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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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魂公主-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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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礼取茶盏在手,揭开茶盖,发现茶内有一茶梗正竖着,心下十分不快。“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妇道人家,这官场上的话,你从何而知?”

孟氏冷笑道:“爷,妾身几个可曾伤害过姐姐?姐姐少胳膊了?还是少腿了?陆瑄刺中了姐姐心脏,她都能够活下来,妾身几个又能将姐姐如何呢?何况,她一死,留下来的‘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允礼眄视她清眸,心里打了个疑问,冷静些许,边笑边试探。“如此牵强附会,你们一定有什么其它不可告人的理由和目的吧。”

“妾身很羡慕姐姐青春永驻、手掌大权,芊儿姐姐一心只想姐姐能与怡亲王生个一男半女,而玉莲妹妹,她尚未从幻梦中脱离,依旧迷恋姐姐。这些,爷以为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和目的吗?”孟氏樱桃口里吐芬芳,眼半张半闭,头一斜抬,轻笑两声。“况且,妾身根本不相信姐姐的亡说,她死不了,又如何死法呢?真真好笑。”

前面讥讽,后面挖苦,再后往肉里扎了一针,允礼怎试不出痛?“一派胡言!回你房去,不许出房门半步!”

“爷……”孟氏似不知自己说错什么惹了允礼心烦,水汪汪的眼里噙满泪。

允礼烦躁的一拍书桌,大喝:“出去!”

孟氏骨笃了嘴,甩着锦帕噔噔噔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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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雨不再下,乾清宫西暖阁内,胤禛见我熟睡,便借弘历之名打发月童离开,素来不听他命令的月童,明知他说的是谎言却意外地离开。

胤禛心知肚明,微笑了笑,命苏培盛秘密召医术高明的刘裕铎,又命宫女放下黄色的床纱,自己整了整龙袍坐到床旁的软凳上。

少顷,一身六品冠带,发辫里掐着几缕银丝的刘裕铎进来请了安,取了红线叫宫女把线系在我右腕上,屏息静气认真地悬丝诊脉。

诊过之后,刘裕铎未言语,只朝胤禛点了点头。

胤禛挥手让他离开,召芊儿近身,对她耳语几句。

芊儿点头,应声亦离开。

待他们离去后,胤禛为我掖了掖被角,笑着抹去我嘴角的口水,等待我醒来。

(骨笃了嘴:撅着嘴,生气的样子。)

[正文: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喜]

日入鸡归巢,我给饿醒来,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感觉全身哪儿都不舒坦,打算让月童看看。“童儿,几时了?怎还未上膳?都学会偷懒了?”我一面喊,一面下床,却没听到月童应声,于是又唤他一遍。“童儿!”

“主子,月侍从被四阿哥叫去了。”

芊儿掌灯过来,为我披了件罗衫,将床纱拢好。少顷之间,太监宫女便开始忙活,抬了一张黄花梨花卉纹四仙桌,六碗时新果子,六盘清淡小菜,一碗雪花白米饭。芊儿把我扶到桌前坐定,将一盅乌鸡汤放于我面前,又在我眼前摆了一碟酸枣、一碟番椒,提着心瞪大眼等我选。

我瞅着这两样东西有些迷惑,这个瞧瞧、那个闻闻,生吃辣椒的本事我可没有,便执箸挑了颗大点的酸枣吃下。

芊儿见我选了酸枣,满心欣喜,又将龙眼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许是真饿了,不挑不捡,每样多吃了几口,记膳的太监见我胃口极好,忙到御膳房报喜,我顺水推舟将乾清宫的人一一打赏。

膳毕,太监宫女收拾了杯盘之类,抹了桌子抬走,有个红裳宫女泡了一壶极淡的绿茶送进来。

我站起身在暖阁里来回溜达消食,只溜了半柱香,便拿出才绣不到一半的麒麟荷包,抿了绣线一头穿银针、一头问:“皇上呢?”

