!小提琴要从几岁开始学习,而吉他适合较大年龄层次的人,当然,越年轻越好,老人是学不出来的。别担心,夕离老还早着呢,哈哈!”简晗跟夕开着玩笑。
“是啊。我还没到15岁呢!简老师就跟我说老不老的事情,太早了吧?”
我在引诱你!
“我是小孩,我爸爸才老呢!”夕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你爸爸也不老啊!”简晗开始把话题往夕父亲上引。
“爸爸是不老。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其他人。”
是吴瘦镛的秘密吗?
简晗的心猛地一跳。
“我答应你!”简晗说。
“真的?”
“真的!”
夕起身把房门关上,在简晗身边坐下,说:“你答应得太快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心一点不诚,你是在敷衍我,我保证你肯定要跟我姐姐说,或者告诉薛妈。”
“真的不会的,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发誓!”简晗找不到更好的招数证明自己嘴严,只能乱发誓。
夕靠近简晗的耳朵悄悄说:“我希望爸爸找一个新妈妈呢!”
“真的?夕真的疼爸爸啊!”简晗嘴上说着,脸上掩不住失望的表情。
“简老师不高兴吗?”夕这丫头虽然小,但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点不差。
“没有没有,”简晗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能有这个心思,还替你爸爸着想。”
夕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说:“妈妈虽然死了,但我真不希望爸爸孤孤单单一个人过下去,看他每天工作那么忙,回来那么晚,我一个星期都看不到他几回,早上我起床后他早上班去了,晚上我睡觉了他还没有回来。”夕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第五章 蒸发(4)
你爸爸在干着伤天害理的工作,但你是无辜的,你的心是善良的。
“那你给你爸爸物色好对象了吗?”简晗想舒缓一下夕悲伤的情绪。
“干脆简老师当我的新妈妈吧。”夕破涕为笑,突然说道。
简晗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这么想,这怎么可能?!
“不不!老师也年轻,老师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简晗有点惊慌失措。
“哈哈哈??”夕大笑起来,“我跟老师开个玩笑呢,看把老师吓的,再说老师的年龄跟我爸爸也不合适啊!”
“就是,就是。”简晗还未从惊慌中缓解过来。
“那老师有自己的意中人没有呢?”夕歪着头调皮地问。
“以前有过??”
“在日本的时候?”
“是。”
“他叫什么?是干什么的?老师能给我讲讲吗?”
“他叫小坂茂,是个吉他演奏家。”
“哦,我明白了,”夕说,“老师就是跟他学的吉他吧?”
“是的。他是我的吉他老师。”
“然后老师就爱上他了?”
“看你这丫头,说是告诉我你的秘密,现在却追究起老师的秘密来了。”
“这叫将计就计,反戈一击。哈哈!”
简晗不想把话题扯远,更不想扯到小坂茂身上去,那是她心里最痛的一个点,不触及都疼,何况提它。
简晗问夕:“怎么突然想到给你爸爸找新妈妈了?这种想法从多久开始的?”
“最近。”
“起因只是心疼你爸爸?”
“不!”
“那是什么?”
“我不想爸爸跟那些女人接触。”
“哪些女人?”简晗不解地问。
“那些坏女人。”
“坏女人?你怎么知道你爸爸跟坏女人接触?”
“我看过。”
“看过?在哪里看过?你可别乱说啊!”
“我就是看过。”夕的语气非常肯定。
“那你跟老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夕盯着简晗,“这可是我第二个秘密了,我说了以后,老师要跟我讲一个你的秘密,就讲那个小坂茂,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然后怎么相爱的,好吗?”
“嗯,我想想??”简晗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假装思考着。
“还要想想才能答应我?”夕又开始不满。
“是你刚才说的呀!我答应快了你说我心不诚,所以我要想想才能答应你,我可不愿意你说我心不诚。心如果不诚,心就不好。是吧?”
“好啦好啦,我答应老师,不说你心不诚了,你现在就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同意我刚才提出的条件?”
“同意。”
“好吧。我告诉你,”夕把声音一下子放低了,“你还没来我家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带着妈妈、姐姐和我参加一个内部舞会??”
“内部舞会?”
“就是我爸爸单位上的人办的舞会,只准他们单位的人和家属才能参加,任何外人都不准进入。”
“还有这样的舞会?”
“是啊!每个周末都要举办,参加的人可多了。”
“那你怎么看到你爸爸和坏女人在一起的呢?”
