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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子晔的心中这个气球远远要比小木剑来的珍贵,虽然这个小木剑陪伴他的时间最长,但是谁让这只气球是爷爷送给自己的呢。
要知道小木剑是那两个人绝对负担得起的,而这气球是爷爷一天不吃不喝才给自己攒下来了,况且那两个人在薛子晔心中早就已经逐渐的淡化,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那个小木剑和薛子晔淡淡的疑问。
在薛子晔的世界里爷爷就是他的全部,爷爷的怀抱是薛子晔认为这世上最安静温暖的地方,而爷爷也很享受抱着自己。
薛子晔默默数着,自己已经被两次抛弃,难道上帝对自己就这么不公吗?
“咔嚓”一道雷电划过照亮了没有灯光的小屋,外面毫无预兆的下起了大雨。
距离棚户区很远的地方有个教堂,据说很破落,但是一直没有倒闭,薛子晔虽然从没有去过,但是却经常倾听教堂外的诵经声音。
教堂的钟声清纯亮丽地响了起来,悠远而肃穆,像是来自苍穹,又像是走向大海,伴着雷雨的声音,就像是光芒一样穿透了薛子晔的心,薛子晔瞬间觉得满身、满耳、满眼都是钟声,当…当…当…,铺天盖地,渐行渐远,铿锵的钟声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嗡嗡余韵互为映衬,这钟声里,有爱恋和关怀,有雍容与悲戚,多日来的疲劳与紧张,随着这悠扬的钟声而化解而飞去。剩下的是一种喜、悲、爱、愧都不自胜的心情。
良久薛子晔站起身来,将两个玩具紧紧地贴在心口,眼神里充满了当初爷爷让自己上学的那种坚定。
“学习好,长大了才能赚钱。”老人说的话至今还在薛子晔的耳边徘徊。
“我应该去一趟教堂”薛子晔忽然决定。
薛子晔把气球和小木剑贴身收好,借着蜡烛的柔柔的光芒,薛子晔把老人生前仅有的两件衣服叠好,轻轻抚摸着叠的方方正正的衣服,把变了形的不锈钢水杯重新从地上捡起挂到墙上,拿起那只快秃了毛的扫把默默的打扫房子里的蜘蛛网和灰尘,在棚户区公用的散发着腥味的自来水管洗了个脸,薛子晔淡淡的笑着,一瞬间仿佛整个房子里都有了家的气息,至少跟原来爷爷在的时候是一样的。
看着烛光,薛子晔忽然发现自己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很像,但是自己至少比她要幸福一些。
钟声再一次响起,薛子晔循声望去,“咯吱”破旧房子的木门慢慢的被合上,就连最后的夜色也消失不见。
顺手抄起门口那个上了铁锈的破伞,薛子晔踏着雨水轻轻地向教堂走去。
薛子晔的直觉告诉他教堂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那里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雨水透过雨伞漏洞的地方滴落下来,溅在了薛子晔的脸上,很冰,很冷,但是却很清晰,让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
一人一伞一街道,一心一雨一涟漪。
一云一月一孤影,一灯一夜一轻思。
孤单的夜晚,只有薛子晔独自一人上路,一个人在不断的行走,看着远方的教堂薛子晔前所未有的坚定,借着昏暗的路灯薛子晔轻轻地走着。
仿佛走过一季繁华;走过一季悲凉;有仿佛走过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蓦然回首季节一季又一季的交换;眼泪一波又一波的掉落;人一回又一回的憔悴;心一次又一次的撕碎。
那两个人离去时的淡漠,爷爷去逝时的那双厚重的双手在自己脸上的滑落,水与交融的融合在一起,就像一颗巨大的石头抛向平静的如同死水的湖中,那一朵朵涟漪激荡着薛子晔整个身心,最后所有的所有变成坚定。
薛子晔平静的走着,面色无喜无悲,“啪嗒啪嗒”脚步声回荡着整条巷子,就如同那个三轮车“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样充满着魔力。
脚下的雨水溅在了薛子晔的裤脚上,一瞬间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一般,他只在意的是自己脚下的路,薛子晔心中很清楚现在要做的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安稳稳的走好自己脚下的路。
薛子晔还记得爷爷走之前跟自己说过:“不要为我伤心,我这个糟老头子的一生本来就是空手而来,必然也会空手而归,让爷爷唯一感到欣慰的是遇到了小晔你,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你能为我送终我就很满意了,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
