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飞一面构想抓捕龙初晨的具体计划,一面绞尽脑汁的苦思怎样应付眼前的局面,着实痛苦不已。
“帝都雷氏既复此强横,冒昧叨扰,古老世家雷氏的强大能否掩盖住……”龙初晨短暂停顿,仿佛对这个话题的敏感程度毫不知晓,抛向远处的雷宇飞一个阳光微笑,仿佛在肯定雷氏的悍勇势力,接着便说出剩余的半句话。
“帝国皇室的锋芒。”
这种时刻,这种敏感带给众人的冲击力真的是太过无与伦比。
这一次不再局限于谁,举座皆惊,哗然四起,好像炸开锅了一般,几乎所有人同时在屏气凝神,目不转睛。
所谓的仅仅是一句简单明确的回答,这一刻没有了血脉上的差距,身份的尊卑或者背/景的强大。
然此次反应激烈登顶的那个人,并非卷入漩涡身为当事者的龙,雷二人,也非心思细腻的诗馨小姐,更不用提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多伦城少男少女们了。
额,可能你的猜测被验证,不错,正是拍卖台上欣赏神异玉簪欣赏到百无聊赖的首席拍卖师,尊贵的唯婷小姐,却不知为何,在龙初晨无意间提起“帝国皇室”后,精神瞬间变得亢奋抖擞,仿佛像是注射一记效果惊人的鸡血一般,那双映着慵懒美丽的眸子转瞬间散去懈怠之意,变得机敏警觉甚至隐隐恍惚间生出一股危险的味道。
雷宇飞此时撞墙的心思都产生了,原因无他,只因眼前这小子太他妈不着调了,哪跟哪啊!本大少一句话没说,将其余世家牵扯进来也便算了,皇室!皇室!那他妈是玉灵帝国的掌控者,真正以庞然大物的姿态矗立于世的恐怖势力啊!
雷宇飞攥紧成酱紫色的手指“咔咔”的声音接连传来,怒意涌动染上血红色的眼眸扫过周围,定格在龙初晨身前,嘴里心不甘情不愿的蹦出俩字。
“你狠。”
接着,脸上突然蔓延上一股子大仇得报,洗耻雪恨的快感,道:“但是,小子你别得意,在这,你可以嚣张一时,可你有没有想过踏出这栋楼宇之后呢?”
雷宇飞笑了,笑的有些忽然,而后阴沉地胁迫,道:“你身边这位如花美眷还真是漂亮呢?看的本少已然心动不已,如果她突然失踪,你会心痛吗?”
话锋突然一变,雷宇飞又牵扯上龙氏家族。
“还有,多伦城有个所谓的三大家族,其中的龙氏便是你所在的家族,听说近况堪忧啊!”
龙初晨面对着古老世家传人。而不加掩饰,红口白牙的威胁,宛若耳中添堵了阻隔声音传入的器物,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仿佛萧瑟秋日中飘然而下的落叶一般微不足道。
龙诗馨却是将雷宇飞无所顾忌的跋扈疯言原封不动的塞进耳朵里,电光火石的刹那间,脑子里如汪洋中漫卷狂涌的海啸,又如奔腾冲击的战马在战场中厮杀般,完了,或许家族走到尽头了,这成为了挥之不去的梦魇住进了龙诗馨的心里。
龙诗馨就是这般,什么事情必须先将家族考虑在前,明明雷宇飞话中先提及的是她,矛头直指也是她,但她思虑的结果却是家族,根本没有将她自己算入其中。
拍卖场众人见证到这一幕后,出言讥嘲的多如浪迭,幸灾乐祸的更不在少数,似乎多数人已经预见到龙氏家族覆灭在即,就好像狱渊那道漆黑如墨,邪恶渗人的门已经陆陆续续摆放在龙氏族人们各个位置上。
只有极少数人的想法与龙氏覆灭的大方向意见相左,在这些人眼中,即使龙氏毁灭也是毁灭在多伦城内部势力角力抗衡中,而不是被遥远至万里之外坐落在帝都中心处的那个庞大世家所聚众歼之。
详明细致念之,一个层次攀登至古老世家的浩大庞杂势力怎么会屈身放下世家尊严,派出族中强者远赴边陲,仅仅为了解决年轻一辈间的争风吃醋而引发的矛盾,甚至还要将其家族除名,如果真出现这种奇葩概况,雷氏恐怕会成为一个旷古烁今的笑料而留名史册。
雷宇飞收敛起眼中满溢的杀机,抬起脚,迈着施施然的碎步向拍卖大厅走去,路过龙初晨身旁时,轻飘飘一顿,微微倾斜上身,在其耳旁用如梦呓的低喃,道:“那块破烂玉簪留给你送你的小情人吧!”深深一笑,脸庞上仿佛开放出一朵多瓣的菊花,但难粉饰其浓厚的杀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本少告知你一件事,本少与大陆极西的组织有联系,而且是利益上的往来,你有三年游历大陆的经历,想必那个恶心组织听过吧!”
