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看欢颜,她已经睡了过去,秦非墨看了她好一会儿,眉目沉沉,最终还是被外殿的动静惊醒,是奶娘正抱了新生的孩子喂奶。
秦非墨走出来的时候,奶娘正好喂饱他,只见得他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珠子,嘴巴动着,倒似刚刚吃饱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看了一眼之后,不由得心下一暖,伸出手来,触了触他的小脸蛋,小家伙还不怎么知道反应,只是看着他,继续咂嘴。
秦非墨不由得便伸出手来,奶娘会意,急忙将孩子放到他怀中。
他随即转身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下来,细细看着小皇子的反应,他还从未细细观察过婴儿的模样,此刻怀中托着的小小一个肉团,犹觉得不真实,尤其那小东西哼哼唧唧的,跟个小虫子一样,动来动去,看着实在是让人身心愉悦。
奶娘一直在一旁候着,只见着秦非墨脸上的神情出奇的温柔,她心下了然,能得皇上拼死救下的人所生的孩子,如今,又得如此温柔对待,看来,她得细心服侍小皇子,因为将来,指不定这孩子会有怎样的造化。
小皇子在秦非墨怀里玩了一小会儿便睡着了,到底是婴儿,撑不住太长时间。奶娘见机行事,急忙上前,小心翼翼道:“皇上,小皇子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没取名字呢,皇上是不是给取个名字?”
秦非墨动作一顿,看了孩子一眼道:“不急,等许嫔醒来再取也不迟。”
嬷嬷急忙应下,秦非墨随即将孩子放到一旁的摇篮里,这才看向奶娘道:“尽心服侍小皇子,朕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奶娘连忙应下,秦非墨再看了小皇子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欢颜这一觉睡得挺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因为有人第一时间通知秦非墨,所以,他很快便赶了过来,一进里殿,果见欢颜醒了,正在逗孩子,不过相对于大人来说,小孩就跟个睡虫似的,吃了睡睡了吃,这几乎成了他的首要任务,也是唯一的反应。
欢颜一眼便看到了他,神情顿时一变,急道:“谢姐姐怎么样了?”
秦非墨沉眸看着她,伸出手来,安慰地握住她的手指道:“放心,谢婕妤已经无恙,只是伤得不轻,还在养伤。”
欢颜点了点头,眸中仍然是担忧之色:“我……可以去看她吗?”
秦非墨顿了顿,遂点了点头,“不过不是现在,你身子虚着,朕答应你,等出了月子,朕带你一起去看她。”
欢颜脸上的忧虑之色这才淡去,点了点头。
秦非墨示意一旁的奶娘抱走孩子,随即看着欢颜道:“朕的广陵宫隔了一个偏殿出来,暂时用做婴儿房,你跟朕一起去那里歇息,这里,朕不放心。”
环境太过简陋,而且,这里从前就不是住人的地方,只是临时居住地儿,尤其是这次一场大火的原因还没有查清楚,秦非墨说这话,自然是有理可据。
欢颜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她自己的安全,她自己可以不顾及,不过,孩子的安全,确实重中之重,她不会冒任何风险。
秦非墨随即又道:“御辇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欢颜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拿了外袍来给她披上,随即直接掀开了被角,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起身的时候,秦非墨动作一顿,显然是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加重,伤着了受伤的腿,不过欢颜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正要问怎么了,秦非墨已经跨步带她出去。
御辇就在外头候着,秦非墨直接抱着她上去,身后,奶娘抱着小皇子,自然也是跟了上来,直至,一路到了广陵宫。
一路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欢颜一直在看他,在他低头的时候,却又将整张脸都埋进他怀中,抱得紧紧的。
秦非墨感受到她的异样,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若是从前,他还存着一点报复的心里,责怪她欺瞒他的话,经历这一场生死,那一切都不重要了,唯怀中人平安无恙,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一个刚出世的孩子。
总算是到了广陵宫,欢颜被直接安排在他的寝殿内,而隔出的偏殿便作为小皇子的住处,秦非墨问及宝宝的名字,欢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今是个男孩,他只希望他远离朝堂,平平安安简单一世。
秦非墨听了,沉默良久道:“安儿便做乳名吧,大名取熙字,秦熙。”
熙?