“只待了小半会儿。”芊儿端起烛台凑近我手边,掩口胡卢道:“奴婢从未见过王爷那副模样,您是没瞧见,又急又喜、又羞又恼、又跺脚又转圈,男人真是性急呢!”

“呣?你在说什么?”我问的是胤禛,她怎么在说允祥?驴唇不对马嘴。何况她一套一套说得莫名其妙,我一句未听懂。

芊儿自知会错意,满脸通红,低着头不则声。

蹊跷!“芊儿,说实话,你是不是……”

芊儿“呃”得一惊似打嗝一般,粉脸宛若一朵朱砂红,背了身不吭气。

我见她羞答答的样子,心里明白,呵呵笑了笑,女人一遇情,一块硬铁也熔做热汁。怪不得她总夸允祥,千般好、万般善,这么久我怎未瞧出来?我实在太粗心。“咱们主仆有缘,你若有这个念头,我就将你赐给允祥,在这儿不讲究两情相悦,可怜人多得去,光辛者库里的罪女犯妇,哪一个不可怜?我可怜的过来嘛。至于名分,恐怕只能是个没名分的‘格格’,你出身卑贱、年岁不轻,何况人尽皆知,允祥很宠兆佳氏,你过去得收收在我这里养成的傲性,索性兆佳氏甚贤,看我分上,府内仆婢也不会难为你。不过,我担心允祥身子,你要好生伺候他。赶明儿我就和他说说这事,你意思呢?乐意还是不乐意?”

芊儿转回身放好烛台,“扑通”一声响跪在地上,泪潸潸。“主子,奴婢对不起您!奴婢跟您磕头!”

“快起来,地上多脏啊,什么烦心事和我直说。”我颇为诧异,决定扶起她详细问一问,可她执意不肯起。

“主子,奴婢犯了死罪,万死难辞其咎。主子,你不能如奴婢一样被‘情’字迷了眼。”芊儿一面哭、一面朝四周看了看,跪着靠近我,挨我膝头悄声道:“主子,您要小心万岁爷,他……”

“小心朕什么?”芊儿话未完,胤禛已大步走进来,连通禀都省了。

芊儿吓得眼跳心惊,把颈一缩,浑身打哆嗦,卷缩在我腿边,大气不敢出。

我瞧她吓成这样,心里愈发觉得可疑,瞪了胤禛一眼,柔声对芊儿道:“瞧你哭得跟花猫子似的,下去洗洗。”

芊儿不敢动,觑视胤禛神情,见其冰眸盯着荷包似并未看她,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微一施礼疾步离开。

“我这不是养心殿,你嚎甚么!”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荷包,仔细地整了整边角。“你一双粗手,若弄坏了,我怎送给弘历?”

胤禛并未不悦,微笑道:“朕特来给你个惊喜。”

“惊喜?甚惊喜?”我只顾着绣荷包,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问。“我不缺吃、不缺穿,应有尽有,能有什么让我感到惊喜?甭说,你今年真给我不少‘惊喜’,又是庆云、又是准噶尔,已经够‘惊喜’了,难不成还有比这更‘惊喜’的?”

我连嘲带讽,连珠炮一般抹了油往嘴外直吐,胤禛倒沉得住气,浅笑着似听非听,自己反而愣住了,怎话越来越多?

“先把眼蒙上。”胤禛变戏法似的从袖里掏出一块四方红纱手帕来,折了三折欲蒙住我眼。

我瞅着红纱,不晓得他是何意图,十分好奇,把脸凑了过去。

胤禛蒙好我眼,拍了三下手,便有人进来脱下我衣衫,带我去香汤沐浴一遍,不知往我身上穿的何种衣服,一层又一层,胭脂水粉、花钿珠钗,两道眉弯新月,七尺青丝垂雾。

胤禛牵着我手步出乾清宫,往一个地方冉冉走去。俄尔,我听见殿门开启的声音,殿中弥漫着龙涎香与香烛燃烧的气味,馥馥袭人,蓦地听苏培盛尖嗓喊道:“一拜天地!”

