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哭喊着:“我不要去,救命啊,不要。”
周围的人漠不关心,冷眼旁观。我想了想,苦笑了声,还是走过去,一把把小女孩夺过来搂在怀里。
那个穿官服的男子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说:“呦,还以为谁‘英雄救美’呢,原来是个漂亮的娘们儿。妈妈,那个丑丫头爷不要了,爷要这娘们儿。”说完,淫笑着抚摸我的脸。
我平静的喊了声:“润儿。”
润儿便从天而降,站在我前面护着我。我知道他一躲在暗处,没有我的命令他是不会出现的。我把小女孩的头深深的埋在胸前,闭着眼睛听着打斗的声音。过一会儿,我听见没动静了,才睁开眼。
那个男子满脸是青的喊:“臭娘们儿你等着,老子还要找你算账。”便带着人跑了。
润儿转过头摸了摸我的下巴,温柔的问:“你没事吧?”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把怀里小女孩的衣服整了整问:“你没事吧?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扑通”跪在地上,磕着头说:“瑶琴谢小姐搭救,愿做牛做马服侍小姐。”
我一笑扶她起来:“服侍就不必了,你可愿做我女儿?”
她一愣,随即含着泪点点头,我笑道:“那好,跟我回府吧。”
我让润儿把她带回府,自己在街上逛了逛,便回裕亲王府了。
刚回来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我忙问福全:“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福全垂着头:“老祖宗,五弟去了!”声音很沙哑。
我愣在那儿,半晌,颤抖着问:“今儿个是六月初七?”
福全痛苦的“嗯”了一声,我一下子跪在地上,拍着地放声大哭。过了好一会儿,我默默地站起来,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写道:(某相知去世纪贯之)
早谓人间世,全然现实真,
而今思虑后,尽是梦中人。
常宁是最懂我的人,我一向当他是知己,虽然我更疼玄烨和福全,对他,我还是很关爱的。现在回首往昔,竟如梦幻般化为一屡清烟飘散不见了。我把纸折好放在信封里,让人交给他儿子海善。自己则默默的回房把自己关起来,捂着被子痛哭着。
[正文:第二十章 夏日的逝者]
六月二十六日,我最害怕的日子到了。我一大早就跑去福全房里,他的福晋、孩子们在旁边抽噎着。
我坐在他床上看着他,他转头对我惨白的一笑:“我想为老祖宗再梳一次头。”
我背对着他,把头发散开。他拿着梳子小心地为我梳发,一边梳一边笑着说:“老祖宗的头发是大清朝最美的。”
这时,保泰、保绶走了进来,看到福全为我梳头,都呆滞在那儿,愣愣的看着我们。福全似乎并没察觉,还在为我梳着头。
他喃喃道:“真想永远为老祖宗梳头。”
我开始默默流着泪。
他放下梳子,从身边拿起一个玉簪子为我别上,一笑说:“五弟能做到的,我也能。”又左右瞅了瞅,呵呵笑着:“美极了。”
我扯着嘴角,不知该说什么。突觉背上一沉,忙回头看。福全嘴角含着笑,已经去了。
我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个月里我同时失去了两个我最爱的亲人,心痛到了极点。我把他小心的放下,趴在他身上痛哭着。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哭泣着,我就哭得更凶了。一边哭着一边喊着福全的名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天已黑透,往旁边一看,是福全的侧福晋瓜尔佳氏。我看着她问道:“可通知皇上了?”
她点点头说:“想吃什么就知会翠儿就行。”
我“嗯”了一声:“多谢侧福晋。”说完,我便爬起来,也不看她,径直往灵堂走去。
我重重的打开门,“扑通”一声跪在福全灵前一声不吭,就这样默默的跪着。
一会儿,翠儿拿了件披风,披在我身上:“小姐,别跪了,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是回去吧,明儿再来。”
我还是默不作声,一个疑问的声音响起:“你是我阿玛什么人?”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有十六个妻妾、二十五个儿子的保泰,不禁嘲讽的一笑:“我是你阿玛什么人,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他“哼”了一声:“你还是回去吧,要不然我阿玛该心疼了。”
一想到福全我又默默流着泪说:“你知道吗?你真得很像你阿玛。”说完,便晕倒在地上。
清早起来,发现躺在自己床上,头有些疼,浑身难受。翠儿端了碗清汤进来。
我晃了晃头问她:“我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扶起我一边说:“小姐昨晚昏倒在灵堂上了,是三少爷把你抱回来的。”我轻点了下头,喝了口清粥,觉得胃里不舒服,又把粥吐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随即摸了摸我的额头:“小姐怎这般烫,赶紧躺着,奴婢去找大夫。”
她把我扶下便跑了出去,在门口撞到保泰。
保泰皱着眉问:“你跑什么?”
