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除了为了救她,还有另一层更为隐蔽的心事。
靠的越近,就越能听到彼此不安的心跳。不必说破,她都知道……
正文 【一百五十四】苗疆神医
【一百五十四】苗疆神医
你滚开不许这样轻薄我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梓晗凤眼闪起厉光,她心底怒吼不止,由于中了“蚀骨之毒”,她恨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恨极了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知觉
只能这样眸中失火地看着,任由昭和用他的嘴来给她喂药。
不要把我当成废人我会杀了你……
药汁从喉间流入,一直暖到心底。即便是这样,梓晗绝对不会感激他,反倒是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昭和的睫毛微微颤动,在他缓缓张开双眼看清梓晗面庞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心底一怔,喂药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慌乱地将自己的唇离开梓晗的唇。
梓晗眼角挂着泪……她哭了。
昭和抬起他别于常人那纤长白皙的手,缓缓抚上梓晗的脸颊,为她轻轻拭去一颗从眼角滚落的泪。
得到的却还是梓晗一记怒意横生的眼神。
她的脆弱总会被他看到,并被他感受到。而他的脆弱,小心翼翼保护了二十多年,也从未能在梓晗眼下掩饰半分……
他们各自筑高心墙,倔强地守住属于自己的领地,不容许对方中的谁踏入一步。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心心相惜的滋味令梓晗顿时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悲凉如此。
于是,她心底不再起任何波澜,哀漠地一片死寂。她的眸光也不再冷厉,而是瞳孔放大,空茫地,眼神涣散,没有聚焦的方向。
“这是苗疆来的神医调制的汤药,她医术高超,一定能解开你身上的奇毒。”昭和言语如春风拂柳,轻柔。
昭和并非是为了安慰梓晗而撒谎,宫里是来了这样的一个苗裔奇女子——
昭和第一次看到那个女子时,她穿着繁复花纹的服饰,银饰悬头,脖间还有一个垂着银叶子的项圈,在宫娥美姬之中,她的奇特的装束能瞬间抓人眼球,使昭和无法忘却的是,她声音清脆,就如银铃摆动在风中,令人入耳难忘。
她叫钟紫,是由姬贵妃带入宫的女苗医。
昭和的母后毫不掩饰地喜欢这个来自苗疆的医女,姬贵妃也倒大方,仅一夜,就将钟紫献给了皇后。于是,皇后便将钟紫带到太子殿,给昭和治病。
起初,昭和是反对的,这触碰到了他自尊心的底线——
苗疆来的女神医一入宫便成了太子的专属医女,宫内之人议论纷纭,怕话舌最多的不是女神医的来历,而是昭和殿下的病情……就快撑不住了吧……
所以,他绝不允许那个女人的出现
第一次见面,他就叫钟紫滚出太子殿,永远不要让他在宫里见到她
盛怒之下,昭和鲜血喷出,肢体软绵,感觉就快窒息。也就在那时,钟紫不知将什么东西塞入昭和口中,仅须臾,昭和气血如常,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惬意。
他相信了那个南疆来的女神医,并在太子殿给她设了房室,公开让钟紫给他治病——
果然,这些日子以来,昭和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极少咳血,身体也在一天天地好转。
“好好休息,晚上我让钟紫来给你看看病。”
随即,昭和将怀中的梓晗重新放回床上,为她掖被覆身。他将那碗汤药放在床边圆桌上,起身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阖上门——那一瞬间,他还不忘抬眼看她一眼。
门关上了,梓晗余光撞上圆桌上的那碗汤药。
棕黑色的液体上有丝丝缕缕白雾飘出,梓晗看得出神。不知是在想昭和口中那位苗疆来的女神医,还是在想方才那个意外而又绵长的……“吻”。
……
掌司局。这个时辰本是藜湘在掌事阁中试香,但却不见她人影。昨日是,前日也是,算起来,有三天了。
此时此刻,她久久的站立在一口枯井的一旁,头微微侧着,靠在煜启的胸膛上。
六姐姐凤绯,那个枭颜一世的剑凰,她在井里,永远地……留在了井底。
三天前动荡不安的夜晚,凤绯被宫廷侍卫擒拿,于是她奋力反抗,从侍卫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季扬闻知此事,便匆匆从锦乾宫赶来侍卫署,一直和凤绯杀到了这口枯井旁。
她本就身受重伤,又不敌季扬,命悬一线之际,凤绯自刎坠井,就连那把震惊世人的凰鸣宝剑也被她用最后的力气折断,随她一同坠入了枯井。
而当藜湘和太子殿下一同安置好突然昏迷的梓晗之后,她从永和宫奔赴现场,可……一切都已经迟了……
又一个秀香楼的姐妹死于宫中,她却无能为力……
瑶蝉姐姐,六姐姐,你们会恨小十二么……
又是否会恨那个,左右你们人生的姑姑,苏月娘……
煜启牵起藜湘的手,轻声道,“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藜湘不由地与煜启紧紧扣起十指,她不想辩驳什么,垂眸,黯然神伤。
“现下我很担心季扬,从那夜开始,他就没日没夜地务事,一刻也没合眼。”煜启眼看着那口井,似乎心事重重,“那夜,季扬在锦乾宫向父皇提出要取消婚约的请求。”
藜湘猛然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煜启的侧脸,“怎、怎么会?季扬和萱公主要取消婚约,那皇上为何迟迟还未下旨宣告?”