我登时吃了一惊,身子好似浸在冰水中,遍体冷麻,禁不住打寒颤,敛足转身欲往殿外跑。

胤禛紧抓着我手,一用力,将我拽回身。“难道你不想与朕成亲吗?”

“我——不想!”他以皇帝的口吻相问,我岂会答应?

“嫁给我。”胤禛许是猜出我心思,薄唇贴在我耳边,呼吸吹得我耳朵冰凉。“想赢我的话,就答应。”

我愣怔些许,腹内其实十分愿意,念想许久碍于身份不好开口,一个九五之尊、一个“天”之娇女,若配谈何容易?不得不多思多虑。我犹豫再三,终是被他说动了心,咬着樱唇点点头。

待拜了堂摘掉红纱,我才发现自己坐在坤宁宫洞房里的龙凤喜床上,侧头细看夫郎,心头痒痒的着实害臊。他龙姿威武、皓齿鲜唇,如瑶林琼树。你有心有灵犀的爱人吗?当你遇见他,就会感觉到,静静看着他黑眸,他的心声传入你耳内,不需要任何言语,彼此相视而笑。真可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涨红脸,垂下头不敢再看他,哪儿还将喜服放在眼里?管它绣得是鸳鸯还是龙凤?满心只有一个夫郎,将他乃帝王之事抛去了九霄云外。至少今夜,他不是皇帝。

何必言梦中,人生尽如梦。

一夜云雨绸缪、如鱼得水,宛若新婚小夫妻恩爱甜蜜。但胤禛太过小心翼翼,温柔得好似这一夜只是个过场而已。

次日醒来尚未梳洗,觉胃里翻江倒海,怕污了被窝便往地上吐,吐下满地腌臜,直吐出胆水来仍不见休。坤宁宫顿时乱作一团,太监宫女生怕掉脑袋,将芊儿团团围住让她赶紧想主意。

芊儿喝斥他们闭嘴,吩咐太监王以诚备轿椅把我抬回乾清宫,顺便通禀胤禛,自己去找月童。

胤禛尚在上朝,听了信儿,心里虽清楚,仍不放心,朝会不能因我而中断,便召了刘裕铎前去“诊治”。

允祥见胤禛稳若泰山,急赤白脸,出列道:“皇上……”

话刚开头,胤禛抬手制止他。“朝堂之上,不谈家事。”

允祥无奈,只好作罢。

刘裕铎赶到乾清宫见着我连忙打千,芊儿拦住他,横眉竖眼,故意大声道:“火烧眉毛了还行什么礼?快给老祖宗瞧瞧,治不好,要你阖门尽斩!”

刘裕铎点头哈腰,悬丝诊脉,须臾,跪地朝我贺喜。“不必惊慌,此乃害喜,老祖宗有娠,可喜可贺!”

怀孕?我在床上听见,一脸不敢置信,顾不得男女礼数,掀开床纱问他:“你确定?能诊出是何时怀上的吗?”

“确定。”刘裕铎赶忙将头贴地。“想必是‘坐床喜’。”

坐床喜?“你怎知我昨夜跟皇上行合卺礼?”

“皇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刘裕铎的嗓音不高不低,听来亲切。

怪不得那么多太医胤禛独独挑他来,是个老积年,我轻笑道:“芊儿,赏。”

刘裕铎谢恩离开。

我把头藏入锦被中大笑不止,笑得淌出泪来,欢喜之情无以言表。

“主子,英答应前来问安。”

芊儿这一声脆音,犹如晴日里刮黄沙、丝雨里下冰雹,无事也是生非。

(这几日病了,每天被恶梦缠绕,睡不安稳,也不知怎回事,搅得我没法安心写,太过仓促,还请见谅。)

[正文:第一百七十八章  破坏]

陆玉莲身着湖蓝撒花常服,怀里抱着一水杨木长方小盒子款步走入,屈膝道:“老祖宗吉祥!”

