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卓雅也慌了神,赵子凡在床榻下寻到了李宝菱的一只绣花鞋,便呆呆的坐定在床前一言不。
………【第十五章】………
“她被人掳走了!”赵子凡双目如电,眉头紧锁,紧紧的攥着这只小小的绣花鞋道,心向下沉了下去。
“什么?被人掳走?她一个小姑娘,又没有什么仇家?掳走她做什么?”乌兰卓雅似是不信赵子凡的话。
赵子凡将手上的绣花鞋递给她,若是李宝菱自己出去,她又怎么会只穿一只鞋子,而且出去之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何况此时是夜间,她又身上有病,乌兰卓雅盯着这只绣花鞋看了一会,相信了赵子凡说的话。
赵子凡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突然又腾的冲出门外,乌兰卓雅眼里的赵子凡一向沉稳而安静,此时的他却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你去哪里?”乌兰卓雅跟在身后喊道。
“找人帮忙!”赵子凡风风火火的冲向山去,他每日晨起长跑锻炼,就连乌兰卓雅这个身手不凡的高手都跟不上,顺着石阶,赵子凡原路返回,向方丈堂疾奔而去。
方丈堂里苏轼、了元和苏小妹谈笑正欢,砰的一声赵子凡推开了禅门,喘着粗气站在门外,大声吼道:“大师,救命!”
此时赵子凡哪里顾得上什么苏东坡、苏小妹,他们再赫赫有名,再才华无双也没有李宝菱来的重要,了元是金山寺的主持,人是在金山寺丢的,他自然要找了元算账。
了元微微一愣,回头向坐在两边的苏轼兄妹俩看了一眼,二人却示意不认识此人,了元不慌不忙的道:“施主,你莫不是在说笑,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何须我来救你啊!”
苏轼生性豁达,饶有趣味的与了元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赵子凡现在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哪有心思与他们说笑,他也顾不得礼数,便走进方丈堂,将绣花鞋丢到了元怀中。
“大师,我的小妹李宝菱与我一起住在观澜堂的厢房之中,她身体有恙便在房中歇息,等我回去时屋内却不见她的人影,只留下这一只绣花鞋!”
此时乌兰卓雅也终于到了方丈堂。
“大和尚,快救人哪,我家小妹不见了!”
了元大师年纪不大只有三十余岁,也不像一般的佛家大师那么故作深沉,近看他还是十分亲近的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听这二人异口同声的说起这事,他也收起了笑容。
润州境内近年来,屡有生贩卖人口的事件,官府也查办了几次,但这些人口贩子行踪不定,实在难以轻易抓捕。
了元生性平和宽容,却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金山寺在他的主持下香火旺盛,前来问佛之人络绎不绝,这是他最为得意之事,如今在他的寺院中竟然生了人口失踪这样的事,他自然也十分恼火,这是在败坏他了元的名声,败坏金山寺的名声。现在这些人贩子竟然将手伸到了这里,真是胆大包天。
“两位施主,你们先不要着急,寺中各处你们可找寻过了,你家妹子年纪多大,身穿什么衣服,你一一与我道来!”
赵子凡将李宝菱的情况详细向了元描述了一遍,他见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便亲自动手勾勒了一幅李宝菱的画像递给了元,了元见他笔墨功夫了得,不由对他也有些刮目相看,只是现在不是研究书画的好时候,不然他还真想泡上一壶清茶,与这年轻人好好交流一番。
“唔,有了这个,查找起来要方便许多!”也是了元出自佛堂,所以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其实他却是故意这么说,好让赵子凡安心,此时他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寺院中还没有查找过,若是能在寺院中找到这个图画上的小丫头,哪怕是金山寺名誉受些损失他也是不在乎的,毕竟人命关天。
了元吩咐一个小沙弥找来院中主要的僧众,片刻方丈堂中便来了五个大和尚,了空也在其中,几人得了方丈吩咐立即返身而去,差遣手下的和尚在寺院中搜寻。经过半夜的搜寻,寺院中并没有找到李宝菱,赵子凡半夜未睡,着急的在方丈堂内等待消息,等来的却是失望。
“了元大师,我想起一事,可能与小妹走失有关!”赵子凡虽然对李宝菱关切的很,但言语之中却没有责怪,只说走失而非在寺院中失踪,这也让了元心中对他暗暗称赞,至亲之人失踪,他却慌而不乱,不擅加罪名给金山寺,若是换成了常人,早就在他面前大叫大嚷着赔人了!
“施主请说!”
“昨日傍晚,我与小妹几人在观澜堂后山之中撞见几名和尚,他们躲在山坳里偷吃羊肉,被我家小妹说破,金山寺的僧人想必是规矩极严的,我看这几人定是乘着法会,混迹在寺中,并非是什么正经修佛之人,小妹的走失是否会和这几人有关?”
