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在我听来,就像诀别一样,我恐惧的看着他。
他摸着我的头:“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舍不得你走的。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相信你夫君。”
我点点头,不顾一切的在大街上吻着他:“我爱你。”他身子轻颤着,用力回吻着我。
我的泪悄然落下,深深地吻让彼此的心融为了一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把我抱起来放到马上,眼里充满了不舍,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转头对月童说:“好好照顾曹夫人。”我一愣,呆呆得看着他。他笑着说:“我的曹夫人,永远只有你一个。”
我笑了笑:“自此,我的夫君也只有你一个。”
他笑得淡淡的有些忧伤,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我的马便奔跑起来,我流着泪回头望着他,他只是笑着摆摆手。当我回转过头时,他的眼里流下泪来,而我却没能看到。
[正文:第三十八章 如果雪可以重生的话]
回到府时,已是立冬,天气有些寒冷。我老远看到月云抱着弘历站在府门前焦急地等着,我赶紧奔过去,跳下马,把弘历抱在怀里,心疼地看着他冻红的小脸。
埋怨地对月云说:“这么冷的天,怎么跑出来了?冻坏孩子怎么办?原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回府了?”弘历在我怀里奶声奶气的喊着“娘”,我好笑的逗着他。
月云笑道:“皇上怕走漏风声,就说府中有事让我们回来了。小少爷听说夫人今日回来,非得让奴婢把他带出来不可。”
我呵呵笑着问弘历:“是这样吗?弘历想娘了?”弘历在我怀里咯咯笑着。
难忘的五十三年到了,弘历满三岁,该启蒙了,我便让张廷玉每日教他一点知识,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一日,我正在花园里看着即将要开的菊花,突然菊花的花头掉了下来,我心下一颤,觉得要出什么事情。弘历跑过来喊着“娘”,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月云铁青着脸疾步赶过来,我心骤然凉了下来,看着弘历说:“弘历乖,娘有些事,你去找奶娘玩昂。”弘历点点头便跑开了。
月云过来急声道:“夫人,出事了,曹公子病重。”
我“啊”了一声跌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带着哭声说:“弘历就交给你了,去把童儿喊来,让他牵‘白玉’过来,快!我要连夜赶去!”说完,我爬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月童,骑上“白玉”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往曹府。
好不容易到了曹府,看着府门,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我赶上了。我踹了踹门,一个下人给我开了门,我一把推开他,一路朝曹颙的房里奔去。进了屋,发现宋牧仲他们都在,曹颙躺在床上,样子还好。曹颙看到我一惊,随即朝李文藻瞪了瞪眼,李文藻把头撇开。我“哇”的一声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曹颙温柔的抚着我的背。
一旁的马氏骂道:“你个狐狸精,老爷为你病倒了,你还有脸回来。都怨你,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老爷。”
我冷冷笑了笑:“马氏,你可知...你的这番话就可招来满门抄斩之罪。”
马氏往后一退问:“你凭什么?”
我嘿嘿一笑:“凭什么?凭你辱骂的是大清的永清公主,辱骂的是大清公主的额驸。这可是大不敬啊,我要是高兴,就会牵连九族了。”马氏浑身打着哆嗦,傻在那里。
我坐在床上,把曹颙扶起来问:“你这病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旁边的李文藻说:“曹公去世之前,他身子就有些赢弱。”
我皱着眉头:“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宋牧仲尴尬的说:“是曹弟不让我们跟你说。”
一边的王士祯接着说:“自你走后,曹弟的身子就...唉...”
我转头怒瞪着曹颙,他咧了咧嘴:“我怕你担心。”我心下一紧,叹了口气,把月童喊进来。
月童诊了很长时间的脉后,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哭喊着:“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告诉我,你可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痛苦。”
曹颙笑了笑:“为夫怎忍心看着娘子伤心呢。”
徐乾学走过来说:“你们聊着,我们就先下去了。”曹颙点点头,他们扶着马氏,给我们关上门,便走了。
我看着马氏,红着脸问曹颙:“那个马氏有没有怀孕?”
他“噗嗤”笑出来:“我从未碰过她,哪来怀孕一说。”
我低下头去:“你该让她怀孕的,好歹为你留个子嗣。”
他微微一笑:“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我叹口气,嘴里嘟囔着:“那怎么曹钤谡圩由纤担硎匣吃薪吒鲈履兀俊�
他一愣:“曹睿磕阍趺春鋈凰灯鹚矗俊蔽医粽诺囊×艘⊥贰K⒆盼遥骸澳阌惺侣髯盼野伞!蔽椅⑽ⅰ班拧绷艘幌隆K骄驳盟担骸笆遣皇且盟唇游业奈蛔樱俊�
“你怎么知道?”
