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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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离愁-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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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鹏下了马,对达娃央金笑道:“达娃,这就是总舵,帮主本该每日在这里处理公务的,我却沉迷在丽人堂的温柔乡。”
  达娃央金尚未答话,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头,菜刀高举,向白鹏狠狠砍杀过来,口中还不干不净地骂脏话。
  白鹏很诧异,看老头的身手根本没练过武功,尚未近身就被随从护卫的黑风队员一脚踹翻,菜刀也甩出去一丈多远,就这样的人也做刺客?
  几名黑风队员围上去还要踢打,白鹏伸手制止,笑道:“我被美女刺杀了三次,还想着什么时候再有第四次,这回却来了个老头。”
  说着蹲到了老人身边,扶他坐了起来,问道:“喂,老人家,你武功都没练过,也不是江湖人,为什么要杀我?”
  老人甩开白鹏的手,两眼圆睁,暴着血丝,指着他鼻子切齿痛骂,除了问候祖宗十八代,也提到“欺压百姓、丧尽天良”云云。
  白鹏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老人家,到底什么事,你也不说清楚。是不是血手帮有人欺压你?肯定不会是我本人吧?”
  见白鹏一直态度和蔼,老人略略平静了些,喘了一阵粗气,才缓缓说出缘由。
  ******
  原来,他还真是被血手帮欺压得很惨,才怀揣菜刀来血手帮总舵门口等机会,想杀个帮中大人物报仇,见众守卫对着白鹏喊“帮主”,顿时感觉老天开眼,挥舞菜刀就扑了上来。
  老人姓牛,牛富财,家住乌程县黄亭村。早年贫寒,后来他儿子牛康长大,也不娶媳妇,只一门心思赚钱,除了种地之外还每天起早贪黑磨豆腐,再去县城售卖,由于豆腐做得好,生意兴旺。牛康钱赚到手不吃不赌,积攒几年置了田地,渐渐地,家境便殷实起来,也算是小小的地主。直到年近三十,牛康才精挑细选地说了一门亲事,将个漂亮媳妇娶进门来,两口子相互帮携,极为恩爱。再过两年生了个儿子,全家其乐融融。
  飞来横祸就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儿媳牛张氏将家里磨好的豆腐运到县城照常售卖,不知怎地就被血手帮一个巡街的徐统领看到了,连呼“豆腐西施”,先是嚷着要牛家豆腐摊加一倍保护费来刁难,接着就是动手调戏,要带她回家。牛张氏一边理论,一边喊叫要报官,却还是被强行掳走。路人和别的摊主敢怒不敢言,只好来牛家报信。
  牛康自然大怒,去报官,县太爷却说查无实据;只得去那徐统领的住处理论,却被一群血手帮众乱拳打倒,扔了出来。牛康鼻青脸肿,又听到妻子在屋里的隐约哭喊,抄起一块石头去拼命,结果被人一刀砍断手臂。这还不算完,血手帮那徐统领还将气息奄奄的牛康绑到县衙,说他擅闯民宅,意欲抢劫。县太爷便将牛康收了监,如今牛康躺在牢房里,伤口溃烂,眼看活不成了。牛富财几度为儿子儿媳击鼓鸣冤,县太爷置之不理,还说刁民再鸣冤骚扰公堂就乱棒伺候。
  老人无奈之下赶到府衙,向知府大人鸣冤。刘知府起初还认真对待,后来听说对方是血手帮的,也不管这事了,说乌程县治下的事还是去找县令吧。
  那徐统领听说老人告到知府衙门,带人赶到到牛家又一顿打砸威胁,不许他们再找官府,还将牛家多年积攒的一些银两铜钱和值钱物品洗劫一空,说是牛康打伤了他们的人,得赔他们药费,非但如此,连牛家的口粮也被他们抢得一干二净。牛富财别说去省里告状没了盘缠,连肚子都吃不饱了。
  如今老夫妻两个带着小孙子走投无路,靠着邻居接济度日,牛老头越想越冤,越想越气,但那徐统领早有防备,接近不得,既然他是仗着血手帮势力胡作非为,不如就杀了血手帮更大的头领,为自己家,也为所有百姓出气!
  白鹏听完,眼前蒙上一层泪光。。 达娃央金已经哭得满脸是泪:“他家真可怜!帮主,怎么血手帮这么坏!”
  白鹏先深深吸一口气平息了自己愤怒颤抖,随后两手攥拳低声吼道:“乌程县,虎堂的地盘,哼,潘长风,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起身看向随从:“传我命令,召集二十黑风队,二百新军,甲胄刀枪披挂齐全,即刻骑马来这里集合。再雇一辆马车,拉上咱们帮的跌打郎中,带着药。立刻!”
  “是!”几名黑风队员快速商量着分配了任务,各自纵马疾驰而去。
  白鹏沉默不语,都不敢去看悲愤的老人。达娃央金拉着老人安慰了一番,说白帮主是立身光明的好人,一定为他主持公道。老人小声嘀咕:“他若是好人,怎会手下都是坏人!”