了元凝思不语,赵子凡的担忧不无道理,他的言下之意是要金山寺派人查找这几个外来僧人,可是此次法会前来参加的僧人有一千五百人之众,他们都是慕名而来,就算能找到这几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责问可是极为容易得罪人的,搜寻金山寺没有问题,那都是他自家的后院,可是要搜寻这些外人的僧人可就实在有些难为他了,更何况有许多僧人并不是住在寺中的,而是分散在金山寺山下附近,这要如何查找法?
“大师,性命攸关啊!”赵子凡加重了语气道。
了元双目平静的看着手中的画像,画像上的小女孩儿调皮可爱,粉嘟嘟就连他这个出家人都不舍得让这样的小丫头受半分委屈,她长大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那两个小酒窝仿佛两个迅转动的漩涡,加剧了了元内心的挣扎。
“了空师弟,你差遣金山寺所有僧众,立即查找这位公子说的那三位酒肉和尚!”
“这~师兄,这合适嘛?”了空迟疑道。
“立刻去办,不得有误!”
了元说的斩钉截铁,方才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让他心生愧意,作为年轻而富有盛名的得道僧,他一向自诩心界开阔,只是刚才脑中却被声名所累,这样的行为又与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有何异?了元在心中默念几声阿弥陀佛便做出了决定,他虽为佛门中人,却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性情中人,从他与苏轼的对话中便可见一斑,他是个不拘泥于俗尘的人。
苏轼方才与了元对话,大谈禅机,却处处落了下风,若是了元拒绝了赵子凡的请求,他一定会借故讥讽这和尚几句,找回面子,但此刻了元却不顾金山寺和个人声誉,做出毅然决定,这也让坐在一旁的苏轼微微动容,好一个了元大师,果然不愧是我的知交。
了空正要出去,赵子凡却在身后大声道:“了空大师,烦请你告知大家一声,若是有人找到我妹妹李宝菱,我愿出赏钱三百贯,若是有人能提供线索,我也愿出五十贯!”
乌兰卓雅吃惊的看着赵子凡,在她看来赵子凡当着这些人的面称李宝菱为妹妹,是为了让他们着力寻找,而不因为她的丫鬟身份而有所松懈。三百贯那几乎是赵子凡带来的所有本钱,为了一个下人,他竟然连自己开设店铺的钱全都搭进去了,乌兰卓雅仿佛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男人。赵子凡心急如焚,这钱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但此时李宝菱人都不见了,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实在不行可以打道回府,向江大少筹些钱来。
了空答应一声,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来自各地的僧人们都还在熟睡之中,却被门外的声音闹醒,金山寺的和尚们拿着那三个酒肉和尚的画像,挨个查找着。
赵子凡不安的在方丈堂内来回踱步,这一夜了元和苏东坡兄妹俩就这么被他耗在这里,一夜未睡,了元佛性高深,仍旧双目清明,而苏大才和苏小妹则是眯着双眼,时不时的打着盹。
赵子凡倒没有为难苏大才子,只是乌兰卓雅在堂中飙,将她那马鞭抽的啪啪响,声称若是找不到人就找金山寺算账,且威胁说这里的头头们一个都逃不了,她才不认识什么苏东坡,也不给任何人面子,在她的马鞭威胁之下,苏大才子和她的妹子只得在这儿将就了一夜,再者了元是他们的知交,遇到这样的事,自然也是应该关心一下的。这不是赵子凡的本意,无奈他也拗不过这个女子,几人见她是个异域女子倒也没有多加责怪。
日出东方时,金山寺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纱衣,看去分外神圣庄严。
山道上了空身后跟着金山寺的几个年轻武僧,三名酒肉和尚五花大绑着被押上了方丈堂。
………【第十六章白莲初现(2)】………
三名和尚莫名其妙的被绑到了方丈堂,到了他堂中看到赵子凡与乌兰卓雅,还以为是因为前日偷食酒肉的事情被揭穿,难道金山寺主持了元法师竟连这样的事情也要管么?,要管也不用五花大绑呀,他们虽住在金山寺内,但只是前来参加法会,不过人家名头大,真要较真起来,还真的有些麻烦。
智圆和尚狠狠瞪了赵子凡一眼,一进门便不依不饶的道:“我师兄弟三人犯了何罪,要将我们绑来!”