有光明兴盛,和悦幸福之意,欢颜想要偏向于后者,可在秦非墨心中,大抵是前者的意思吧。
她眸光轻闪,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叫熙吧。”
不过,在她眼里,她只盼望他一世平安顺达。
名字总算是定了下来,欢颜便一心一意开始坐起月子起来。
她问过宫人那场大火的事儿,都说是意外,欢颜虽然心有疑虑,好在慧慧来看过她,她也就深信不疑谢婕妤也安然无恙。
既然大家都安然无恙,她便不再计较经过,起码,得等她身子好了以后再说。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虽然秦非墨强令她继续修养,可欢颜到底是等不及。
好不容易又挨过了半个月,这天早上,趁了秦非墨早朝的时间,她偷溜出去,却没想到,竟被迎面而来的张礼逮个正着。
她苦吧了一张脸,张礼竟丝毫也不恭让她,直接毫不留情道:“皇上吩咐过,许嫔需要静养身体,再没有皇上下令之前,许嫔最好不要出去。”
欢颜冷冷看他一眼,知道有他拦住,自己不可能出得去,遂狠狠的返回殿中,心下却是急到极致。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六次了!
这个张礼竟然也不随身伺候秦非墨,一直都守在广陵宫外,这算什么事儿?而且,都一个多月过去了,无论再重的伤,也应该能探视吧?
尤其是,秦非墨自从她身体好后,便不再来看她,她几乎连面都见不着,也就别提能出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再次软禁她?
欢颜搅着手里的帕子,不行,她可一定得想出办法才是!
脑中灵光一闪,她已然有了对策。
午时到了,送午膳的人要来了,欢颜提前坐在殿内,准备好,只等人敲门。
果不其然,时间一到,外头的敲门声准时响起,欢颜随捂着小腹,一脸痛色的站起身来,蜷缩着身子,朝门口走去,她艰难的将门打开,外头的宫人一见着她这般模样,吓了一大跳。
只见得才半日不见,她已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瞳孔之内,更是毫无焦距,而且开门的瞬息,她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宫人吓了一跳,急忙手忙脚乱来扶她,同时对身后道:“快,让张公公来,许嫔要晕过去了!”
很快,便听得外头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果见张礼急匆匆而来,欢颜颤着毫无血色的唇,一脸痛苦的模样,张礼身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惊觉凉得厉害,当即一惊道:“许嫔且坚持住,奴婢这就去请御医。”
他正欲起身,手臂却忽然被人抓住,她的手亦白得厉害,跟死人的手都没区别,那一瞬间,张礼心里忽然掠过这个,惊异之极。
只听得欢颜颤着唇道:“张……张公公,我……要见皇上……”
眼下她这副模样,张礼哪里敢耽搁,急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请皇上。”
欢颜这才点了点头,由了婢女扶她上榻。
近几天更新懈怠,今儿加更哈。中午十二点来刷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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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秦非墨VS许欢颜】许你一世欢颜57(二更)
眼下正是正午,秦非墨即便躲她也只会待在御书房,从广陵宫到御书房不过盏茶功夫就到,故而,欢颜躺在床上并没有多久秦非墨便赶来了,彼时太医正待在殿内束手无策,原因是欢颜不肯就诊。而欢颜正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秦非墨一眼看到她的脸色,当即脸色一沉,快速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才发觉她手上的温度,凉得惊人。
“到底怎么回事?孟院士,还愣着作甚?赶紧把脉!”
欢颜一下子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坐起身来:“你终于肯见我了。”
面色虽然依旧不同寻常,可是声音却并不那般有气无力,秦非墨一怔,细细看她,欢颜的目光顿时变得哀怨委屈起来:“你不来看我,我又出不去,唯一想到的,只有这个法子了!”
“你……许欢颜,你真是疯了!”哪儿有人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秦非墨气得当即便站起身来要走,身后,欢颜却直接抱住他的腰,也不管内殿里有没有别人,嘟哝着道:“你又想躲到哪儿去?我不管,你来了,就别想这么轻易走了!”
欢颜住进广陵宫的事儿,在宫里早就传开,她的受宠程度,从那日秦非墨冲进火海救人之后,便传出了各个版本,有说她一直备受宠爱,也有说她只是母凭子贵,才得如此重视,所有的一切归类为一样就是,此刻的她已经俨然成为后宫最受宠的人,即便是她坐月子以来,皇上也从未去过别的妃子宫中,专宠她一人。
故而,众人听着欢颜说出这样的话来,都见怪不怪,反倒是张礼使了眼色,一行人会意全都退了下去。
眼看着众人都走了,欢颜便从榻上爬了起来,爬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你转过来,转过来呀!”