那个时候薛子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在老人的胸口上伏着安安静静的聆听老人对自己的教诲,虽然老人从来没有上过学,但是老人这一生经历的事情,受过的白眼于不削多的数不过来,所以老人的人生感悟不可谓不丰富。
而老人生怕自己的乖孙子走错了路,所以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像这样两个人躺在一起静静的感受这些老人认为的“哲理”,一老一少这样维持了整整十几年,风雨无阻,就像薛子晔现在的状态一样,不管怎样大的雨根本别想阻止他去教堂。
诵经声越来越近,薛子晔甚至怀疑有人就在自己的耳边在诵经,声音在薛子晔看来很是宏大。
教堂终于呈现在薛子晔的眼前,果然教堂如同传言一般很破落,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房子,小房子的上边那只原本庄严的十字架也上了绣,就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摇摇欲坠,岁月狠狠的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木门上留下伤痕,红漆脱落的不成样子,周围的围栏已经倒下了一半。
几只在这里避雨的黑猫警惕的站起身来,“喵”的一声尖叫着跑开,在角落里竖着尾巴紧紧地盯着薛子晔。
薛子晔没有理会这几只猫,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再狠狠的吐出来,幻想着把一切的烦恼一股脑的抛掉,“吱呀”薛子晔鼓起勇气推开沉重的木门,此时薛子晔感觉自己的状态就像是朝圣,对就是朝圣,没有一个词比这个更恰当。
自己需要一个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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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自我救赎
木门慢慢打开,破旧教堂里面的诵经声音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急,幻想之中的刺眼的白光没有出现,幻想之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踪影。
唯有发霉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阴暗潮湿,但是却给薛子晔一种严肃庄重的感觉,整个教堂只有两个人。
一个牧师,一个撞钟老人。
牧师身穿黑袍裹得严严实实,薛子晔只知道教父身材很高大,至少有190公分,只见牧师低着头,双手托着一本经书,身体微微弯曲对着里面空无一人的座位上静静的诵读,听到有人进来,教父也不抬头依旧严肃的诵读,就连一丝惊讶的神态都不曾有。
而那个撞钟老人却身材矮小,和牧师形成巨大的反差,身着有些破烂,下面的裤脚被磨得一条一条的,整个人隐藏在大钟放入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薛子晔静静的找个后排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一言不发仔细的聆听。
“不要害怕,因为我与你同在。不要惊惶,因为我是你的神。我必坚固你,我必帮助你,我必用我公义的右手扶持你。”
恐惧是人的本能。害怕对自己有危害性的事,才能使人养生防害,得到安全。然而过于惧怕,也常会拦阻人的进展,使人萎靡不振。
惟一祛除惧怕的方法,是有所倚靠、仗恃。小孩若有自己的父母在旁,就可以不害怕许多可怕的事情。今天在我们旁边的,不是比小孩强不了许多的父母,乃是具有无限能力的神。他召了我们来,拣选我们作他的仆人,服事他,所以我们不要惧怕、惊惶;因为他与我们同在,他是我们的神。他要坚固、帮助我们,用他公义的右手扶持我们。这几句经文是何等宝贵!每一个信神的人,都应当把它铭记在心,昼夜思想。它会增加我们的力量,壮大我们的胆量,使我们尽完我们的本分,得到最后的胜利。
诵经声音安静祥和,牧师好像在诵读着人生一般轻松的带着薛子晔进入意境。
薛子晔忽然感觉脸上有些痒痒的,不知何时一滴泪珠悄悄的滑到了薛子晔的脸上,晶莹剔透。
慢慢的诵经声已经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下一丝的遗憾,只是留下了地上的那一个浅浅的泪痕。
良久薛子晔缓缓的站起身来,发现牧师已经把黑袍上的帽子摘掉,露出苍老的不能再老的脸庞正在大量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薛子晔有些惊讶这个牧师的眼睛是宝蓝色,明显是个外国人,难道外国连一个老人也这么高吗?