了元不满的对着了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做事太过鲁莽,人家毕竟不属于金山寺,也没有坐实什么罪名,就这样将人绑了,的确有些过分。了空这几年在金山寺可谓要风的风要雨得雨,这几个胖和尚他又怎会放在心上,何况赵子凡的车夫老元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他办事当然格外卖力,又经乌兰卓雅这么一闹腾,他主观上就把这几人当成了掳走李宝菱的人贩子,智圆等三人被如此对待也就不足为奇了。
了空是个精明人,立刻示意手下将三人松绑。
“三位,请你们来是这位赵公子有些事情要询问你们!”了元倒底是成名高僧,也不遮遮掩掩,话虽说的简单,但以他的名望,三人却也无法当场驳他面子。
“三位大师,我想问问三位昨夜可曾见到我家小妹!?”赵子凡将手中的画像递到三人跟前。
“这位公子,你不用给我看,我也记得这个小女孩儿,哼,昨夜我师兄弟三人吃了些素斋,早早便回房打坐参禅,哪里会见到令妹?”
智行仍对前日李宝菱戳穿他们偷食酒肉的事情耿耿于怀,故意提到素斋却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实不相瞒,昨夜小妹突然失踪,了元大师差人找了一夜,现在仍是不见人影,若是三位大师曾见过小妹,或者有什么关于小妹的消息,还请劳烦告知于我,子凡必定以重金相酬!”
智圆智行莫名惊诧的对视一眼,道:“什么,竟有人敢在金山宝刹掳人,青天白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智行和尚眉头皱了一皱,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口气十分不满的道:“公子把我们五花大绑,难道是怀疑我们师兄弟做了这伤天害理的事情?公子,你把我们当初什么人了,我们若是掳了人还敢如此正大光明呆在金山寺参加法会么?!”
智行和尚愤怒的哼了一声,抬起头望着屋顶,右手不耐烦的又挠了挠脑袋,光秃秃的脑袋上没有一根毛,智行和尚有些恼怒,当先便头也不回的向堂外走去,智圆智通见立即跟着师兄鱼贯而去。
“赵公子,此事急也没有用,我看不如先回去休息片刻,僧人们正全力查找,希望能带来好消息,不过贫僧也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若是金山寺里找不到,恐怕那令妹便真的是寻不回来了!”
“为什么?”赵子凡一夜未眠却丝毫没有困意,双眼充血,内心无比焦急。
“润州一带人口众多,也算是繁华之地,这里近年来屡有生人贩子掳人的事,就算是你去报官,恐怕也是于事无补,他们扮作贩夫走卒,流窜民间,官府也极难抓到这些歹人呐!”
了元说的是实话,赵子凡却无法接受,一宿未睡的苏大才子见他面色凄苦,便也道:“赵公子,令妹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等回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赵子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多谢吉言,苏兄与令妹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昨日在这里耗了一夜,我十分抱歉!”
苏东坡抬眼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乌兰卓雅,她仍是精神奕奕,英姿飒爽,手中的马鞭却已经收了起来。
“赵公子不必忧虑,润州我还有些认识的官府朋友,我这便去与他们打个招呼,叫他们多加留意此事,若是有可能的话,派些衙役在城内查探一番!”苏轼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乌兰卓雅微微一笑,立刻从门口闪开,让出道来,她这女门神往那一站,屋里还真没人能够出得去,苏轼点了点头,领着妹子便出了门去,赵子凡对着苏轼身后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子瞻相助,来日子凡必报大恩!”
苏轼摇了摇手,大步走去。
李宝菱年纪小,却吃了不少的苦,脱离了那恶赌棍的父亲,赵子凡本想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没想到临了出门却将她给遗失了,他无法向红云交代,无法向自己交代。
“了元大师,那我就先告辞等你的消息,打扰大师休息了!”赵子凡躬身退出堂外。
“施主随时可以来我这里,我会一直静坐等待消息,你尽可放心!”了元双手合十,双目中没有显出任何疲倦之色,淡然的道。
赵子凡一言不语的行走在清晨的金山寺石阶上,远处长江滚滚,船儿扬着风帆在江中航行,天空在屡屡金光照射下显得光彩夺目,赵子凡没有一点心情欣赏这美景,他一步一步沉思着向下走去。
智行等三个和尚身上破旧的袈裟与崭新的僧衣曾让周围其他的僧人对他们敬而远之,后来李宝菱撞破了三人偷食酒肉,这两点让赵子凡有些怀疑这三人的来路,不过这些赵子凡都没有在人面前明说,他怕万一李宝菱真的是他们掳去的,说话不慎激怒了这三人,最让赵子凡怀疑的却是方才在寺中无意观察到的一个小细节,智圆和智行两个和尚总是有意无意的抓挠自己的脑袋,那样子并不像是头上瘙痒,而是新剃度过后一种不习惯的表现,这个推测就算是成立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结合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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