“萱儿是天朝的公主,被准驸马未婚先休,如此一来失去颜面的就不是萱儿一人,而是整个轩辕皇室。”
煜启也不知道为何他所认识的季扬会鲁莽到如此地步?更何况,季扬对萱儿的心意绝非虚情假意。悔婚,不像他的风格。
除非……
是萱儿心中另有其人,季扬才会放弃。
难道是……半面少侠
煜启思至此处猛然觉醒,那一夜,季扬不顾生死与江林第一剑客半面少侠拼死决斗,毫不顾生死、不顾大局,更何况,季扬口中的“私人恩怨”莫非就是因为萱儿吧……
可恶,这小子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
“三皇子殿下,皇上宣召浩元殿议事。”此时,宫女玉桃在两人身旁行了个宫礼,简单传告了一句。
“你先退下,我随后便去。”听得煜启吩咐,玉桃福了福身,退下了。
此时此刻,煜启知道藜湘有话要问他。
“我很想知道,当初……”
藜湘还未说完,煜启一语接上,“单独与父皇交谈的那一夜,我并未将知道季天齐还活着的事告知与他。”
“可如今皇上对你的重视胜于从前,就如同认定了你就是下一代的君王。”藜湘不含糊,直接把心中的疑惑坦白。她想知道的不止是季天齐对煜启说了什么,更多的是煜启拿什么牵制住了皇上。
这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湘儿,请相信我,不久之后一切都将真相大白,该死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煜启的目光骤然亮起,那样的杀意让藜湘看得害怕。他感受到了藜湘的不安,目光转而柔和,随即他低下头,浅浅一吻点在藜湘光洁的额头上。
“这么多年来吗,你为了给母妃昭雪而一个人坚持着,也累了吧?那么,这次换我。”
藜湘直觉煜启将要做的事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他不告诉她,是不想将她牵扯入内。
这反而使藜湘心底更加慌乱,她旋紧眉头欲要开口说什么,却被煜启的伸出食指挡在嘴前。
“不要问也不用担心,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好好的。”
话音落定,没容许藜湘道一句话,煜启便只身前去了浩元殿。
在秋日伴着微微凉意的日光之下,煜启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地缩成一个点,然后不见。
藜湘不安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泪光涌动。
你骗人,若不危险你就不会自己扛着……
这时,前边有人迎面走来,藜湘迅速地收了收泪容。她奇异的装束瞬间吸引了藜湘的目光,那个人显然不是宫中的宫女,也不是妃嫔。
日光之下,她周身的银饰星辰点点,炫目得藜湘不由得抬起广袖挡在眼前。她脚踝上缠着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发出清脆的声响,“铃铃铃”空灵好听。
藜湘凝视着那个迎面走来的女子,心下暗忖。
为什么,这声音会那么熟悉,在哪儿听过……
到底在哪呢……
那女子与藜湘擦肩而过,藜湘不由得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肤如白脂,杏眼丹唇,少女模样,十分清晰。
宫里何时有这样的女子?我为何没见过?
她是藩国来的贵宾么?