翠儿一惊:“小姐病了,奴婢要去找大夫。”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还不赶紧去?”翠儿应了声便跑了。
他坐在我床头,拧着眉毛瞅着我,大夫开了方子走了。
我烧得晕晕乎乎,喃喃的喊着:“烨儿,你怎么还不来?常宁、福全,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你们走。”我就这样反复不停的喊着。
保泰黑着脸,攥着我的手。
我“腾”的坐起来,他一惊问:“你要干什么?”
我朝着他喊:“你听,是烨儿,烨儿是不是来了?”
他抓着我的胳膊:“烨儿是谁?你快躺下。”
我还是朝他傻笑着:“福全,你怎么连你弟弟是谁都忘了?是不是常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怎么连哥哥他也敢欺负,太不听话了。”说完,便要下床,他赶紧把我摁回到床上,皱着眉头看着我。
不久便听到门口响起皇帝驾到的声音,我跳下床,披头散发的扑到玄烨身上,哭喊道:“烨儿,他们都走了,都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哭得死去活来,直到哭晕在他怀里。晕倒前只听到玄烨喊:“快回宫,传太医。”便不省人事了。
[正文:第二十一章 白菊花]
等我再醒来时,看到明黄色的纱帐,知道自己在西暖阁里。身上也不再难受,头也不再痛了,只是身子有些发软。
突然觉得口很渴,便喊:“来人啊。”
进来一个人,我一看是李德全,他打了个千说:“老祖宗醒了?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我躺在床上发呆,不一会儿,就听到急切的脚步声。玄烨看到我,一脸喜色地说:“老祖宗可好些了?”
我点了点头,他转头对李德全说:“传太医。”
我指了指桌上的茶,他把茶递给我:“老祖宗都晕两日了,侄孙儿被吓得不轻。还好,老祖宗总算醒过来了。”
我喝了口茶对他说:“辛苦你了。”
“这是侄孙儿应该做的。”
一会儿太医进来,行了礼给我把着脉,玄烨在一旁,急声问道:“洪太医,怎么样?”
洪太医在他面前跪下:“回皇上,已无大碍,只是几日未进食,身子太虚,还需多加调养。”
他的脸色舒展不少:“下去吧。”洪太医便告退了。
他把我扶起来问:“老祖宗饿坏了吧。”我点点头,他便喊:“李德全,传膳。”李德全便应声下去了。
我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扒着饭,他苦笑着给我擦了擦嘴:“老祖宗,别吃得太急,您身子才刚好。”
我也不管,继续扒着碗里的饭。他为我夹着菜:“这几日就在宫中调养吧,等好了再回也不迟。”又沉着声音道:“过几日给裕亲王送葬,老祖宗到时....还是克制点的好,要多顾着自个儿的身子。”我放下筷子认真的点着头。
我躺在玄烨的龙床上滚来滚去,心里那个美啊,玄烨的那些老婆们会不会气得直打哆嗦呢?嘴里笑着继续滚着。
这两日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可玄烨不准我乱跑,把我圈在西暖阁里都快发霉了。为了打发无聊,我曾偷偷穿着宫女的服装跟着他上早朝,可还是被人认出来了,整个早朝上的奇奇怪怪,动不动就出错,要不然就答非所问,玄烨再不准我去。
一日我刚起床,李德全捧着一套黑色绣白菊花的旗装道:“皇上传老祖宗为裕亲王送葬。”
我接过衣服穿上,也没化妆,只戴着那日福全送我的玉簪子,默默的跟在玄烨身后。直到念祭文时,我才拿帕子捂着嘴小声抽噎着。埋棺时,我实在难受,浑身颤抖着,默默流着泪。一旁的玄烨拍了拍我,我便低下头小声哭泣着,仪式结束后,我擦干眼泪,跟玄烨说我要回府,他便找侍卫把我送回府中,我这才趴在床上畅快的大哭着,直到哭睡过去。早上起来我写了首诗,让月童交给保泰。诗曰:(无题佚名)
亡人何处住,杜宇最关心,
但愿鸣声里,时时报好音。
竟有谁人见,花开满眼红,
白云临旷野,早已一家空。
我一直闭门谢客,直到四十三年夏,我才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慢慢恢复过来。
这日,我正独自在街上溜达,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九阿哥、十阿哥正往我这儿走来,他们身边跟着的男子正是那日被润儿教训的人,原来他是九阿哥他们的人。
那人看到我叫道:“臭娘们儿,终于遇上了,看爷今儿个怎么收拾你。”
他话还没说完,九阿哥便“啪“的打了他一巴掌怒喝:“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这位是皇上宠爱的黄夫人吗?还不快道歉。”
那人一惊赶紧打了个千:“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望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才。”