间隔大厅出入口一步之遥时,倏然,雷宇飞眼中掠过惊奇之色,心中默默说:“三年游历大陆的经历,真还是假啊!”
雷宇飞身影消失在大厅出入口转弯长廊后,龙初晨一直以来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气质霎时间一变。
“大陆极西……的…组织。”
第二十六章 幕后
龙诗馨黛眉紧皱,小脸寒若冰霜,双手掐腰,颇有种寒美俏佳人的滋味。
“我的好姐姐,您这又怎么了?”龙初晨这一句倒真是欠揍,祸是你惹出来的,你竟然问怎么了。
龙诗馨强迫自己压制住自心底瞬间燃起的猛烈怒火,犹自艰难的抬起如柔夷般的玉臂指向拍卖台上的神异玉簪,怒意兮兮的说道:“龙初晨,清楚了吗?雷宇飞倒是退出争夺。”龙诗馨在此刻意压低声音,道:“可是,六万帝国金币姐姐到那里筹集。”龙诗馨重重叹息,脸上寒若冰霜的冷意倒是消散不见,取而代之则是满满的忧伤思量。
龙初晨心头顿时流过一阵暖意,眼前这个女子,自从自己回到家族后,没有做过一件有益家族繁荣之事,更是几乎谈不上贡献;反而因己,家族站到帝都雷氏传人的对立面,其后,自己又欠下雅尔拍卖场大量金币,至少目前表面上是这样。
饶是如此,眼前这个美丽的小女人,无一丝血缘关系的表姐,龙诗馨开口的第一句话亦非责怪自己,而是苦思结束这种局面的解决之道,将自己从泥潭中拉出来。
龙初晨鼻头倏地涌上一股酸楚,这种感觉,貌似是流泪哭泣的前节奏,龙初晨脑海中一瞬间接连弹闪出几张熟悉的面孔,失踪三年了无音讯的父母,远在万里之遥改变了自己命运的老头子两人。
最后,少年的脑海中画面定格在一张少女容颜之上,容颜生的温婉俏丽,犹如小家碧玉,我见犹怜,只不过那双眸子有些迥异殊奇,眸子中的瞳孔竟非静止不动的,似乎在沿着某种玄奥高深的轨迹悠悠运转着。
……
坐落在多伦城西南方,存在一处楼宇林立,雕梁画栋的建筑群,眼花缭乱是它给你第一感觉,可随着接触时间的渐渐增长,你又会豁然察觉,原来它的真貌是错落有致。
找遍多伦城的每一个角落,也不会再出现任何一处与其风格不谋而合的楼宇庭阁,即使是那个神秘感洒满家族的城主府在这点上也是微微逊色半分。
视线转回,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亮金色的巨型匾额,中央处,一个,仅仅是一个但异常醒目仿佛能直达观视者内心的通体深黑大字,“萧”。
此地,方圆十里便归属于多伦城三大家族………萧家管控。
而这一时刻,隔断人们关切目光,隐藏在萧家地下极其诡秘的房间内。
年逾花甲的三位老者气定神闲的交谈寒暄,吊挂在棚壁两盏的魔晶灯稳定持续供给光芒,只是空间有些阔达,魔晶灯提供的光芒力所不及,空间显得有微弱的昏暗,犹如烈阳晴空骤然间被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似乎这才有了密室的氛围。
“家主,寒暄请到此为止吧!恳请您进入正题。”一张古板生硬的面孔出现,带着一句规矩到让人晕眩的话语。
被称作家主的男人脸上混着些许不耐,捋了捋整齐的胡须,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的这个毛病,已经说过许些回了,你怎么不听呢?”
“这是规矩,家族内任何族人理应遵循,不……”
不怒自威的萧家家主突然发声打断了那个古板老者,轻轻摆了个停止地手势,道:“好了,不要让为兄反反复复的重复同一个话题,为兄已经感到厌倦不堪。”
“可是……”
“没有可是,此处只有我兄弟三人,你的坚持毫无意义,好了,进入正题。”萧家家主萧致远面带坚毅,沉声说道,的确有一股身为一族之长的威严感。
家主护法萧致坚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句“进入正题”打散了所有准备说出口的辩驳之言。
“你二人早在今日之前便清楚知晓针对于龙氏的那个绝密计划,也知道为什么推延那个计划实施。”萧家家主富含深意的抚须一笑,继续说:“家族之前不可绕开的敌对者,现今进退一致的同盟者,布兰家,方才已经派来了使者,邀请为兄进府一叙。”
最后一位身着紫服黑衫的素面老者,仰仰头,没好气的说道:“布兰家的那个老家伙架子还真大。”
古板老者微微点头,向其投去赞同之意,开口道:“左护法言之有理,布兰家的人确实自视甚高,总是将自身的位置摆放的高人一筹,这点还真是可恶至极。”
家主萧致远抬掌一击额头,道:“你二人啊!看待问题的方式还是那样出奇的一致,可为何时时找不到关键点呢?”