“真是稀客!免礼吧,自家人,讲什么客套!”我面上含笑,心里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安得何心?“芊儿,把梵净山贡茶沏上叫英答应尝尝。”我拉着她嫩手,将她拉到炕上坐好,一面轻拍她手背,一面笑道:“味道甭提有多鲜爽,也就你来才沏,连皇后都没这范儿呢,疼你不疼?”

“如此贵重的茶叶将兰英手里的东西都给比下去,看来兰英这礼是送不出手了。”陆玉莲不动声色的抽回右手,嫣然一笑。“不过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虽乃小物,却代表兰英一片孝心,望老祖宗哂留。”

“多甜得一张小嘴,听得人心里甜滋滋,比那朝堂上的话舒服百倍。”我仍保持微笑,丢了个眼色给芊儿,自己捧茶似饮非饮。“芊儿,长点眼色,接过来啊。”

“是。”

芊儿从陆玉莲怀里拿过盒子时,与她清眸对视一眼,无声胜有声,眸光互闪之后,芊儿蹙了蹙眉,将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盒子,赫然发现里面装着一个类似我模样的小木人,木人上写着我的生辰。我大惊,额上落下几滴冷汗珠。此乃魇魅,一种迷信的害人方式,再用上种种咒语邪术,据说能使人精神失常乃至死亡。

我瞬时敛笑,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双手冰凉,颤了颤拿起小木人,笑眯眯道:“果然好物件,小木人用何木所作?倒精致,字也不错,甚是清秀。人常言字如其人,见着字,便能将写字之人猜透七八分,我不是行家,怎瞧这字带着一股子恚气呢?”随即把小木人放回盒内,盖上盖子,重重拍在炕桌上。“难得你一片孝心,此物本公主收下了。”

陆玉莲许是没料及我会如此不当回事儿,稍稍愣了愣,淡笑道:“老祖宗笑若春风,未见丝毫慌张慌智之色,是个大经纬人,只不知心髓处何情何景?是否蹬心拳头、手足无措?”

“没想到你生有一张巧嘴,怎初识时不见你用?原来雪藏了啊。”我掩口虚笑一声,把眼一翻。“漫说你一个小小答应兴不起风浪,即使这木人也奈何本公主不得,你真大胆,将巫蛊大罪的脏水兀自往头上扣,一人小、全族大,你拿全族人的命赌,可不明智啊。我现下给你一条路,死路!只死你一人,我已经是法外施恩了。你看,是鼎镬在前、斧锧在后?还是桁杨在前、拶子在后?你选一样上路吧。”

陆玉莲脸上未见惧色,冷笑道:“老祖宗要动用私刑不成?”

见她不害怕,我有些纳闷,却隐而不露,放下茶碗,用小指护甲挑去碗里的碎茶叶,不慌不忙道:“私刑?人证物证俱在,可冤枉了你?害人终害己,况且私刑什么的在皇宫里不新鲜,我‘教训’过的奴才比得上你一族人了。怎么?想把礼收回去?晚喽!”

“老祖宗有孕在身,见不得血。”陆玉莲斜瞄一眼我肚子,意有所指。

我未理会,继续挑茶碗的碎茶叶,好似斗蝈蝈一般乐在其中,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若我信,恐怕早死于巫蛊手中,何劳你在此放毒?安心,我心肠极软,三尺白绫梁上吊,不多时,你就可以与你哥哥地府里会面了。”

“老祖宗今日心情格外好,是何原因?”陆玉莲见状,两道翠眉往中间缩了缩,旋即一扯樱唇道:“腹内有乾坤,想必是腹中孩儿带来的喜吧,倘若这孩儿出自别手,老祖宗还能这般淡定吗?”

“何人在此大放厥词?!”

惊天动地一声吼,震得茶碗倾倒,茶水撒了满地。我被胤禛这一声吼吓了一跳,没心脏病的人也能被他吼成心脏病,不禁狠狠瞪了瞪他,忽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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