  达娃央金微笑道:“老伯伯,你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没过多久,“轰隆隆”马蹄作响,“哗啦啦”甲叶交鸣,大军在总舵门口迅速集结完毕,一辆乌篷马车也载着郎中赶来了。
  白鹏扶起老人:“老人家,上车吧,咱们去救你儿子,讨回公道!”
  “谢谢!多谢白帮主!没想到,白帮主是好人!”老人看了盔明甲亮的大军一眼,流着泪上了车。
  “别谢我,是我对不住你们!”
  白鹏脸色凝重,纵身上马,一挥手:“乌程县衙,出发!” 
  


第172章 这1脚,忍不住

  走在府城到乌程县的官道上,又一次经过“杀猪岗”时,白鹏感慨万千。
  半年前,自己在这里遭遇“红罗刹”率领众强盗捉了去拷打,还被当作血手帮的奸细,绑了要杀头,而自己当时连“血手帮”三个字都没听说过,若非内力及时恢复而且离梦神功恰巧能摧毁柔韧绳索,就已经和俞佰通一起做了冤死鬼。
  如今仅仅半年过去,自己不但成了帮主,还将血手帮整顿得更为强大。此刻统帅精锐的铁甲雄师浩荡而来,不知哪家强盗敢来送死?
  可是,半年前那个渴望除暴安良做大侠的毛头小伙,如今却成了勾结官府残害良民的恶霸之首。自己与巡抚拉关系,和知府称兄道弟,给血手帮撑开巨大的保护伞,反而令手下人害起百姓来更加肆无忌惮。
  自己在丽人堂里美酒佳人地逍遥快活,哪想到不知多少百姓正被自己手下害得家破人亡!类似牛家的遭遇肯定不会只有一起,其它事件自己一时还不知道而已。
  白鹏再也没心思琢磨他的“鸿蒙之气”,只想着如何杜绝这样的惨事再发生。当然,眼下第一要紧的就是狠狠惩治那个徐统领,包括他手下的打手,还有他的上司虎堂香主潘长风。但即使杀光他们,牛康被砍断的手臂和牛妻失去的清白都再也找不回来,用多少银两都难以弥补,这让白鹏难过得透不过气来,也越发痛恨手下那些清除不尽的垃圾。
  ******
  二百多人不算什么大军,但装备比官军还精良的铁甲骑兵声势极壮,将乌程县城门口的守军吓得向两边逃开,根本不敢盘问。
  大军疾如旋风,声似闷雷,轰隆隆冲到了县衙门口,白鹏飞身下马,根本不叫目瞪口呆的衙役通报,大步直入公堂。里面县令葛大人正在审案子,看白鹏一脸冰冷地闯进来,惊得站了起来:“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公堂?”一名衙役手持水火棍来拦,被白鹏一推,四仰八叉地摔出去两丈多远。其余衙役企图围上来,被白鹏怒视喝道:“滚!”这一嗓子加上了内力,震得众人魂飞魄散,都傻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葛县令声音颤了起来:“大胆!你这……”话音未落,白鹏已走到他身边,又是一推,葛大人飞到屋角,摔得七荤八素。
  白鹏伸手一划,案上的竹签、惊堂木等扫落下去,散了一地。桌案对面跪着的两人都被这突发事件吓得不知所措。
  白鹏手在桌上一拍:“你们两个打的什么官司?”
  其中一人指着另一人,哆哆嗦嗦地回答:“小人从他布店买了布,回家一量,少了半尺……”
  另一人急忙打断:“我何曾缺过客人尺寸?定是你自己裁的,却来污蔑我!”
  白鹏又是狠狠一拍桌子,惊得两人都闭了嘴:“你!”他伸手一指买布的,“既然他缺你尺寸,以后不去买他的就是,他缺一次尺寸,就丢一个客人,早晚倒闭!实在气不过,你可以打他一顿!这点破事还来找县官评理……”他又一指屋角的县太爷,“这个昏官能给你们评出什么理来?滚!都滚!”
  面对如此凶恶之徒,两个打官司的倒如难兄难弟一般相互搀扶着起身,屁滚尿流而去。
  白鹏这才走到葛县令面前,喝道:“狗官,站起来!”
  县令哆哆嗦嗦地扶墙站了起来,正了正衣冠,以不可思议的表情伸手指着白鹏:“你……你……你这狂……”话没说完,他就住了口,因为大队士兵轰隆隆冲进了公堂,铁甲叶哗啦作响,将衙役们撵到一旁,取代衙役的位置站了两排。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穿过队列走了过来,冷笑道:“看来这位葛大人还没见过我家白团练!”
  “啊!白团练!白帮主!”葛县令脸色顿时变了,堆起谄媚的笑容,“白帮主你有事直接吩咐便是,何必这样……这样……不知下官何处得罪了白帮主?”
  白鹏面色阴冷:“看在你是朝廷命官,我这次不揍你。县衙大牢在何处,牛康是不是还关在里面?带我过去!”
  葛县令闻听此言,第一反应是白帮主对自己没有整死牛康而不满,这是要亲自找牛康灭口来了。但是他随即就看到两队士兵后面还有个探头探脑的老头,边抹眼泪边喊“真解气!”