不,这不像……
那个身份神秘的女子已经走出了藜湘五步距离,藜湘也回过神,转身欲要离去。
正在这时,那个女子突然回过头,她站在原地看着藜湘离去的身影,勾唇浅笑。
女子清澈的杏眼中倒影着藜湘的身影,正逢起风,她突然低低吟了一句,话语太轻太轻,随即被风吹散四处。
隐隐约约好像在说——
“湘儿你为什么……就不认得我了呢……”
待藜湘人走远之后,她捏紧了手中的药瓶,也转身向永和宫而去——
太子殿下吩咐了,一定要尽快解开姜梓晗所中的蚀骨之毒,这一刻也耽搁不得呢……
正文 【一百五十五】紫瞳蛊虫
【一百五十五】紫瞳蛊虫
苗疆来的女神医钟紫迎风而来,她脚踝上的银铃清脆作响,满身的银叶子配饰也被风吹得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她别了别被吹散的鬓发,然后抬头往天一看——
天幕渐渐压低,卷着墨黑色的云团,向人间逼近。月无光,星不兴,风渐作,看样子,夜在酝酿一场风雨。
钟紫笑眸如两弯倒桥,清丽可人,但莫名的笑意却令人直觉耐人寻味。
她按住那只白色的小瓷瓶,里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乱撞,瓶身一时晃动不已。
“每到下雨之前,小虫子们都不安分了呢……”她自言自语着,话轻如风。
随即,她继续采风而行,脚踝上“叮铃叮铃”的脆响如同细密的雨点,洒满宫道。
……
永和宫。寝房之内十分静谧。
梓晗仍不能言语、无法动弹地躺在大床上。她的余光看到一个显瘦的身影映在门上,那是昭和。
他就这样守在门外踟蹰,却一步也没踏入。
疲倦卷入,梓晗缓缓合上了双眼。记得昭和此前说过,她所中的“蚀骨之毒”是从手指上染上的,怎么会突然就染上了毒,而她却不知道呢……
手上已经没了知觉,她想抬起来仔细看看伤口也做不到
莫非是
突然,梓晗眼底亮起一道光,似乎想起了什么……
当时与藜湘探入地宫龙脉所在,藜湘曾不慎开启了机关,突然千万钢针飞射而来,她便张开了檀扇挡下那些钢针,而,手指上却受了伤……
原来,那些钢针均是带着蚀骨之毒
都怪当时太大意,否则就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梓晗目下瞬息万变,悔恨、哀凉,也有不甘。
什么声音……
这时,有细碎的声音如清泉涓涓,轻缓地流入梓晗的耳内……
这声音,是铃铛么……
半晌,又多了一道身影映在门上,是一名女子,昭和在与她交谈着,然后,那名女子朝昭和福了福身,昭和颔首后,离去了。
只剩那个女人站在门外,梓晗细细地看着,她映在门上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在放大。然后,门推开,梓晗看到了一只脚先入内,那名女子小腿上的裹布花纹繁复,还在外围挂了一串银质的铃铛。
方才听到的,就是这玩意儿发出来的声音吧……
女子合上房门,转而走到梓晗床边,给她欠身做礼,“我叫钟紫,是殿下吩咐来给姜小姐瞧病的。”
言罢,她抬起头巧笑着,她的笑也如她脚踝上铃铛发出的声音一般,纯净空灵。
钟紫的眼眸似乎是一对无暇美玉,梓晗看不到任何的杂质,本身是习惯性警惕外人的梓晗,看到了这双眸子却一点也提不起戒备。
躺在床上的梓晗看着钟紫正要开口,可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失声不能言语,眼底又是一层灰雾蒙上。
钟紫看出了梓晗的心事,弯眸巧笑道,“小姐无须伤身,您身上的毒还有救。”'Zei8。Com电子书下载:。 '
梓晗眼中的哀伤褪去不少,但仍目光狐疑,于是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着这个动作,她身上的银饰细响轻轻,“这事就包在我钟紫身上了”
那名叫钟紫的女神医声音果然好听,和千灵山的夕贞道观上风吹紫竹的声音好像,一听了就不会忘记呢……
梓晗目光变得柔和,渐渐地,她闭上了双眼,神情舒然,这便意味着她同意让钟紫为她解毒。
钟紫缓缓抬起梓晗已经没有知觉的手,憋着眉仔细瞧了瞧,看如了神时,她自言自语,“哎呀,中原的毒真了不起呐,伤口小得几乎看不见,毒性却不小……”
还未说完,钟紫突然闭上了嘴,犯了错似的望向梓晗的脸庞。果然,姜小姐的双眼微微开了一条小缝,厉光从她眼中射出。
“对……对不起……”钟紫手忙脚乱地将梓晗的手又塞回锦被里,埋下头,两颗眼珠子紧张地直晃悠。
她结结巴巴道:“接下来,我就给姜……小姐……逼出体内的毒……”
见梓晗又重新闭上双眼,虽面无表情,但钟紫还是感到松了一大口气。
“姜小姐和太子殿下的脾气怎么那么像呐……”习惯性地,钟紫嘀咕了一句心里的感受,可回过神时,她立马又看到了梓晗那怒意横生的眼神
这眼神真的……和太子殿下叫她滚时,一模一样啊……
气氛变得尴尬,钟紫埋低了头,迅速从她腰间一只绣着复杂花纹的布囊中取出一只白色小瓷瓶,快语道,“现在就开始吧”
“呵呵……”她眨巴眨巴起双眼,尴尬笑笑。
梓晗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眼,但钟紫或许不知道,梓晗见到这样的她,反而觉得……可爱。
钟紫看着手中的白色小瓷瓶,纯真无邪的目光一闪,变得十分认真。
她从发髻上取下一只银簪子,簪身居然如针般细小,她便将那簪尖朝自己的手指头上一扎,她吃痛地拧了拧眉,徒然间,一颗如豆大小的血从伤口冒了出来,钟紫便将那只银簪的簪身往那股不断涌出的血上摩挲上去,直到簪身都附上了她的血,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小瓷瓶的瓶塞。
沾有钟紫血的银簪缓缓深入小瓷瓶内,突然,什么东西附上了银簪,钟紫便把那银簪再慢慢扯出来。一只棕黑色类似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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