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敢杀我?!”老王的心在滴血,近十年情同的师徒情分,到头却换来这令人绝望的冰冷一刀。
孙志双目充血,钱让他失去了理智,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更让他紧张不已,老王嘴角不停抽搐着,那道深深的伤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吓的孙志几乎站立不稳,老王使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处于疯狂边缘的孙志又将那扎在老王腰眼的尖刀用力往里推了一把,尖刀立时将老王刺了个对穿,鲜血滴滴答答的洒落,将树上飘下的桃花染的殷红。
“对不住了,老王,我可不想一辈子窝在这穷沟沟里过苦日子!”
老王觉得天地快的旋转,终于站立不住,摔倒在树丛中,这里是后山一个极为偏僻的小树林,孙志胆战心惊的看了眼地上的老王,这一刀就算没有刺死他,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三根半夜的谁会来这个地方,孙志脱下黑色夜行衣,将双手的鲜血擦拭干净,又将刀柄上的印记擦去,他本想将刀子拔出,让老王立刻毙命,不过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人,他竟又有些不忍心,毕竟他曾与自己相伴了十年,孙志平息了心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一个拥有良田大宅的员外郎了,这一天他一直期盼着,现在梦醒已经离他越来越近,孙志转过身去,再也不看老王一眼,大步走去。
乌兰卓雅气喘吁吁的在山上飞奔,可恨的是,她竟然将那黑影给跟丢了。
“谁也别想动我的钱!”乌兰卓雅气的不轻,在她眼里那箱钱,除了赵子凡能碰以外,只有她能够染指。
王志得逞了,但此时他的心里并不好受,甚至有一丝丝的后悔,可是想到以后妻妾成群的美好生活,他便释然了,而此时他竟然不经意间吹起了口哨。乌兰卓雅听觉极为灵敏,立刻便隐入树丛之中,不多时,王志便走了过来。
让你偷姑***钱!乌兰卓雅兴奋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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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阴差阳错(6)】………
站住!”乌兰卓雅并没有采取什么偷袭的手段,在他眼里这个矮小的孙志敌不过她三十招,所以她才敢如此托大,大刺刺的便拦路喝止,她并不知道孙志刚刚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杀了与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老王,她关心的只有那个木箱子。
孙志显然仍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之中,乌兰卓雅的一声大喝顿时将他的美梦惊醒,孙志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的拦路人,树荫婆娑,月光下一袭红衣的乌兰卓雅如一朵在夜色下傲然绽放的红牡丹,让人惊艳。
原来是个野丫头,还是个异域的女子,孙志提着的心立时放下,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欲火,平日里见到的都是些乡野村妇,他从未见过这么美艳的女子,眼前的女子编着六根乌黑的麻花大辨,双眼带着妖冶的宝蓝色,红色的薄衫在月光的掩映下,使得她的身姿更为窈窕火爆,她就像一头机敏狡黠的母豹,等待着猎人去征服。
孙志左手探入怀中,摸出另一把随身携带的尖刀,这刀看上去虽不十分锋利,但却很实用,贪婪的咽了一口唾沫,孙志一步步的向下走去。
“小美人,三更半夜的,你到荒郊野外来做什么,若是遇上了什么歹人,不是要叫人担心死嘛?”孙志鬼迷心窍胡言乱语,明明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歹人,手里拿着尖刀对着一个女子步步紧逼,却还要故作好人。
孙志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身体某个部位,脑中几乎一片空白,现在他与乌兰卓雅的距离只有几尺之隔,再伸一伸手,便能触摸到这个火辣辣的**,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着将她骑在身下肆意驰骋的迤俪景象。
“站住!你若再进一步,我便不客气了!”乌兰卓雅目光冷冷的看着孙志,眼中露出厌恶至极的神情。她最讨厌的就是中原男人的这幅表情,明明是**熏心,却偏偏喜欢说些文绉绉的话来遮盖,这就是让她觉得中原人虚伪的原因之一,哪像他们草原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直来直去,不带拐弯抹角。而可悲的是孙志却错误的将每一个深夜私出家门的女子都看成了难耐深闺寂寞的思春妇人。
孙志的双目如喷火一般,汹涌的**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乌兰卓雅不痛不痒的警告,在他听来格外的悦耳,就好像一个女子口口声声说不要,心里却十分的期盼,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让他心痒难耐。
孙志有恃无恐,因为他手里有刀,她愿意顺从自己那就最好,若是不行,那用强的应该也是一桩**的美事,他心中恶毒的想着。
可是孙志却没有观察到乌兰卓雅的腰间有一根缠绕着的马鞭。
当孙志的手还未触碰到乌兰卓雅肩上细腻润滑的肌肤时,她已经出手了,电光火石间,马鞭犹如一条银蛇,在月光下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便啪的缠绕在他握着刀的那只手上。
孙志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尖刀就已经当啷掉落在地上,他本也是个有些本事的好手,自小随着老王练习武艺,按说不该这么毫无抵抗之力,可是有句话叫做冲动是魔鬼,当他的身体被**占领时,他就失去了先机,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乌兰卓雅这个成长在草原上的彪悍女子,她可是经由青唐城(吐蕃宗喀都)最具声望的武师调教而成,别说是孙志,就算是年轻时候的老王也不一定能是她的对手。
孙志单手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猛拳向乌兰卓雅袭来,乌兰卓雅不屑的哼了一声,身体在马鞭之下绕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便闪到了孙志身后,接着便是单腿横扫,将孙志撂倒在地,这个时候孙志才猛然惊醒,他是遇上了高手!
