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再说什么,恐怕去了也是尴尬,身份换了,这礼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便跟他去吃饭。
吃饭时,月洵和弘历也过来了。月洵瞟了胤礼一眼,没好气地叫了声“爹”,随即看着我说:“娘,给各个府的回礼已经备好了,送往各处的信件也已拟好,娘可再看看?”他脸色很难看。
“你决定就好。还有洵儿,你该喊他阿玛。”我平时是不是太惯他了?
“我不是满人。”他硬声答道。
“叫什么都行。”胤礼朝他笑着。
他“哼”了一声,不去理会。
而弘历则无论如何只叫胤礼为“十七叔”,他样子也不太高兴,一声不吭的低头吃饭。吃过饭,他们便起身告辞了。
胤礼苦笑着说:“看来,想被他们喜欢有些困难。”
“他们只是不习惯,时间长了就好了。”我还是偏向他们。胤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漫长夜晚的开端,我热情的迎接这迟到的洞房花烛夜,狂热又默契十足,我敞开自己的心扉,竭尽所能得从他身上得到我想要得快感,发誓永不放手。他轻抚我的长发,吻着他看不清晰的双眼,他温柔的好像怀抱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的爱抚着我。
他抚摸着我脖子上的紫玉,我一笑,把紫玉摘了下来,放到床头小巧的翠玉锦盒里。
他一愣,看着我说:“你不必如此,那是太宗爷.....”
我捂住他的嘴:“一切都让它过去吧,从现在起我只是你的妻。”
他一惊,眼中充满欢喜,强力将我压在他身下,用燃烧的激情代替着他此时激动不已的心情。
清晨醒来时,我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揉了揉眼,发现胤礼还趴在我身上。我有些郁闷,想翻个身把他弄下来,却发觉自己身体里还有东西,脸立刻烧了起来。他睁开眼,看着我的样子,嘿嘿笑着。
我嗔怪地说:“还不快从我身体里出去!”
他哈哈笑着,从我身上下来,我顿觉轻松。
“我怕,这只是一场梦。”他虽说得可怜兮兮,手却不老实的在我身上滑动。
“不正经!还不快起来,该去上朝了!”我轻打了一下他的手。
他蹭着我说:“自从被你俘获,我的心再也正经不起来了。”
我这才想起以前的事,于是问他:“那时的桃花,你是怎么弄得?”整个府邸好像花的海洋。
“‘天女散花’呗,为了达到效果还不让人察觉,我为此找了很多人,废了不少功夫才做成那样。”
我无奈的说:“我为了打扫那些花,也找了很多人。”还被人说三道四了呢。“可你也不能派人跟踪我啊,连我在保泰府里养病都知道。”
他脸忽一沉:“幸好我派人跟踪了你,你太傻,就这么安心的住在他府里,你可知道,他根本没有通知任何人你在他府里的事。”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有些不敢相信。
他冷笑道:“他对你太过痴迷,不惜杀了自己的妾,这样疯狂的人,我怎能放心你在他府里。”
“所以你天天给我送信,就是为了让他明白你已知晓我在他府里的事,这样他便会有所顾忌不会对我怎样,对吗?”原来如此,胤礼知道我不清楚他的字,可保泰却是知道的,一定会有所顾虑。“你为了我冒了很大的风险,对不起。”
“还好。”
我紧紧地搂住他,有夫如此,我真得很幸运。“如果他当初不予理会,你又当如何?”想起保泰明知是他的信却不告知于我,便心有余悸。
他没有马上作答,起身穿衣,我也起身为他编辫子。
“没考虑过,我只想保护你。”
门被推开,他一步步地走远,“我只想保护你”.....
我看着他离去,吃下手中的两粒药丸。往后的日子我想,应该会是很幸福的吧,谢谢你,因为有你在,我便能安心。
[正文:第八十七章 夫妻对话]
临睡前一般都会做什么?听音乐?或是读书?我选择后者。每晚入睡前总会读上一小段文章、或是诗词,这是我的习惯。只是,古书是不加标点的,读书时要自己断句,很麻烦。我经常读错句,不知其意,搞不清楚到底该如何去读。
“你再读些什么?”胤礼看样已经无法不理会我的“胡言乱语了”忍不住问道。
我把书晃了晃:“再读《老学庵笔记》呢,怎么?我有读错吗?”没有标点,让本来就难读的文言文变得难上加难。
他拿过我的书,坐在我身边,指了指书:“是这段吗?”我点点头。
他读道:“僧法一、宗杲,自东都避乱渡江,各携一笠。杲笠中有黄金钗,每自检视。一伺知之。杲起奏厕,一亟探钗掷江中。杲还,亡钗,不敢言而色变。一叱之曰:‘与汝共学了生死大事,乃眷眷此物耶!我适已为汝投之江流矣。’杲展坐具作礼而行。”说完,含笑看着我。
果然,经他这样一读,比我读的通顺许多,大概意思也明了不少:“做何解?”不知他对此有何看法。
“涵养非同一般!”他放下书,侧头看着我。
我咧着嘴角:“哦?为何这般说?”