“在舞会上啊!除了爸爸单位上的叔叔阿姨们,另外还有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参加,也不知道是谁邀请的,反正那些女人不像好人,见到我爸爸就飞媚眼。我妈妈气坏了,带着我和姐姐先回的家。所以,我认为,爸爸失去了妈妈,又经常喝醉,一定是那些坏女人灌的。我不想让爸爸跟她们在一起,我要他找个新妈妈。”
“原来是这样啊!那舞会一定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举行吧!漂亮吗?”
夕说:“不是,是在一个酒店的地下,一个很大很大的地下室,非常漂亮!”
第五章 蒸发(5)
“地下室?什么酒店还有这么漂亮的地下室?”
“你不知道吧?是酒店躲避飞机轰炸用的,平时可以作为舞厅。这可是最最秘密的事情了,我爸爸不让我说的。”
“那你告诉老师好吗?在哪个酒店?”
夕审视着简晗,问:“老师也想去参加舞会吗?不行的,你进不去,除非有人邀请。”
“老师不想去,老师也从来没参加过什么舞会,我只是好奇心强嘛!”
“那我告诉老师,你可别跟我爸爸说是我说的。”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爱多亚路,楼顶有钟楼的那个酒店,离大世界娱乐场不远。怎么样?没想到吧!”夕为自己能大胆吐露一个秘密而兴奋着。
够了!什么小坂茂,什么吉他弹奏时左手手指要垂直,全是扯淡!我要的是这个!
“好啦!”简晗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我们练习三连音。”
“是个雏儿吧?”
她30岁的样子,硕大的乳房呈半球形从低胸旗袍挤出来,像婴儿的屁股蛋子。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两条雪白的大腿暴露无遗,使旗袍看上去像前后两片布帘。她叼着一根带烟嘴的香烟,眼睛睨视着站在面前的这位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有大学生气质的姑娘继续问道:“叫什么?”
“珊曼尼。”大学生回答道,同时用手拉了拉腋下,旗袍是新做的,大概尺寸不合适,胳肢窝那里勒得有点紧。
“珊曼尼?哈哈,多好听的名字!我叫顾文英,是真名,不像你,还起个洋名。”她不停地笑。
“顾姐,我??”
“听说过顾文英这个名字吗?”
“没有??”
“你太土了,跟整个上海滩脱节。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一个电影演员。”
“顾姐是演电影的?”
“不像吗?”
“像,顾姐有那个气质,也非常漂亮。”
珊曼尼说的是实话,顾文英的确很漂亮,当然她要不浓妆艳抹更漂亮。
“你要是看过《乘风破浪》、《除夕夜》、《铁鸟之歌》、《黑心符》、《良宵美景》??”她一口气说了好几部电影片名,“你就知道我的分量了,这些片子里都有我的身影,不是那种只给屁股一个镜头的丫鬟,是女二号,知道吗?除了女主角就是我,是一部电影不可缺少的角色,很重要的,但我保证你一部也没看过。”
“是的,我没看过。”
顾文英又点燃一根香烟,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屑地望着珊曼尼,说:“对牛弹琴!”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演了呢?”珊曼尼问道。
顾文英吐出一口浓烟,恶狠狠地说:“他奶奶的,我被一个流氓导演骗了,他答应给我一个女主演的机会,我答应把我的身体给他用用。结果呢,他用了我身体无数次,就是不用一次我的脸。”
“背信弃义!”珊曼尼咬着腮帮子,附和着顾文英说。
“你说什么?背什么义?”顾文英问。
“背信弃义!”
“对!就这个词,还是你有文化,我想起来了,我在《长恨歌》里说过这句台词,是痛骂背叛妻子的那个杂种时说的,鼻涕、眼泪一起上,手指颤抖,指着他的鼻尖骂,演得非常过瘾。虽然我在那部电影就这么一句台词,但必须承认,那是整部电影的亮点。”
“后来这种亮点就再也没有了?”
“是的,我对中国电影界彻底失望了,这是一个充斥着烟鬼、政客、流氓、无赖的行业,黑暗无比,女演员只是他们手中的玩物,他们披着艺术的外衣,实际上干着无比下流的勾当。”
“顾姐说得太绝对了,什么领域也有好人和坏人的。”
第五章 蒸发(6)
“有好人哪,好人在里面都是精品,自古难求一精品。我上辈子说不定干了什么坏事,现在得到报应了,我从小到大就没碰上过一个好人。”顾文英越说越气。
“我也是。”
“你又是怎么个情况?”