“请问,所为何来?”牧师的声音远远没有诵经的时候好听,就像是很多歌手唱的歌很好听但不代表着他说话也很好听一样。
薛子晔愣了愣:“我唯一的爷爷死了,只剩下我自己了”
这次轮到牧师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的身上散发着根本不属于这一年龄段的成熟,成熟到感觉就像是一个经历了无数世事看破红客的老人。
惊讶过后牧师微微一笑:“你的人生感悟足够解惑,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
“哦?我知道的那些道理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我根本不曾经历过,就像是一个婴儿懂得大人们的生存方式一样,除了指引方向根本用处不大,况且教我这些的爷爷走了,我如今真的解不出来”薛子晔说道。
“那你怎么认为我能帮你?”牧师饶有兴趣的反问。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帮我!”薛子晔笃定的说着。
“可是直觉往往是错误的”
“我的直觉很准”
“这不关我事,我要听到满意的答案才能帮你”
薛子晔低头慢慢的思索着,良久蓦然抬头:“就凭你比我大,活的时间比我多,经历的事情比我复杂,眼界比我开阔,十几年一直在这里诵经比我坚定,就凭这些”
牧师面带微笑的看着薛子晔:“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你再好好想想”
“哦,我知道了,就凭你心中有信仰”薛子晔眼睛一亮。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找到答案的”牧师那颗蓝宝石般的眼睛更亮了“既然如此,我就帮你解开心结”
牧师带着薛子晔来到教堂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说道:“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雨水,围栏,房子,野猫,天空,陆地”薛子晔毫不犹豫的回答。
“对,除了这些,你唯一看不到了就是你自己,你的眼界或许越来越大,但是对于你自己来说越来越陌生,你说一个对于自己都陌生的人怎么能对这个世界熟悉?”
薛子晔身躯一震,仔细的品读。
牧师接着说道:“我知道中国有这样一句古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知道吗人生永远是这样。人的心啊,看过辽阔的大海,就看不上寻常的小溪小河了,去看过巫山的云,就不觉得其他地方的云是云了。所以其实不要沉迷于对你来说已经虚幻了的世界,因为万一捉不住它,你会一辈子都活在这句诗句里。”
薛子晔点头表示同意。
“很多人都自以为看透人生,但他们往往是等待被救赎的可怜人而已,神既然创造了我们,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犯错,我们等待的是被救赎”
“就好比不共戴天的仇人,见面就互相厮杀,但仅仅是一刹那的彻底的让步谅解,这一刹那就会无形之间消除无数的磨难,然而我们所妄的
就是有人能带给我们那一刹那。”
“走吧!你现在应该回去好好想想,现在的你还看不见你自己,什么时候看见了你自己再来问我,期间你可以免费来听经”
“哄”没等薛子晔反应过来,木门就重重的关上。
薛子晔呆呆的走出了围栏:“看见我自己吗?那么我到底在渴望着什么?渴望爷爷的复生吗?那么只停留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渴望又怎么能够看清自己”
薛子晔走了,在雨中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不留下一丝痕迹。
谁也不知道那只木门后面牧师的脸上流落出不为人知的笑容。
“看得出他是一个好苗子,你怎么不留下他?”那个沉默的撞钟老人开口说道。
“因为我要让他慢慢接受我,真正成我我们这一类人”牧师轻松的笑着,只是笑容诡异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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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返校园
“叮铃铃”多么熟悉的上课铃声啊,薛子晔出现在希望中学的门口,每当看着一个个背着书包拼命的向教室里奔跑的身影薛子晔的心里就会出现属于他的青春悸动。
周围的几个不认识的同学嬉笑的边跑边闹,薛子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自己连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跟不要提打闹了,而这就是他儿时到现在最大的渴望。
“你怎么才来?”突然一个如同百灵鸟一般好听的声音传来但是却带着丝丝的怒气,薛子晔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班长——夏雪。
她竟然会关心我,薛子晔惊讶的脸红,只觉得小小的心脏不断地在胸膛里乱撞。薛子晔这一瞬间从未有过的感动,这是他除了爷爷之外唯一听到过的关心自己的话。虽然这个关心很简洁,甚至简洁的平淡无奇,但是薛子晔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在关心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无辜旷课给班级扣了多少分吗?足足十四分诶,这个月我们班都别想得到荣誉班级称号了”夏雪恶狠狠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厌恶。
“额,,,啊,啊?”薛子晔结巴了,想到自己的老师平时对自己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想起他人那样厌恶自己薛子晔就感到很惭愧,要知道教师的工资跟这个荣誉班级是有挂钩的,没想到自己的任性竟然会给老师填这么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