“说,你把箱子里的钱弄到哪里去了?”乌兰卓雅用马鞭将孙志捆成一个肉粽般,拿起地上那把尖刀,抵着他的脖子道。
“小美人,你不敢杀我的!”孙志仍心存一丝侥幸,这样美丽的一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会杀人?
尖刀深深刺入他的脖间,假如不是他脖子上的肥肉比较粗厚,现在也许他已经命丧九泉,乌兰卓雅嫣然一笑,又将刀尖在孙志胸口、腿肚子、等要害处移动几下。
“带我去你藏钱的地方!”乌兰卓雅挥刀向山上指了指,这个铜山岛也就是这座树木茂密的小山才是最为安全的藏匿之处。
原来孙志与老王在洪老大一家入睡以后,便悄悄潜入了这座大屋,依照老王的计策将那口大木箱调了包,现在马车上装的是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箱子,里边放着的是一箱石块,而真正装钱的那只早就被转移到了只有他二人知道的隐秘处。按照孙志的想法,便直接将那箱钱搬走了事就可,而老王却非要坚持换上一口装石头的箱子,以假乱真,最好能等到赵子凡出了铜山岛才现不对,这样等到来日将钱还给赵子凡,就不容易被怀疑是他们监守自盗,孙志只得听从老王的命令。
常见清的目的就是要让赵子凡感激他的好,但他却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让手下的耳目暗箱操作,行偷盗之事,再由这些偷盗之人自己将赃物归还赵子凡来达到他的目的,这样做无异于在人家屋里放了把火,又将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然后再堂而皇之的去灭火,将恩情揽在自己身上,实在不够光明正大,常见清也不愿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不过事有急缓,他一心想将赵子凡收为已用,而那晚他与东京老友许掌柜的交谈更加坚定了这么做的决心。
许掌柜与常见清聊起了年轻时的往事,那时候他们渴望建功立业,大宋初定四处硝烟四起,然后许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说起了现今的形势,从许掌柜的话语间,常见清分明感觉到这人已经萌生退意,是啊,十多年的零落生涯,而今的大宋朝政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渐渐的他们也已老去,教中的许多人为的都是那不菲的资助,而不是追随恩公的远大志向,常见清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如今就连自己最忠实的朋友,也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怎能不着急,所以才出此下策。
性命攸关,此时的孙志只得带着乌兰卓雅向藏匿木箱的地方走去,穿过低矮的灌木丛,孙志带着她在杂草丛生的树林里前行,月光被树荫遮住,树林里一片昏暗,走起来十分困难。
“我警告你,不要给姑奶奶耍什么花招,不然立刻叫你命丧当场!”乌兰卓雅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大半夜的行走在这鸟虫嘶鸣的黑暗之地,脚下触碰着湿滑的不明之物,让她心中也忐忑不安,她不由的暗暗骂了一句:这都关我什么事啊,那钱少了就少了,让他着急去便是,我又何苦来淌这趟浑水,本来就是要报复他,我应该高兴才对啊!
孙志倒不是故意走这崎岖且从没人走的野路,而是他的确是将箱子藏在了这里附近,他对这里不熟悉,所以特意在树杆上做了记号,现在他是按照记号在走,若是没有这些标记,恐怕他也找不到那口木箱。
树林中十分黑暗,经过来回几次确认之后,孙志才在一个堆满了枯草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有些舍不得将自己辛苦得来的钱交给这个女人,为了得到这笔可以让自己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相比起钱来,命似乎更重要一些,所以他只能妥协。
“你确定是这里!?”乌兰卓雅道。
“我亲自藏的,还能有错?”孙志没好气的道。
乌兰卓雅将马鞭的一端缠在一颗大树上,孙志无奈的恨恨骂了一句日。你娘!