“你的身份不就说明一切了嘛。”我愣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他看了我一会儿,淡淡的问:“那你也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了?”我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他笑着说:“不如我们各自在手心里写写看,看我们想得是不是同一个人。”
于是,我们互相伸出右手,同时在对方的左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四”字。我惊恐得看着他,他一扬眉:“很吃惊我为什么知道?”我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戏笑道:“因为我讨厌他。”我“啊”了一声,傻傻的望着他。他忽而沉下脸来:“因为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的内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只有一个帝王才会有的。”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他爱你。”
我一愣,笑了笑,扶他躺下,给他捏好被角:“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他抚摸着手上那枚戒指:“娘子,给我说说你和太宗爷的事儿吧,我一直很想知道。”我握着他的手,十指交叉着,说着从前的故事。
我笑着跟他讲我和皇太极的趣事,讲到好笑处,我们一起笑出声来。
他羡慕得说:“真想和娘子拥有那样美好的回忆。”
“怎么没有?那年的事,不也是我们美好的回忆吗?”
“是啊。大半夜的吟诗大发感慨,居然是为了想吃竹笋。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老想着你流口水的样子。”
“那时就爱上我了?”
他摇了摇头:“真正爱上你的时候,是在厨房里看到你开心的忙活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我就想,如果把你弄到手,我一定会很幸福。”“反而是我先把你弄到手了。”我呵呵笑着。
“看到你在路上那么不雅的扇风,我气得不行,不自觉地就为你扇风。当我察觉到时,你已经深深的住进了我的生命里。”他的眼深深地望着我,似要努力记住我的模样。
我吻了吻他:“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温柔的人了。”
他挤了挤眼:“要不怎么能让你离不开我。”我们俩相视而笑。
我感叹道:“那时...我真得很幸福啊!”
他苦涩的笑了笑:“我也一样。可惜....”我没有让他再说下去,用嘴堵住了他得嘴,我们就这样互相拥吻着。
我不想失去他,心痛得让我无法呼吸。我看着他,终于还是问了:“你才只有二十五岁,就想这么抛下我,又让我独自一人,你真的忍心吗?”
他摸着我的脸笑着说:“短暂即失的东西,总会让人记得更深刻。你会永远记住我的,不是吗?”我轻点着头。他吻了我一下:“我也一样,我也永远会记着你。在心底的最深处。”我们紧紧拥着彼此,贪婪的亲吻着。
这时,窗外下起了雪。我起身打开窗户,转头笑看着他:“我最喜欢雪了。”
他扯了丝笑:“我也一样。”
我笑着转过头,看着雪说:“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雪了。”后面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喊了声“娘子”。我“嗯?”了一声继续看着雪。
他淡淡地说:“我爱你。”
我呵呵笑着,回过头说:“我也爱你。”
但我却看到他脸上挂着笑,已经闭上了双眼。我突地流下泪来,趴在他身上,抓着被子,嚎嚎大哭起来。
我的夫君,这个世上最了解我、最温柔、带给我最多幸福的男人去了。自此,我再也感受不到,他身上独有得淡淡的竹香,那是他为我而做得香,我的心在滴着血。雪在不停的下着,这是我们都喜欢的景色,看着那洁白的雪花,心中满是阴霾,如果雪能够重生的话就好了。
我以他妻子的身份为他披麻戴孝。马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得哭着。
盖馆时,我看着曹颙手上的戒指,默默哭泣着,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三枚白玉兰花的戒指了,我发誓。
过不了多久,曹罟唤拥搅巳蚊氖ブ肌A僮呤保抑龈浪煤谜展寺硎纤牵愕阃方形曳判摹N蚁肓讼胨担骸安茱J如今已去,我便没有理由保护曹家了。但我会让十三阿哥多加照顾的。”
他低着头说:“多谢夫人。”我便回京了。
从那之后,我一直过着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每天晚上恶梦连连,直到喊着“曹颙”的名字才惊醒过来。每次看到身边不再有他的身影,我都会默默流着泪。
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何时爱他如此之深,等到察觉时,却已为时已晚,只能痛苦的吞咽着自己酿造的苦果。弘历成为我所有的精神依赖,我每日陪在他身边来麻痹自己受伤的灵魂。
[正文:第三十九章 生于死的赌博]
五十四年夏,干涸的大地需要雨水的滋润。我必须要去天坛为百姓祭天求雨,无论我有多么的不情愿,这也是我守护大清的使命之一。