“在此特殊时间段中,布兰家发出邀请,除却那个由双方共同制定的计划之外,还能有其他事吗?”
素面老者萧致薪听到这不由得疑惑起来,计划不是因为寄居在龙家的蓝思恬姐妹被推迟了吗?这个时候商议计划有作用吗?难道要不顾一切的对龙氏下手,这实在有些冒险。
“由于蓝家姐妹,我们之前已经撒下布满尖刺巨大到可以笼罩整个龙氏的网,迫不得已的收回,这是个遗憾,不可弥补的遗憾,但怪不得别人,帝国蓝家,古老世家的存在,无论两家中谁再胆大包天,也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时间内出手。”萧家家主说。
“那为什么还要商议关于吞并龙家的计划呢?”萧致薪问出积压在心头的不解。
萧家家主故作神秘的流露出笑意,反问道:“如果我们两家中也出现古老世家的力量呢?”
……
雅尔拍卖场内中央处于核心位置的地带,一间顶级奢侈华丽的会客厅,跃入眼帘的景象会让人心生感叹,边陲荒凉之地多伦城竟然有如此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装饰风格。
会客厅内,一道熟悉倩影正在与现身在玉簪拍卖会上那个神秘黑袍人紧张的对峙着,倩影分毫不让的气势不由得让人联想,这个黑袍人有怎样高贵的出身敢与其争锋?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缓缓流逝,或许很慢,但世间万物谁都没有阻拦它的能力。
黑袍人静止的身形动了,从黑袍中探出一只手臂,很细腻,白皙,细如青葱的五指上生长着流散美感的指甲,优雅抬起,卸下遮挡住容颜的黑色面纱。
“好久不见,唯婷。”黑袍人便是之前拍案决定龙初晨手中“圣者天痕”价值的那个“老者”。
玉唯婷笑了,双眸弯成月牙状,笑容清新淡雅,高贵纯洁,仿佛拍卖场上那个妩媚性感的女人不曾出现过,又或者那个女人只是她的孪生姐妹。
“静曼,许久不见。”
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氛围突然退却,犹如潮起潮落的瀚海般,来的快,退的也快。
“三年了,唯婷,在这里呆够了吗”名乎静曼的女人直入主题,说。
玉唯婷身心一震,立刻想到:”该来的终究会来,逃避不掉。”目光游离,有些躲闪对方视线,最终,懦弱的选择微微摇头。
雅尔塔。静曼同样笑了,从身后捋过一绺秀发,心不在焉的揉弄起它,之后想了想,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三年之前,我煞费心机的将你送到这个边陲远地,三年之后,我站在你面前,不想再煞费心机的将你送回。”
玉唯婷脸庞上继续向眉梢蔓延的笑意顷刻间僵住,饶有深意的看着她,在这个瞬间玉唯婷想了许多,来自帝都方面不可推卸的责任与多伦城雅尔拍卖场即将行进的步骤,最终,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静曼的表情严峻如战争中统筹一方决定胜败的统帅一模一样,而玉唯婷点头之后,她严峻冷酷的表情霍然放松,好像那个统帅赢得了战争的最终胜利的那种感觉。
“我知道,唯婷,这个抉择的确艰难,你并不想卷入到那个巨大到足以淹没吞噬所有参与者的可怕漩涡中,但是你要明白,世间万事,不可能俱俱顺你心意,自你出生后,你的高贵血脉赋予了你常人难以企及的权利便利,相应的,还带给你足以压垮常人的使命义务,我相信,这些道理在这三年里你早已深埋于心。”
玉唯婷学起静曼的举动,牵过甩到身后的一绺如墨秀发,同样漫不经心,心神不属的在胸前玩弄起一绺头发,说:“放心吧!此次回归帝都,必定全力以赴的争取,不会再像之前的优柔寡断了,这一点,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我这一脉无数年的期盼与等待。”
这一刻,玉唯婷似乎又改变了一些,具体是那里说不清,只是与以往不同了。
“嗯,最好是异常沉重的心理准备。”静曼脸上刚刚褪去的严峻转瞬间又回来了,而且又有加重的趋势,道:“帝都的局势现在还不明朗,处于重重迷雾中,但有一点已然确定,雷氏中那个让人心生畏惧的那位,会是我们的对手。”
“好了,这里不是帝都,让我们暂时抛却那些恼人的烦闷,一切回到帝都再定,难得,有这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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