“你说什么?”乌兰卓雅从小学习汉语,但是日。你。娘这样的脏话她的老师显然不会教她,故而她才有此一问。
孙志当然不敢说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得嘿嘿讪笑一声,乌兰卓雅低下身去,翻开那堆枯草,下面是一个新挖的大坑,周围还有许多新泥,可是那坑里却黑乎乎的空空如也!
“混蛋,你敢骗我!”乌兰卓雅抄起地上一根藤条,便向孙志身上抽去,在草原上对付不听话的牛羊,她经常这么干。
孙志嚷嚷道:“把我解开,我和老王一起亲自挖的坑,怎么可能会错!”
乌兰卓雅将他缠在树上的马鞭解开,孙志双手仍然被绑,身体有些失去平衡,跌跌撞撞的走向那个大坑。孙志瞪大了双眼,趴在坑口,将整个身体探进大坑中,口中喃喃的道:“怎么不见了,明明是我亲自埋的!”
孙志面若疯癫,整个人跳进了坑中,可是仍旧一无所获,他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坑底,望着地上的新泥呆。
………【第十章阴差阳错(7)】………
“一定是他干的!”孙志大吼一声,怪异的声音在夜色的山中飘荡,随即他便掩口不言,若是让这女人得知了老王被杀,自己万万难逃干系,到时候可不是偷盗之罪那么简单,扭送官府,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你们还不止一人?”乌兰卓雅眼光逼视着孙志。
其实老王已经隐隐猜到孙志会对这箱钱起异心,这两年来,孙志跟着他颇多抱怨,许多风险较大的买卖他老王不愿做,可是孙志却财迷心窍跃跃欲试,他嘴上虽然仍是对自己恭恭敬敬,但老王心里也清楚,背地里他做过不少贪赃枉法之事。
老王在与孙志商量好对策之后,由于怕孙志有什么不轨行动,便偷偷将那口箱子转移到了别处,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孙志为了钱竟敢对他下毒手!他防住了孙志偷盗,却放不住他那颗被钱染黑了的心,常见清拜托他的事,该如何交代?老王瞪大了双眼,如果就这样死去他真的死不瞑目。
老王蜷缩着身体他的心碎了,半生戎马生涯,他无儿无女,父母双亡,他最尊敬最崇拜的大哥也死了,孙志虽然不肖,但自己一直将他当做儿子般看待,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那柄尖刀整个没入他的后腰,鲜血从刀刃与皮肉的缝隙之间向外缓缓流着。
老王脑中晕眩,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与大哥王伦南征北战的往事,真宗统治后期,大搞“天书闹剧”,封禅泰山,自欺欺人,劳民伤财,国库所积消耗殆尽,宋仁宗即位后,形势更加恶化,对西夏、辽屈辱求和,用重金买得边境的暂时安宁;而冗官、冗兵、冗费之弊越来越严重,财政开支骤增,庆历年间每年的赤字竟多达三百万缗,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朝廷恢复了五代时期的杂税,巧立名目甚至更甚五代,不堪重负下,有钱的百姓卖方卖地,没钱的百姓卖妻卖字,实在没办法了就举家流亡异乡,农民被迫走上了绝路。
宋仁宗庆历三年(1o43年)四五月份,又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季节,京东路沂州的百姓再也无法生存下去了,连续几年的蝗灾让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还没等人们挨过这最艰难的时光,紧接着又是百年不遇的大旱,草木枯焦、连年灾荒促使整个沂州大地粮价飞涨,饥民饿殍,相望于路,官府与地主却不闻青红皂白,穷凶极恶的催逼租税,为求生存,农民们只有揭竿而起,这一年一些饥民手持镰刀、锄头冲入官府,夺粮杀官,宋仁宗急令巡检使朱进率“虎翼卒”镇压,这些士卒本就是出身贫苦农民,他们不愿为朝廷却镇压这些无辜的农民。
这个时候老王也在这“虎翼卒”中,那时候老王还不老,正直风华正茂,他叫王治,而他的大哥叫王伦,大哥王伦生的高大威猛,眉目间透着英武之气,平日里为人行侠仗义,不畏强暴,在军卒中有颇高的威望,他眼见灾民身处水深火热,毅然揭竿而起,挥刀斩杀了巡检使朱进,大哥拿着朱进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登高疾呼:“大丈夫从军当戍关杀敌,何能将百姓视为鱼肉,暴宋无良,今日我王伦便反了!”大哥着黄衣,立年号,置官职,声势大振,王治没有念过什么书,他不懂大哥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只要是大哥说的他就愿意跟着去干!王治随着大哥南征北战,南下度过淮水,转战楚州、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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