“虽不知那和尚的金钗从何而来?就这么被师兄扔到河里,难免会心痛,却‘展坐具作礼’,这岂非一般常人所能做到的?”话说得清晰明了。
“确实如此,想《西游记》中,猪八戒偷偷攒下的那几钱私房银子被孙悟空骗去,简直让他痛不欲生。试问,世间视钱财为粪土者又有几人?”
他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想那日你家中遇贼,我在屋里奋力擒贼,你却在屋外心疼屋中之物,不关心我之安危,一心念着那些个死物,贪欲可见一斑。”
“我就贪!”我撒起娇来:“再说我比那.....”我想说我比那和绅好多了,一想不对,他还没出生呢,便赶紧捂住了嘴。
他疑问道:“比什么?”
“比....”我灵机一动:“比佛祖差多了。”
他有些微怒:“你这是不敬!”
“佛祖出家之前,有妻有儿又是皇子,定然荣华富贵不差于我。他逝后,舍利塔用金、银、玛瑙、珍珠等七种宝物装饰,人人供养,香火旺盛,其功绩毋庸置疑,凡夫俗子又岂能与他作比?自然是比他差啦?”我轻声笑着,这话对佛祖有不敬之嫌,我实乃强词夺理。
“这话可不得乱说,性子直爽定非好事。”他认真的教训我:“以后不能如此随性而谈,惹人愤厌该当如何?俗话说‘祸从口出’你当牢记于心,不可再顽皮。”那股认真劲儿很像个老学究。
“是,知道啦老先生!当我胡说好了!”
他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拉我去院中小坐。明月独挂高空,无云无星甚为孤寂。
他忽而唱道:“娘子,你看冰轮皎洁,万籁无声,空中更没些云彩,真个好一片夜景。”他学着昆曲《白蛇传》的唱词,唱音虽准,我却着实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唱曲,甚是惊讶。
我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回道:“果然好不可爱!”
我们俩互相指着哈哈大笑,嘲笑对方不伦不类难听的唱音。
“胤礼。”我停住笑,指着屋顶:“我要去那上面看月亮!”
他揽住我的腰,把我带上去:“小心点!”他叫道,随即扶我坐下。
我轻轻的靠在他肩头,仰望明月:“月一直安静的独自待在天空呢。”
“你想说它寂寞吗?”他侧头看着我。
我摇摇头:“人或许会感到寂寞,但月亮不会,它自古以来就是孤独的,在黑暗的天空中散发光亮,没有任何不满,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他转头看着月亮:“啊!挺好!”
寂静的夜有了一丝寒凉,银色的光芒照在我们身上,宛如我们身披着银丝薄纱缀满银光闪闪的亮片。
“胤礼。”我盯着他精致的侧脸:“每天晚上为我读书好吗?作为交换,每天早晨我帮你梳头。”
“你能起的来吗?”他好笑的看着我。
“嗯.....如果起来就帮你梳。”我耍了个滑头,爱睡懒觉的我,很少能起大早。
他把我揽进怀中,淡淡笑了笑:“好!”
“一加一等于几?”我忽然想逗他。
他回答得很干脆:“二!”
“咦?你怎么知道的?”
“十六哥说过。”
我拍了拍脑门,忘了胤禄精通数学,也没想到他也知晓,计划很失败。一阵凉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小疙瘩。他一看,二话不说,抱我飞身下去。我瞄了一眼月亮,然后望着眼前的屋子,不大的一间,却宛若天堂般透露着美好......
[正文:第八十八章 花笺]
赫赤色请柬上带着丁子香的香味,在我手中一共两封,宛若一对双胞胎,也的确是双胞胎,这是胤禵发来的请柬,他回来了。可他似乎不知我已嫁胤礼之事,发了两封过来,我有些发愁,还是找胤礼商议一下吧。
秋风打着珠帘“丁零”作响,忽想起几日前屋顶观月之事,我不禁笑出声来。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的笨问题,其实内藏深意,胤礼大概想不到吧,两个一合成为二,乃结合之意、夫妻之意啊!聪明如他,竟没发现我话里有话,我自是得意的很,就把它永远当做秘密好了。
“娘?您再笑什么呢?”一旁的月洵不解的问。
我把食指放在唇上,笑着说:“秘密!”
五彩加金花鸟纹八方花盆里的桔梗花还姿容娇美,蓝紫色的花朵让人清心爽目,是胤祹前两日送来的,保育得极好,满屋飘着清雅的香气。
月洵的手里捏着用雪青色缠银丝绦子绑着卷成筒状的花笺:“娘,您要看吗?”