“我被一个40岁的大学教授骗了。他答应我会跟他太太离婚,然后跟我结婚,我痴痴等了他三年,为他堕了两次胎,最后他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让我女儿失去父爱,她比你更需要我。我太傻了??”
“你没事爱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的教授干什么?”顾文英气急败坏地埋怨道。
“你不知道他有多英俊,多潇洒,很多女生都追求他,现在看来,我只是他的一个玩物罢了。”说着说着,珊曼尼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顾文英抚着珊曼尼的肩膀,安慰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俩同病相怜啊!你遇到的是白天教授晚上野兽;我遇到的是,人前是导演,人后脱裤子自己演。”
露天小酒吧坐落在爱多亚路(*enue Eduard VII),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那座酒店楼顶的大钟,此时它刚刚敲了六下,正是残阳如血的时候。红红的天空让人想起1937年8月14日这个令人悲伤的日子,那是淞沪会战爆发的第二天,一架中国飞机在去轰炸日本出云号军舰的途中,受到日本战斗机的攻击,结果将原打算扔到跑马厅空地上的两枚重磅炸弹,误投到爱多亚路和虞洽卿路路口中央,炸死了拥挤在十字路口东南角大世界娱乐场前等候施粥的数千难民。血流成河的记忆,每个进入这条街道的上海人的思想空间都不由自主被染红了,此时也是,两个唏嘘不已的女人全身通红,述说着各自的不幸。
“想让我帮你带进去?”顾文英用血红的指甲把烟蒂弹了出去,问道。
“嗯!”珊曼尼点点头。
“我每天在里面鬼混的目的是,与其让穷酸恶臭的导演玩,不如跟这些国家精英玩,他们的欲望很直白,不会拿艺术做幌子。你看!”顾文英伸出白嫩的手指,向珊曼尼炫耀戴在上面的一颗绿色宝石钻戒,“导演才不会送这个呢,他们只知道送花,酸死了!”
珊曼尼对钻戒没兴趣,她问顾文英:“你刚才说他们是国家精英?”
“是我这么称呼他们的。他们跟日本人合作,最起码不打仗是吧?我想,未来的中国说不定属于他们,而不是逃到重庆的蒋介石。”
“我不懂政治??”珊曼尼扭捏地说道。
“是,你肯定不懂,你连电影都不看,说明你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那个该死的教授把你的脑子搞坏了,我可怜的小天使!那么,请你告诉我,让我带你进那个酒店,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想报复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
“报复?怎么报复?”
“让他们爱上我,然后甩掉他们,让他们尝尝被欺骗的滋味。”
“哈哈哈??”顾文英又一次爆发出惊人的大笑,“你真是又可气又可笑,太幼稚了!”
“我不幼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样的。”
“深思熟虑什么啊!我跟你说,男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们只爱他们自己。如果他们非要爱一个女人,也是他们的母亲,跟他睡觉的女人无关。”
“我不相信!”
“你宁可相信男人也不相信女人?我跟你说,我比你大,我尝尽了这方面的苦头,我不能眼看着你坠入深渊。”
“我想试试,证明你的正确。”珊曼尼恳求道。
“这样吧!”顾文英最后说,“我可以带你进去,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
第五章 蒸发(7)
“指挥?”
“对!有些男人温文尔雅,有些则坏得脚底流脓。我可以告诉你,哪些男人可以接触,哪些必须远离,你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要吃大亏的。听我的,没错!”
晚上8点,顾文英和珊曼尼已经在一个西餐厅吃完两份牛排,然后她们向酒店走去。酒店足有20层,大门上镶着一串金光闪闪的英文:Hotel Eduard。进入酒店大厅后,两个穿着黑色洋服的男人拦住了她们。
“她是我妹妹!”顾文英笑着对那两个男人说。
其中一个犬牙交错的男人嬉笑着说:“顾姐的妹妹天姿国色,*了吗?”
顾文英用小坤包向那个男人打去,“不要脸的玩意儿!”
男人说:“我也就是过过嘴瘾。来吧!老规矩。”说着就把她们两个朝旁边一个小屋子里带。
珊曼尼轻声问顾文英:“顾姐,他们带我们干什么去?”
“搜身。”
“搜身?还要搜身?”
“是啊!这些国家精英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