同样绚丽的朝服、同样华丽的车銮、同样虔诚匍匐的百姓,不同的,只有此刻我那没有一丝感情可言的心。
我坐在车里,冰冷得看着前方,无论多难以形容的隆重的情景,在我眼里,也只是场闹剧。
这时,一个老掉牙的戏剧场景出现了,我遇到了刺客。耳边响起打斗的声音,哭喊声、厮杀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我又惊恐、又好笑的看着这个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用的老套戏码,居然就这样让我碰上了,不知是该兴奋?还是该悲哀?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鲜血溅到了我那身炫目的朝服上,而我却像一个毫无感觉的木偶一样,静静得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死去。
不!你们为什么要为我而死?这不值得,我无法回报你们什么。不!不要为了这样的我而死,我没有资格让你们如此。
忽然,我被重重的从车里甩了出来,因为抬轿的人已经死了。当我就要被摔在地上时,一个人抱住了我,我抬眼看去,原来是月润。我无力再去问为什么我没有喊他,他就自己擅自出现,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他脱掉我繁杂的朝服和麻烦的首饰,喊着“快跑”。我甩掉鞋,只穿着白色衬裙,赤着脚,拉着月润就往前跑。
过不了多久,我的脚就已经磨出了血。月润看了看我停下来,撕下衣服的一角为我轻擦着,而我则痛得嘶牙咧嘴。
突然听到一声嘲笑声:“你们跑不了了!”
我害怕的躲在月润身后,惊恐得看着来人。他一身全黑,眼睛里充斥着杀气,而更让我恐惧的是,我们已经被很多黑衣人包围了。
月润把我护在身后,轻柔的说:“放心,有我在。”他一只手抓紧剑,一只手揽着我,便投入到厮杀中。
我看着一个个人在我面前死去,又有更多人站在我面前向我刺来,而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久,月润就趋于劣势,虽然他武功一流,怎奈人数众多,他又要护着我,就有些吃不消,身上中了很多剑,鲜血直流。我大睁着眼,痛心地望着他,他只是给了我个安慰的笑。
这时,有个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竟是萧衡。
他骑马过来,跑到我面前纵身跳下马,抓着我的双肩喊:“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转身悲伤的看着一身鲜血的月润,皱着眉说:“可是,润儿就...”
月润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看着萧衡,喘着粗气:“麻烦你,快把夫人带走。”
萧衡点点头:“定不负所托。”
我哭喊着:“不!润儿,我不要!”
萧衡揽着我的腰一跃跳上马,我伤心的流着泪看着月润。他轻一笑:“自夫人把我从被仇家灭门的鲜血中抱出来时,我的命就是夫人的,我发誓一定要永远守护夫人,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他用力打着马屁股,马便一声“嘶鸣”奔跑起来。
我看着他的笑脸,大声喊着:“润儿!”
他温柔的笑着:“如有来世,一定还要守在夫人身边。”说完,他便转身,红着眼投入到厮杀中。而我,再也看不到他英俊的身影,双眼迷失在泪水中。
萧衡赶着马一路狂奔,我闭着眼,耳边听着风掀起衣服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马突然停下了。我奇怪的看着萧衡,他一笑,把我从马上抱下来。
我望了望近在咫尺的悬崖,疑惑的看着萧衡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咧嘴嘴角:“怎么?还不明白吗?亏你还是活了那么久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天真?”
我迷茫的问:“你想要做什么?”
他耸耸肩:“做什么?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啊!”
我一惊:“你想与我同归于尽?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说今天的事是你的主意?”
“是啊,不过,不止有今天的事儿而已,还有徐岷啦、红叶啦、曹颙啦。哦,对了,还有刚才的月润。”他低声笑着,那笑声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我全身冒着冷汗,不停的打着哆嗦。
他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错,你的住址是我告诉徐岷的。因为他恨你玩弄他,可是没想到...他太善良也很爱你,竟不忍心伤害你。这个废物!至于红叶,是我偷偷杀了她,这样你和四阿哥就会越走越远。最好玩的是曹颙,他可真是个笨蛋。自你离开江南后,我便去找他,他竟然轻信了我以你性命为由的谎话,喝下了那慢性的毒药。曹公死时你来看他,我偷偷在马氏给你的醒酒汤里散了药,知道你带了懂药性的月童,本想看你跟马氏玩的。没想到,那碗汤让他有些狐疑,他就给喝了,马氏只好再给你做了一碗,那毒药加重了他的病情,很快就死掉了。真是没劲儿得很!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了。”
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