我摆摆手,看着九阿哥嘲讽地说:“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位爷出来遛狗啊。那我便不打扰两位爷遛狗了,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坐在茶舍里喝着茶,想来他们都知道了,那么胤禛也……可他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十三、十四他们前几日也看过我、问过我,可他却……突然自嘲的一笑,是因为年氏吧,我终究是拗不过历史的。
[正文:第二十二章 孽缘]
天热得像冬天的火锅,而且这也没大海,我好不容易在城外偏僻的地方,找到一条有着小瀑布的河,瀑布下有一块较深的水池很像游泳池,是个露营的好地方。
我准备了一篮子吃的、用的,骑上“白玉”就出城了。到地方一看,很是不错,绿树荫荫,空气里含着水气,关键是地处僻静之处,无人打扰。
我换上自制的“比基尼”走到水池里,顿时,清凉无比的感觉传遍全身,舒服极了,像在大海里畅游一般,看瀑布从头顶泄下,感觉很棒。
晚上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燃起篝火,“白玉”趴在地上看着我,这样幸福的自己,就像梦一般美好。一轮明月照耀在河面上,散发着悠悠的银色光芒,我轻轻的在河边起舞,喃喃唱道:
月光明如水为我照心间
花色舞似灼代我指前路
累累成罪曲盈盈满心胸
垂手入流水将心付长河
且将思作语随波成蓝色
每从人中过心伤怎奈何
此去无归处唯余风瑟瑟
踌躇步夕途但向夜深处
昨已随波去今亦不回头
且以指作弦将身染蓝色
黎明不得见长夜何其多
便如心中曲亦若云烟过
垂手入流水将心付长河
今生染蓝色…
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我停下舞步回头看,一个男子牵了匹马站在树后。
他看我已经看到他了,牵着马出来对我一拜:“在下无意冒犯小姐,只是看到这儿有火光,便来瞧瞧。”
我皱着眉,美好的露营就这么被破坏了,我拿起地上的毛巾擦着身子,他看到我装束吓了一跳,红着脸躲在树后。我心里好笑,自己只不过穿了件“比基尼”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我穿上紫纱衣,系好带子:“行了,你出来吧。”
他走过来咳了咳:“小姐放心,既然小姐的身子被在下看到了,在下一定会负责。”
我“啊”了一声,翻着白眼说:“你没病吧?我怎么瞧你跟个神经病似的。”说完,从篮子里拿出糕点递给他,把火弄旺,自己拿了个苹果一边啃着一边看着瀑布出神。
“在下萧衡,敢问小姐贵姓?”
我冷冷得回:“月凤”
他挑了一下眉问:“月中之凤?”
我心情很不爽,没有搭理他,他看我表情淡淡的,有些不甘心的问:“小姐深夜在此做甚?”
我恨恨得说:“玩!”他便没再说什么。
我把一个小毯子扔给他,他愣了一下,随后说了声“谢谢”。我裹着大毛巾,靠在“白玉”身上沉沉睡去。
清早起来,在河里洗了把脸,朝他踢了一下。他睁开眼喃喃问:“天亮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不废话吗?我把东西收拾好,翻身上马说:“告辞”便跑开了,寻思下次应该在周围弄个“警戒线”,省得被人打扰。
忽听到身后有马蹄声,那人撵上来说:“在下说过要对月小姐负责的,况且昨晚又受小姐照顾,反正大家都要进城,何不做个伴?”
我冷声说:“随便你。”随即一声“驾”便奔跑起来,那人骑术不错,一直跟在我旁边。
进了城,我便对他说:“既然已经进城了,我便告辞。”说完,调转马头。
正要走,那人喊道:“在下还未有去处,小姐的清白在下一定会负责。”
我无语,他这话说了几遍了?看着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很别扭,回头看他正一脸奸笑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跟上来吧。”他高兴得跟在我身后。
月云给我开了门,看了看他问:“夫人,这位是?”
我无奈的说:“一只癞皮狗。”说完,便进了府。
他跟在我身后问:“你嫁人啦?夫君是谁?你府邸可真气派,你有不少钱吧,是从商?”
我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你一个女子,怎这般粗鲁,这是不对的。”
我再次叹气,终于明白孙悟空的感受了,比唐僧还能叨叨,一路嘴就不闲着。我把他送到“听雨轩”,他在周围转了转说:“真是不错,清静雅致,确实是招待客人的好地方,就这一个招待客人的地方?”
“还有‘夜雪阁’。”
“‘听雨、夜雪’好景、好名,你住哪儿?”
我瞪他一眼:“你该喊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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