见秦非墨还是不动,她干脆便从他后颈亲了起来,她原本矮他许多,但此刻,她身处榻上,与他反倒高出几许,亲他是易如反掌。
她的都唇一触到秦非墨的耳根,他浑身一僵,最终是不得已,回过神来,捉住她的手,迫得她不得不停下动作道:“别闹!”
欢颜顺势就直接往他怀里偎去,眨巴着眼睛道:“好啊,想让我不闹,那便抱紧我。”
秦非墨终究是被她磨得没脾气了,索性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直接坐到了榻上,她便顺理成章,直接坐进他怀里,她的手倒是一直没有放下,秦非墨低头来看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他顿时不悦的皱眉道,“你的脸色是怎么回事?”他又摸了摸她的脸,“身上这么凉,你到底做了什么?”
欢颜吧啦下他的手狡黠的笑道:“没事啦,我只是用银针刺了一下穴位,做出的假象而已,你放心,我是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
她说着便又往他怀里偎去,腻着他,就是他想发脾气,此刻也发不出来。
终究是无奈,他伸手抚上她铺了整整一个后背的青丝道:“以后不许做这样的事情吓朕!”
欢颜撇了撇嘴:“要不是见不到你,我会做这种事吗?”
她松开他,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瘪着嘴巴:“非墨,我都一个多月没见着谢姐姐了,你看,我的身子已经全好了,你就让我去吗!谢姐姐照顾了我那么久,尽心尽力,安安能安然无恙长得那么胖全多亏了她!”
“你都不知道,之前在沁雪宫的时候,都有人偷溜进我的房间在我的安胎药里下毒,幸亏我及时发现才幸免于难,后来,我去求谢姐姐,求她收留我,谢姐姐竟然二话不说,不但收留了我,还把她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保护我的安全,非墨……谢姐姐是我的恩人,是安安的恩人,你就让我见见她吧!”
起初的时候,秦非墨一听到她提及谢婕妤的名字,身子顿时僵持得厉害,后来,又听到她提及被人下毒的事,眸色顿时深不见底,等欢颜说完,他才沉了眸色道:“你说有人在你的安胎药里下毒?”
欢颜撇了撇嘴:“是啊,就是守卫撤去的那天,当时我原本想在院子里做些事情,但实在是身子不行,所以便有返回了房中,却没想到,刚好便听到房间传来动静。”
“说起来,也多亏了我在院中种的地,因为原本结实的地面被我挖过一部分,所以,那些泥土都是松软的,那人进了房中,鞋底上沾了泥土,弄得我房间到处都是,所以我才看了出来。”
秦非墨的眸色顿时沉入深渊,脸上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冷:他猜得没有错,果然是有人在背后做小动作。伤龙嗣,伤他的女人,看来,这人真是活腻了!
见秦非墨阴寒着脸,不说话,欢颜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你好好歇息,朕陪你。”他扶着欢颜的长发,声音温柔极了。
欢颜一听这话,却突然一下子从他怀里跳到地面上,也不管地上是不是冰凉一片,自己有没有穿鞋子,只是瞪着他道:“秦非墨,你听到我的重点了吗?我要去看谢姐姐,现在!立刻!马上!”
秦非墨的眸色突然就更深了些,看着她,不语。
欢颜心里忽而就“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一次,脸色是真的白了:“你什么意思?”
秦非墨忽而就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的双肩,轻声道:“欢颜,我原本想着晚一些再告诉你,不过纸包不住火,眼下,你也该知道了。”
欢颜忽然之间面色比原本的惨无血色还要白,双目死死的盯着他:“你什么意思?秦非墨,你不许吓我,你不要吓我!”
她原本还有气势,可是说到后面分明是语气低了下去,俨然已是无助的姿态,似乎只期盼着他刚刚所说的话只是她的幻觉。
秦非墨就是怕看见她崩溃伤心欲绝的样子所以才一直瞒着,但眼下,他还是不得不残忍的撕开她的伤口,告诉他这个事实:“欢颜,凭你的冰雪聪明,你该早已猜到才是,我之所以不见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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