  那是牛康的老爹牛富财!葛县令脑袋“嗡”地一声,能做官的都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真相正相反,白帮主居然是来帮牛家讨公道的!于是立刻点头哈腰地上前带路:“白帮主,请!那牛康在牢里,我若不关他,只怕有人会害他。我还给他找了郎中医治,每天也能吃饱,过得挺好!”
  白鹏怒道:“少废话,带路!”
  “是!是!”葛县令不敢再啰嗦,老老实实领着众人到了大牢,吩咐狱卒开门。
  阴暗牢房中,牛康躺在乱稻草里,衣衫破烂,脸色蜡黄,手臂齐肘而断,伤口翻卷呈紫黑色,腐肉的臭气与屎尿气味混在一起,让人难以接近。
  牛富财立刻冲进牢房抱住儿子痛哭:“儿啊,血手帮的白帮主是好人,来救你了!”牛康只虚弱无力地轻喊了一声“爹”。血手帮的跌打郎中庞大夫立刻开始给他检查伤口,剔除烂肉,最后上药包扎。达娃央金也不顾恶臭,蹲跪在旁边给牛康输送真气调理。
  白鹏怒视葛县令:“这就是医治过?这就是每天能吃饱?”
  葛县令低下头,小声嘀咕:“治得不好,惭愧……惭愧……”
  白鹏一把抓住葛县令官服衣襟,将他揪到空中:“你是什么父母官?有父母这样对待儿女的吗?你的俸禄哪来的?没有这些农户的田赋,户部哪来的银子发给你!农户才是你的父母!衣食父母!你就这样对待你父母!”
  “是,是,下官知错!”葛县令吓得脸都白了。
  白鹏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皇帝委托你治理子民,你却残害百姓,是为不忠!百姓是你衣食父母,你却忤逆欺压,是为不孝!将无辜者下牢,重伤不给医治,是为不仁!颠倒黑白,帮恶人迫害良善,是为不义!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还有脸活在世上!”说完扬手一抛。
  葛县令重重撞在墙上,呻吟着滑落到地面,一手按腰,一手撑地爬行,带着哭腔哀求:“白帮主,下官错了,饶命……”却被白鹏迎面一脚踢在脸上,顿时鼻血横流。
  白鹏在路上想过,为了血手帮未来少些麻烦,对这县令顶多训斥威胁,不能动手殴打。可是事到临头,这一脚实在忍不住,不踢不解气。当然他并未使出武功内劲来,否则县太爷的头颅断然无法保持完整。
  葛县令也很委屈,心想:“我偏向你血手帮断案还错了?谁打我也不该你来打!”但口中哪敢说出来,只捂着脸滚动呻吟。
  庞大夫从牢房里出来,向白鹏报告了牛康的伤情,说经过治疗暂时不会再恶化,但要好起来还要调养很久。
  白鹏点点头:“现在该去姓徐的家里解救牛妻了。”对随从喊道,“找门板,把牛康抬上,一起去徐家!”
  一名黑风队员问道:“帮主,徐海梁在县城有个住处,在乡下有个家,咱们去哪个?”
  “废话,当然去他拘禁牛妻的地方!”白鹏说着向牛家父子看去,父子俩几乎同时道:“县城!深井巷八号!”
  白鹏点点头:“出发!”又转向葛县令,提着他站了起来:“你听好!这次饶你不死,你继续做你的县太爷,每月该给你的好处一两也少不了你的。血手帮需要你遮掩的,是赌场和青楼这些犯禁的勾当,还有与江湖人厮杀犯法之事,这些都是愿打愿挨。凡是类似徐统领对牛家这样无故欺压百姓之事,你给我摸着良心,按天理王法办,若是血手帮的人犯事,还要格外严惩!假如哪天再听到你残害百姓,我与巡抚和知府交情好得很,想整治你也就是一句话!杀你全家不过举手之劳!”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从今起一定好好做人,为民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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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井巷八号的庭院不大,血手帮的人马倒不少,门口和院中站了不下十人把守。正房是一幢两层木楼,二楼正传来厮打吵闹声,听得院中帮众面面相觑,脸上都在怪笑。
  徐海梁经过搏斗,好不容易才扒下牛氏的衣物,累得气喘吁吁,正要享受战利品时,却被牛氏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刀,险些刺穿脖颈,好在他身负武功,反应机敏,闪电般夺了剪刀扔掉,反手一个耳光将牛氏抽得倒在床上,翻身下床找到铜镜,对着镜子在自己脖侧一道血印上摸了摸,对外面怒吼:“郭小四!”
  一个身材瘦小的帮众闻声进屋,却见徐统领和牛氏都赤身露体,又急忙退出,站在门外应道:“徐统领,有事?”
  “说了让你们将尖锐危险物品都收走,防她自尽,怎么还让她找到一把剪刀藏在枕下!差点害老子死在床上!”
  “是……是……小的们过后再搜一次!”
  徐海梁爬回床上,骑着牛氏,正要继续抽打,看她容貌实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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