“谁送来的?”我淡淡的问,并没在意。
“雍王府!”他说的极其冰冷,很不情愿。
我愣了一下:“扔出去,我不看!”我怕自己再心软。“等等!”不一定是他,万一是他福晋找我呢?“把它给我吧。”那万一是他想动摇我的心怎么办?“去把它烧了!”可要是有正事呢?“等一下!”我叫道。
“娘,您到底想怎样?”月洵有些烦了。
我脸红了起来:“呃....还是....还是把它给我吧。”
月洵往我手中一扔,带着气愤走了。
我把它展开,上面的香味已淡去了,仿佛早就写好一样。他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认认真真,像是怕我会看不懂,不再用行草而改用明晰的楷书写了一首词: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看完这首词让我眉头一紧,背上冷汗直冒,没有对这闺怨情思感怀悲泣,倒很是不解、怀疑和不安。他这是怎么回事?发的什么疯?怎多愁善感起来了?太不像他的作风,难道是发烧了?我仔细瞅着他的笔迹,是他的字没错啊!他这是何意?我来回转着花笺,实在搞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如此?
“宝儿,去把竹茗叫来!”
竹茗是胤礼的小厮,整日跟在他身边,自然知晓他的事。他还是第一次晚上没进我的房,即便再忙再累也会过来的,我还以为他去了嫡福晋那儿,恨的牙痒痒。现在想来,他昨晚该不会是去了雍亲王府吧?
不一会儿,竹茗过来,还没来得及请安,我便问他:“爷昨晚去哪儿了?”
“这.....”他偷眼瞄我。
我瞪他一眼:“说!”
“爷他....去了雍王府,因喝醉了酒,被王爷留下了。”他小心的回答,还不忘观察我的神色。
我看着花笺,轻声笑了笑,看来,喝醉酒的不止胤礼一人。他也醉了,而且醉的不轻,吐露了无法隐瞒的心。这个时候,他酒早醒了吧,不知他可后悔这酒醉后之举?
我挥挥手:“行了,下去吧。”他打了千便退下了。
我把花笺放进雕着紫藤花绘鸳鸯带锁的檀木盒里,眼睛直直盯着这“宝盒”,拿一花笺提笔写了一个字:“忘!”诉衷情又能如何?罢、罢、罢,一字足抵万语!我把花笺折好,唤了月澈让他送去给胤禛,他看到自会明白的。
我拿着两封请柬去找胤礼,打开门才发现屋内有客人,赶紧退了出来。
胤礼看到我一愣,连忙跟出来,有丝不快的说:“凤儿!不得乱闯!回内室去!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我听他口气严厉很是不悦,便只好回去,临走时瞥了一眼屋内的人,没有看清长相,瞧见官服的补子应是个武官,且是从一品,那就是将军、都统或是提督了,可不管怎样,这么大的武官在皇子的府上,多少让人有些在意,不知他是谁?
过不了多久,胤礼便过来了:“凤儿,以后可不得乱闯,一个妇道人家如此不知礼让人笑话!”
妇人不能随便抛投露面吗?“哦,那位客人是谁?”
他皱了下眉:“凤儿,男人的事你一个妇人家最好不要插手过问!”
“可是.....”
“没有可是!”他有了丝怒意,却只有一瞬,随即松开眉头,柔和的问:“说吧,有何事?”
“你昨晚去了胤禛那儿是吗?”
他又有些怒,似在恼怒我根本没把他的话记在心里,随即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下:“我说你啊.....算了!昨晚是在四哥府里过的,喝醉了酒就睡那儿了,忘了和你说。怎么?你有在等我?”
我揉搓着丝帕:“是啊,还以为你去了后院,一晚上都没睡好。”其实就算他去了,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是他的正妻。
“就这事吗?”他好笑的看着我。
我把胤禵送来的请柬递给他:“胤禵回来了,可送了两封请柬过来,送信的人倒是知晓我与你之事,要不就不会把两封信送到同一个地方,不过好似胤禵不知,不然他怎会把我单独列出来,你看呢?”
他拿过请柬看了一会儿:“不必担心,十四哥怎会不知晓?依我看,十四哥只是怕你不愿与纽祜禄氏在同一张请柬上,所以才把你单独列出来,你太多心了。”
“是吗?”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它发出确定的讯息给我,我便安下了心。“还有,胤禵临走时,我曾答应他,如果他平安回来,我便只为他一人献舞,你看......”
“你怕我不高兴?没有这点觉悟,怎能做得了你的夫君?既然你早已答应了十四哥,我还能说什么?无妨!难道我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只是我现在心情不爽得很,你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